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白鹿传- 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的肖像!
  
  两个哥哥来找蓝萝说七降阵的事时,曾约略提到事情原委。由于女孩子的天生敏感,她有些怀疑含星有关绿伊的说辞,甚至有一丝同情那个因爱成恨的女子。
  
  那需是什么样的感情,可以让她痴狂若此?
  
  第二幅画不久也完成了。帝寻的画中,蓝萝在花园中荡秋千,微风起处,美丽的 少女正飘在空中,裙摆摇曳生姿,很是活泼明快,只渲染着一片浅浅的兰草作为背景。舒意的画中也是幽深庭院,锦绣花园,只是树下的秋千上却没有美人,只卧着一把团扇,扇子上压着一朵红色鲜花。
  
  帝寻浅笑道:“公子舒意真是名不虚传。这般潇洒的意境,确非常人能想得出。”
  
  舒意朝蓝萝施了一礼,道:“因是初次见面,不敢随意揣度三小姐性情韵致。这才出此下策,以免唐突佳人,请三小姐勿怪。”
  
  蓝萝回礼道:“公子言重了。”
  
  谈慕挠头道:“这下胜负如何?”
  
  丰际赫道:“独具匠心,想必指的便是城主的这种手段。帝寻,莫怪我不给面子。”
  
  帝寻道:“哪里,我也心服口服。”
  
  舒意道:“是我取巧了。”
  
  谈慕道:“既然如此,第三局不如请二位各画生平所遇的一个奇女子。不一定要容颜美丽,但一定得凸显这个奇字。”
  
  丰际赫拊掌道:“好主意。城主和师兄都是当今少有的奇人,想必各有奇遇。”帝寻与舒意便又开始绘画。
  
  逐月拿起舒意画的秋千图,怔怔看着团扇上红艳艳的花朵出神。他心中升起一阵巨大的不安之感:这红花不正是天目山中白鹿所种的那些彼岸花么?舒意在扇子上画这么一枝鲜花,只是个巧合吗?
  
  逐月忍不住看向舒意,只见他一身如雪白衣在半斜的烈日下仿若远山顶上的坚冰,发上珠冠辉映着太阳的金色晃人眼目,他整个人也似乎是一粒明珠宝石,绚烂而尊贵,又带着些冷冷的寂寥。逐月一敛眼眸,心道:公子舒意果然是人中龙凤。
  
  这一次,是舒意先画完,帝寻仍捉笔勾勒。
  
  逐月等人看向那幅画,不由心魂俱震。画中是一片朱红的花野,美丽妖娆,一个浅绿衣衫的少女在画下一角,正俯身去拾地上的花瓣。这女孩侧着脸,辨不清面容,却散发出一种飘逸如仙、灵动如风的气息。铺满红花的画卷中,点着这么一点奇特的绿意,强烈的反差给人十分震撼的感觉。
  
  逐月心中一颤,他隐约猜到这个女孩是谁了。
  
  蓝萝默默看了片刻,问:“公子,这画中的红花是什么花?怎开得如此热烈?”
  
  逐月也望着舒意,舒意淡然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道:“《法华经》中有言:‘乱坠天花有四花,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殊沙华。’这就是曼珠沙华。岭南多山地,炎热潮湿,宜此花生长。”
  
  蓝萝点点头,轻声道:“这花美丽得有些寂寞,和这画中少女很相衬。她是谁?”
  
  舒意微微眯着眼睛看向太阳,阳光似乎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闭目答道:“她就是绿伊。”
  
  蓝萝看着云间城主,心道:闭上眼睛,是怕泄漏了心底的秘密么?
  
  谈慕问:“绿伊?就是大师要找的那人?”
  
  舒意道:“世间仅此一个绿伊。”
  
  丰际赫忽然轻呼一声“帝寻!”然后是“哗啦啦”一声响,几人转眼一看,帝寻竟然将自己的那幅画丢下亭台去了。几人都甚惊奇,帝寻却淡淡笑道:“实在是画不好,索性丢了吧!城主的才华,真令崔某佩服。”
  
  舒意道:“过奖了。”
  
  帝寻道:“这日头已温和许多,我们不妨到园中走走,还有几处景致可看。”几人便一道下了楼台。
  
  逐月一直在琢磨大哥刚刚的反常举动。因为以帝寻的性情,输赢向来是不放在心上的。他素来是个输得起的人,又怎么会把画丢弃呢?逐月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不禁有些泄气。最近有太多的事都是这样,均打着个死结,一件一件累积起来堆成了一堆乱线团。他正头疼,听见妹妹蓝萝说道:“大哥,我想回去歇息,就不陪客了。”
  
  帝寻应了,蓝萝向舒意做个万福,领着随侍回自己的住处走去。待帝寻他们走远,蓝萝吩咐小丫鬟返回方才作画的亭台下去捡那幅被大哥扔掉的画,并交代勿使旁人知道。丫鬟匆匆而去,蓝萝这才慢慢走回住处,思想着二哥也正头疼的问题。
  
  找画的丫鬟不久便带着画回来。蓝萝忙打开一看,不由一愣。画中高山耸立,祥云缭绕,山脚有几间石屋。一条小径向观画者的方向蜿蜒而来,小道旁边各有一带火红的花草灼灼盛放。
  
  没有人物,怎么可能?
  
