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兴致。”包厢门却被人推开了,弘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毫不客气拖了椅子在一旁坐下。
“见过和亲王。”福康安笑着招呼,亲自给弘昼斟了杯酒。
“看来今儿心情不错啊。”弘昼眼中精光一闪,又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不过是教训了个打翻玉瓶的老鼠罢了。”福康安也没有顾忌,径自回道,“顺便再拖了两只躲在家里的小老鼠而已。”
“果然是好事。”弘昼听了,也不发话,开始细细地品酒。
福康安知道他有事,也不催促,自顾自一面喝酒一面吃菜,反而让弘昼眼睛闪了闪,有些沉不住气来:“瑶林,你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可算是皆大欢喜。”
“那是自然,和宸公主秀外慧中万中选一,我心悦已久。”定下了名份来,福康安一腔情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示出来,再也不用掩饰什么。
“咳咳咳!”弘昼被他直白的话呛得重重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半响才叹道,“年轻就是好啊。”福康安回他一个上扬的嘴角,带着几丝邪气。
弘昼稳了稳心神,又叹了声:“只是,当年的事到底牵连甚广,总有些不安生。“
福康安端着酒杯的手又放下了,眉头凝住,心底叹了口气,事上本无事,庸人多了却都是事,朝和亲王说道:“多谢王爷。”
“哪里哪里,不过是我可怜的婉儿送了几封家书回来。”和亲王却是伤怀,又倒了杯酒直接灌下。
福康安将酒杯重新端起,朝唇边送去,横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富察福康安怕过谁!
此时躺在死巷子里的永琪终于醒了过来,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费劲力气地拉开麻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抬手遮住对他来说太过于亮堂的光线,定睛看去,确有两个小孩子朝着他扔石头。
其实小孩子的力气小,不过见永琪浑身是伤,表情扭曲,害怕而已,根本离永琪还有好几步远。但永琪平白无故挨了顿打,而那行凶的对象是他以为永远不会背叛的兄弟,还牵扯到宫里最好的盟友,早就心乱如麻,胸口的那股闷气直接汹涌而出,大喝道:“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
“哇!”两个小孩子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直哭,一面喊着“疯子”一面跑了。
“你们……回来……”永琪现在全身软绵绵的,一个个伤口痛得要命,他的右手似乎还被踩骨折了,站都站不起来,他本想吓吓两个小孩,再让他们去报信,谁知干脆就跑了,这叫也叫不回来。这下永琪越加烦躁,这里是死巷子,很少有人经过,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了。
“五阿哥。”正在这时,救星似乎从天而降,一个诧异的声音响起,很是疑惑的样子。
“你是?”永琪眯着眼认了半天,挺脸熟的就是想不起来了。
“奴才章佳庆桂见过五阿哥。”庆桂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恨不得直接刮自己一耳光,就算真的认出来了也该装没看见,这下真是不管不行,果然是自找麻烦。
“快扶了我起来。”永琪也顾不得来人是谁,反正看穿衣打扮应该是满人,那就是他的奴才,径自吩咐道。
“是。”庆桂咬着牙应了,上前扶人,他算摊上事了。
此时弘昼与福康安的酒已过了三巡,福康安看着窗外又笑了。
“怎么?”弘昼抢了福康安面前的肉脯,好奇地问道。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福康安微微一笑,手做了射箭的姿势,朝外就是一箭。
第86章 塞雅
永琪虽然极力掩饰身上的狼狈,但他身边就跟漏子似的,当他踏进宫门不到一炷香的时候,从太后到扫地的小宫女都知道这回事了,亏得永琪自己还以为瞒得天衣无缝,却凭白让人看了笑话。
小燕子对于靠山还是很能看眼色的,虽然有些不满永琪出宫没带上她,但还是忍住了,先是关心了一番永琪身上的伤势,惹得饱受了人世凄凉的永琪都有些眼泪汪汪了,他在宫中也没个说话的人,便再也忍不住抱着小燕子诉说起对福尔康兄弟的不满。
“他们怎么能这样!”小燕子瞪大了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情绪也被挑动上去,气得涨红了脸,用手狠狠砸在枕头上。
“我对他们一向掏心掏肺,谁知道竟是这样的结果。”永琪黯然不已,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对福尔康兄弟可是比亲兄弟还亲,他们被贬出宫后,他一直在想法子,本来还想在太后那里说一说,谁知道竟是如此等不及地反目成仇,难道权势真的比感情还重要吗!
“永琪,你放心,等我伤好了我一定帮你报仇!”小燕子听了也不由得有些难过,进宫以来对她最好的就是永琪了,便想也不想地发下宏愿,谁知用力过猛,又牵到身后的伤口,“哎呦,哎呦!”
