“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不若将军与皇阿玛分说吧。”永瑢心里的怒气更胜,面上却越加笑盈盈的。他本以为努达海只是嫉恨福康安这些年轻子弟,人又是有勇无谋,原来他是缺心眼,天下之大都大不过他缺的那块心眼。这样的人,永瑢无意再与其纠缠,只在前引路不再说话,反正这事与他无关,天塌下来只有砸到努达海自己身上。
努达海却觉得永瑢说得有理,反而满是感激地点点头,志得意满地跟在其后。
“瑶林,看来这位六阿哥是不好相与的。”一同前去的章佳庆桂见状在福康安耳边轻声说道。
“树斋,我等臣子唯有尽忠而已。”福康安却摇摇头,瞪了他一眼。
庆桂顿时就跟见了鬼似的,将福康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啧啧叹道:“这话居然从你嘴里说出来着实奇怪,你小子不是眼睛长头顶吗,上回对五阿哥还骂上了,这回居然成了只小绵羊。”
福康安只顿了顿,却没有辩驳,庆桂越加的稀奇了,仗着两人关系好,便满嘴乱说了:“你这样子倒是与多隆有些像了,以前他多纨绔一人,可自从看上他媳妇后,见了他大舅子就只剩下讨好的份了,要不是六阿哥的妹妹是公主,我倒是觉得你看上人家妹子了。”
庆桂此话一出,本以为再怎么着福康安也要发作了,谁知只换来他心虚的几个瞪眼,然后人便一夹马往前跑了。
“不会吧,你真看上人家妹子了!”庆桂嘴角抽搐了半天,难以置信,但随即又恍然大悟,“不过六公主的确够漂亮。”只是你老人家消受得起吗,庆桂只要想到将来若是真的臆想成真,光是和敬公主和和宸公主的乱斗,就为好友捏把汗。
到了紫禁城门口,新月姐弟便要与努达海等人分道扬镳了,永瑢温和地请了新月姐弟暂且去往坤宁宫,并朝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嬷嬷使了使眼色。新月拉了克善委委屈屈地从轿子里下来,波光粼粼的眼睛欲哭不哭,只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楚楚可怜的目光只向众人撒去,下一刻就要滴下泪来。永瑢皱了皱眉,宁楚格体态也是纤细精致,却从来如朝阳一般,自有一股风骨,他从没见过如此小家子的格格,耐下不悦之色,温言道:“格格与克善只随这几位嬷嬷去吧,皇阿玛和皇额娘自不会亏待你们。”
新月闻言只怯怯地看永瑢一眼,一双眼睛却幽幽地看向了早已往人群深处躲去的福康安,满是委屈。
“格格放心,奴才一定不会让格格失望的。”而一旁的努达海见状却是英雄气大起,对着新月拍着胸脯保证,关怀备至。
“那就多谢将军了。”新月登时敛下眼中的失望,盈盈一拜。
永瑢的目光顿时闪了闪,若有所思地在新月、努达海和福康安之间转悠。利用得好,也许就能解了他最大的心事。几位嬷嬷却是极为不满,这位新月格格弄得她们好似要带她去死一般,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暗暗使了几分巧劲,半扶半拖地拉着他们姐弟走了。
努达海见状心痛得要死,但为了他们美好的将来,只得死死忍住,其他人都已经被这一幕弄呆了,都不知如何反应。只有福康安见了永瑢的神色,心底又是一沉,更恨那不知所谓的新月格格与更不知所谓的努达海。
第36章 曝露
坤宁宫难得这么热闹,自从乾隆将新月格格姐弟交予皇后管教之后,皇后就像是重新焕发出生命力,只见她一身皇后正装,画着极端庄的妆容,不拘言笑地坐在上座,动也不动。容嬷嬷板着老脸站在她左方,而兰馨也肃着脸站在她右侧,有点黑白无常的味道。
满宫的嫔妃公主都聚集一堂,因在坤宁宫,也不敢言笑,整个气氛跟死了一样沉寂。只有年幼的九格格不耐地扭动着身子,皇后一个眼刀下去,也不敢动了,只是委屈地看向令嫔,无奈如今的令嫔满心希望都在大肚子上,丝毫不敢有半点异动,生恐落了陷阱,只能给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
宁楚格与和嘉坐左侧,互视一眼,皆有些无奈。皇后似乎把这么一身旗装穿出的战袍的感觉,悲凉得很。
新月姐弟是被嬷嬷们推搡着进来的,两姐弟穿着白色的孝服,都是哀戚的模样,看上去倒是新月灵动一些,克善却有些呆滞。两姐弟一见了皇后等人就跪倒在地嘤嘤哭泣。
“可怜见的,来了宫里就当自己家里,有什么想要的与本宫说一声就是了。”皇后生平最恨的就是这般楚楚可怜的女人,但面对新月格格却又不得不忍下满腔恶气,将场面话咬牙切齿地说出来。
“谢皇后娘娘。”新月依然哀泣连连,珠泪儿落了满面,一只手却迅捷地伸出来一把按下克善与她一起磕头。
新月这般表演惹得皇后更加怒起,本想发作,但却被兰馨悄悄拉住,只得压了压怒火,按照原先计较好地说道:“你们年幼失了父母,本宫自然会将你们安置好。这样吧,克善与众位阿哥们住南三所,本宫的十二阿哥也在那里,正好做个伴,而新月格格就住西三所,六公主一直住那儿,想你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应该能处得来。“克善再怎么说也是端亲王府的唯一继承人,若是笼络得好,正好给十二添一臂膀,而这个新月眉角含春,眼脸刻薄,一看就是个不安分,正好与和宸配个姐妹像。