  蓝萝仔细搜寻一遍,还是没有人物。只是在石屋前的草地上,一只雪色的小鹿正安适地饮着小河里的水,小鹿旁边是一块乌溜溜的墨迹,应是画了什么的,但又被墨汁涂掉了。蓝萝莞尔一笑,轻声道:“真是比狐狸还狡猾。”
  
  丫鬟没听清楚,问:“小姐,您说什么?”
  
  蓝萝道:“去备文房四宝。”看着那一团墨迹,蓝萝心道:虽然遮住了人,可鹿都在这儿呢!蓝萝又看了看画,奇道:“天目山也有曼珠沙华么?回头倒要问问大哥。只是那白鹿,此时却在哪儿呢?”
  
  这日午后,倪叶薇带着白鹿慢悠悠逛到了月皇寺。寺中游人如织,香火鼎盛。白鹿笑问:“薇薇,这月皇寺可有什么典故么?”
  
  倪叶薇道:“典故没有,迷案倒是有一个。”
  
  白鹿来了兴致,问:“什么谜案?”
  
  倪叶薇道:“早些年随父亲来进香时,听寺中老和尚讲的。说这月皇寺建于南北朝时,主殿前原有座钟楼,悬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钟,乃是镇寺之宝。到了前朝末年,战事连连,乱兵常到寺院附近抢掠,寺中有不少佛像香炉都被抢去融造兵器,眼见得那口大钟也不得保全。当时的住持就在寺里寻了处秘密所在,暗中吩咐两个弟子挖坑埋钟,以便太平盛世之际能重新光耀寺庙。谁知坑刚刚挖好,就传来乱兵进寺的消息。住持命弟子速速逃命,自己留下填土。一晃几年过去,天下终于太平,有些流落四方的和尚重回月皇寺修庙。可是,住持和那两个帮忙埋钟的弟子却下落不明,想是在战乱里失了性命。于是乎,那口钟的下落就成了个迷。”
  
  倪叶薇停下来,看着白鹿。白鹿笑道:“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啊,自古失于战乱的宝贝多了。传国玉玺都有丢的,一口铜钟不算什么。”
  
  倪叶薇笑道:“急什么!稀奇的在后面。”她顿了顿,煞有介事道:“和尚们集资修庙,附近的乡民却不大乐意给香火钱。他们告诉和尚:当年乱兵毁寺,杀人太多,废墟上冤魂不散。那些日子,废墟里日夜响起隐隐约约的钟声。可是人都没了,钟也没了,哪里来的钟声啊!一时间,月皇寺的钟声闹得人心惶惶,都说是冤魂在向菩萨敲钟鸣冤呢!”
  
  白鹿似乎真被吓怕了,脸色很是难看。倪叶薇拍拍她道:“别怕。后来没多久,钟声就消失了。可是因为这个事不吉利,所以那时乡民们都挺忌讳来这片寺院的。直至到了前些年,那时候的人都不在了,大家慢慢淡忘了这事,月皇寺的香火才重新旺了起来。”
  
  倪叶薇说着,道:“咱们到前面去看看。”白鹿却没什么精神,问:“那个失踪的住持,法号是什么?”
  
  倪叶薇道:“听说他是个哑巴,别人都称他哑僧,正经法号倒没人记得了。你说,哑巴也能做住持么?”
  
  白鹿勉强笑笑,道:“昔日达摩祖师欲传惠能衣钵,问道于他,惠能却不做解释,只双手合十,起身静立。祖师大悦,遂传衣钵。可见真正的得道高僧,并不一定要巧舌如簧、能言善辩。”
  
  倪叶薇笑道:“那你来猜猜,废墟钟声从何而来?”
  
  白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说:“这,金石自鸣,古也有之。乡民愚陋以致谣言四起,不算什么。”
  
  倪叶薇笑道:“好,不提这个了。咱们进殿里看看。”
  
  白鹿道:“咱们找地方歇一歇吧,天太热了。”倪叶薇便拉着她来到寺庙一角拣个僻静处坐下。
  
  白鹿靠在倪叶薇肩上坐着,模模糊糊看见父亲拉着一个年轻女孩在前面走,不时还回头喊她:“孩子,你为什么还要回长安?当年不是告诉过你们,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么!你这孩子,怎么总不听话,要这般执拗!”
  
  白鹿怎么也追不上父亲,急得直哭:“爹,我们都很想你,想娘还有哥哥。我们只是回来看看,想找到爷爷的遗骨,不会闯祸的!”
  
  父亲在前面只是叹气:“孩子,逝者已矣,生者当离!记住,不要在长安久留,离皇室贵胄有多远就多远!快走吧……”
  
  白鹿哭道:“爹,姐姐她——”
  
  父亲叹气道:“当年是我错了,也许应该顺从天意,不该逆天而行。本是想保全你们两个,却不料弄到今天这步田地,把你们俩都害了!”
  
  白鹿泣不成声:“没有,我们不觉得遗憾。爹爹,我今天到了爷爷清修避难的地方,我想,爷爷当年可能是被寺里的那口钟罩住了……”
  
  父亲打断她的话:“孩子,别再寻这些没意思的事了,快走吧!爹爹带你走,快!”
  
  父亲说着,拉住身边的女孩笑说:“快,咱们离开长安。”那女孩回头一笑,仿佛连日月都失了颜色:“妹妹,我没什么可留恋的啦,你答应了吧!”白鹿心间一痛,猛然惊醒。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