“怎么了?”永琪大惊,急着去查看小燕子的伤口,心里却是暖融融的,幸好这宫里还有一个人对他是真心的,他拼死也要护住小燕子。
只是这两人都没注意到小燕子的伤在臀部,而他们两个是“孤男”“寡女”,反正门口端着汤品想要邀宠的胡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太后得了消息是又气又急,这个孙儿虽然暂时被狐媚女人给勾走了,但是她仍然抱有希望,毕竟虽然与永瑢看着关系不错,但那滑不溜手滴水不漏的行事方式,就算将来怎样了她也只能做个尊荣的太皇太后罢了,还是永琪从小养在身边听她的话。太后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一个长相中等的女人怎么留得住皇子心,因此太后这几日都在考察给永琪寻几个绝色的事来,乍一听这事还以为是听错了,随即就是勃然大怒,这不仅是对五阿哥的侮辱也是对她这个太后的侮辱:“把福尔康兄弟拖出去砍了!”太后习惯性满脸煞气地吩咐道。
只是等了半天,殿内却是一片寂静。片刻之后,还是晴儿鼓足勇气委婉地劝慰太后,福尔康兄弟如今不在宫里当差,不是说处置就能处置的,还要顾着皇帝的面子,而五阿哥遇袭一事毕竟没有证据。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太后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依然迭声让桂嬷嬷去跟乾隆说声。
“自个儿子都被奴才欺负了,他这个做皇阿玛的也不知道心疼。”太后一面狠声道一面又嚷着腰疼心口疼,将慈宁宫闹得人仰马翻。
“居然会被奴才给欺负了,真真是朕的好儿子!”可惜乾隆对永琪的耐心已经被耗得差不多了,本来就不是多心爱的孩子,如今更是连个挡箭牌的功能都用不了了,好端端出宫会被奴才打了一身伤回来,真是丢尽他的脸了。乾隆本来就是主观主义很严重的人,喜欢就是千好万好,不喜欢就是处处不顺眼,如今他已经不喜欢永琪了,并不想为他费这个心,但皇家和太后的面子不能不顾,便冷哼道:“既然福伦教子无方,他们父子三人一辈子就好好在家吧。”一句话将福家所有的前程断送,然后若无其事地又与永瑢和永珹两个好儿子商议起金川土司朝贡一事。
永瑢和永珹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头聆听,心里都告诫自己不可重蹈了覆辙,尤其是永珹,曾经还那么羡慕永琪,如今却是被奴才踩到脚底下都不会被皇阿玛在意了,果然是人生无常。永瑢却是疑惑,他很怀疑这事是不是福家兄弟做的,按说令妃一系的人不会如此蠢笨,不过他也不会好心地为福家辩护,反而微笑着说起金川土司特地提出要为女儿塞雅招婿一事。
“这倒是可以做做文章。”乾隆凝眉思索道,巴勒奔本是大金川土司,前两年掠了小金川,如今两地都在他控制之下,他几次想派兵围剿都没得到时机。如今巴勒奔说是来朝贡不过是来探个虚实,他们得早做打算,“这巴勒奔只有一女?”
“他有三子一女,只是对这个女儿最是宠爱,似乎有意传位于她。”永瑢回道。
“倒是有意思。”乾隆微微一笑,“正是个有利时机。”
“皇阿玛,探子已经传来消息,似乎巴勒奔的三个儿子都非常不满。”永珹见状,不由加上一句。
乾隆的脸色却冷了下来,永珹自悔失言,低下头不敢再说了。永瑢上前一步岔开话题打起圆场来:“皇阿玛,据说金川的习俗与我朝迥然不同,那里女子地位似乎颇高,可招四个夫婿,巴勒奔说起来也不过是上一任土司的女婿。”
乾隆听了先是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叹道:“那巴勒奔要招婿,恐怕不会有合适的人选了。”大清与金川迟早一战,这种就跟和亲一般,有几户人家愿意。就算是为了荣华富贵勉强愿意的人家,恐怕不是能操控塞雅再操控大小金川的好人选。
“皇阿玛,儿子倒有一个人选。”永瑢适时说道。
“哦,朕倒要听听。”乾隆正想得头疼,八旗的好子弟放出去,那就是真的结仇了。
“完颜皓祥。”永瑢正等着这一刻,说道。
“朕听着挺耳熟的。”乾隆挑挑眉。
“他就是昔日硕亲王府的庶子。”永瑢继续说道,“如今是宫里的二等侍卫。”
乾隆眼睛眯了眯,顿了顿回过神来:“倒是难得。”
“正是如此,他如今发愤上进,又对他额娘最是孝顺,若是皇阿玛施以恩惠,敢不肝脑涂地。”永瑢继续为皓祥分说。
“朕再想想。”乾隆心里已经愿意了一大半,到时他只要给完颜皓祥的生母封个诰命便好,再便宜不过了。
永瑢并不催促,施施然站在那里,端得一派云淡风轻,不由得永珹嫉妒不已,轻轻几句话,又将金川抓在手里,这么上蹿下跳的,完颜皓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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