皇后此话一出,其他人倒没什么,只感叹皇后似乎作弄过六公主后就学乖了,宁楚格却是一惊,新月什么德性,相信只要看过的人都清清楚楚,她将来要惹出的麻烦一个比一个大,她着实不愿意与其有一丝半毫的接触,可是同住西三所总要有粘连。这太不像是皇后的作风,不经意间兰馨的身影一闪而过,宁楚格的心又沉了沉,咬了咬牙,却什么都不好说。心中反倒期望起新月发疯要去住努达海家,如此她便解脱了。
“皇后娘娘,奴婢有话要说。”新月果然不负宁楚格所望,抬起一张水盈盈的小脸,鼓足勇气说道。
皇后登时冷哼一声,明显很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给了她说话的机会。
新月拉起衣袖擦了擦眼泪,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克善,十足的既脆弱又坚强:“皇后娘娘,奴婢与克善一路上相依为命,如今端亲王府只剩下奴婢与克善了,奴婢答应过阿玛额娘要好好照顾克善,奴婢不想与克善分开!”
“这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你与克善也是每日见面,伺候的人都是本宫亲选的,必不会怠慢,你尽可放心。”新月这番话倒是得了皇后的好感,勉强解释道。
“奴婢是想可否与克善养于宫外,不敢麻烦皇上和皇后娘娘。”新月闻言,神情僵了僵,但马上又壮起胆子问道。
皇后的眼神瞬间眯了起来,看着新月的意味变了变,皇上可说过这姐弟俩必须养于宫中便于监视,这个新月难道已经察觉了,看了眼兰馨,冲出去的话缓了缓:“不知新月格格属意哪家?”先套出来,在皇上那里也是大功一件。
新月登时眼睛一亮,自以为一番做态已得皇后同意,便兴冲冲地说道:“奴婢路上承蒙富察将军相救,听说富察将军家中父慈子孝兄弟和睦,奴婢与克善也想感受这一番天伦之乐。”说完便拉着克善用力地磕起头来,看得皇后一干人都呆愣了,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语。
“咣当”一声,宁楚格手中的茶盏却落在地上,面色惨白。
“这是怎么了?”皇后似乎已经形成了宁楚格探针,登时反应过来,也不顾新月了一个利眼刺了过来。
“皇额娘恕罪,都是儿臣不小心。”宁楚格低下头,用力咬住唇,才勉强压下满心乱麻,双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新月格格,你们姐弟一路赶来着实辛苦,不若先在偏殿梳洗一番。这事皇额娘也做不了主,还得请示皇阿玛才好。”在皇后还打算抓着宁楚格不放,兰馨却温和地建议道,一边说着一边又给皇后使了个眼色。
“是了,你们也累了,先歇息歇息,此事容后再说。”皇后一愣,但也不得不配合,又恨恨地瞪了在场的其他人一眼,说道,“你们也退下吧。”
坤宁宫这个鬼地方没人想久呆,尤其又多了个神神叨叨的格格,众人一听便忙不迭地跑得一空。那般伶俐的开始盘算新月刚才到底是何意思,那般通透却暗暗决定了绝对要与新月格格保持距离。
唯有宁楚格的行动些呆滞,似乎满腹心事,还是和嘉好心把她从坤宁宫牵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出了坤宁宫,和嘉关切地问道。
宁楚格已经暂时恢复了正常,勉强提起了笑容,搪塞道:“没什么,不过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格格罢了。”
“那倒是。”宁楚格的话,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和嘉是信了,也笑笑地跟着转换话题。
“兰馨,这是什么意思,刚好治她个大不敬。”坤宁宫里皇后让容嬷嬷去打发新月姐弟,便跟女儿抱怨道。
“皇额娘,只要她有皇阿玛护着一天,别说在坤宁宫摔个杯子,就是把坤宁宫的屋顶捅个窟窿也没事。”兰馨叹了口气,不得不点明残酷的现实。
“可恶!”皇后一捶桌子,生气至极。
“皇额娘,仔细手疼。”兰馨忙仔细查看了皇后的手,见没什么事才劝道,“其实这位新月格格的事未必不是坏事。”
“本宫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般不知所谓的格格!”一提到新月,皇后就觉得肝疼,恶狠狠地咒骂道,“也不知她哪来的想法,一个格格倒想去住奴才家。”
“皇额娘,她这是看上了富察家的那位千里驹了。”兰馨冷笑一声,新月的眼神与当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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