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场无趣甚至可笑的战争并没有什么观众和裁判,只有偶尔几片早已经摇摇yù坠的青叶子不知是被声音还是被微风出落了枝头,轻轻袅袅地飘到了干硬冰冷的泥地上,发出啪的几声轻响。
当第四片叶子离开枝头的时候,这场战争终于分出了胜负。
这场战争以鼾声的提前噶然而止为告终,知了获得了胜利。
只是,在那片叶触地的不久后,蝉鸣也同样停了下来。
知了紧紧依附在了树上,它的身体和透明的翼翅在微微颤抖,看上去极为疲惫。它俯下脑袋,将嘴中的小吸管扎进了树皮中,然后开始贪婪地吮吸着汁液。
正在它吸得欢快之时,不远处的一扇木门突然挣扎着嘎吱作响,门被打开,一个满脸倦容却异常清秀的和尚从中探出了脑袋。
“咦……怎么回事……”
唐真抬头朝着天空望去,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地表情。
睡到熟时,他突然想起了刚刚那钟声应该是辰时的早钟。而由此,他又顺势想起了昨rì那白衣秀士和算命先生的赌约。
虽然嘴上说着这个赌约和自己无关,但好奇心使然,还是让他强打起jīng神,醒了过来。
只是打开房门一看,他却非常意外。
如今辰时已过,但天上却干净澈蓝,万里无云,与算卦先生所说的辰时布云不断不符,更是截然相反。
怎么看都是一个天高气爽的好rì子,哪里有半点下雨的迹象!
“他的卦失算了?”
唐真深感意外,毕竟他曾亲眼所见过对方的本事,虽然长相猥琐了点,但算卦的本领的确是出神入化,让人深信不疑。
可眼前的情况却表明,算卦先生的卦……失算了!
“看来这家伙也没想象中那么神通广大……”
唐真撇撇嘴,自言自语地说道。
既然已经过了辰时天上却连朵云都没有出现,那么今天剩下的时辰是否下雨、雨势如何都已经不再重要。因为算卦先生输了着场打赌,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无聊……浪费我睡觉的大好时光……”
唐真抱怨了一句,打着哈欠转身走回禅房,准备继续睡觉。
不过,他的脚悬在了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踏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和挣扎。
“哎!算了,先去他那里走一趟吧,既然答应了人家,先去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之后再回来睡吧。”
悬在半空的脚转变了方向,唐真努力地伸了伸懒腰,强打起jīng神,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由于昨天和算命先生约好了今rì相见,商讨所谓的拜师大礼。
说实话,原本的唐真对此还有些兴趣。毕竟掐指间知晓天地未来,这种本领怎么看都是出门旅游、取经灭妖、驱邪获福的极好手段。
但现在考虑到算命先生已经输了,他对学习算命的热情瞬间就冷却了一大半。
毕竟,对于预测未来这种大事,若是做不到百分之一百的准确,不但不能把握未来,极有可能将自己陷入矛盾和纠结的误区,随之陷入被动。若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不知道一切来得痛快淋漓,到时候做决定的时候也不会犹豫不决。
所以,在思考清楚之后,唐真决定还是早点和那算命先生说个清楚,彻底了断对方收自己徒弟的念头。
至于他为什么急着这么早就赶过去呢……
自然是为了争取在那白衣秀士兴师问罪来之前办完这件事,然后……
赶紧闪人!
………【第五十章 【输赢】】………
(考试终于考完了……抱歉啦大家!久等了……已经把QQ,游戏,所有的东西卸载了,全力码字~哇咔咔,迟来的毕业……好幸福啊~)
。。。。。。
湛蓝的天空上,无数条金sè的丝线洒下,以最柔软的方式在长安城的每一处铺洒开来。
随着朝阳升起,整片天地终于散去了昨夜的最后一丝yīn霾,开始彻亮起来。
金sè的阳光洒遍全城,洒在整齐有序的青石地板上,洒在了高高耸立的城墙上,洒在忙忙碌碌地背影上……
当然,也绝对不会漏掉在某条大街上行走的某位和尚的噌亮脑门上。
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温暖,唐真不由抬头朝着天空望去。
在遥远的东方,那颗孤独却又极其高调的火球正懒散地斜挂在天边,极为灿烂耀眼的光芒便从它的身体中散发出来。
唐真的视线与它相触,不由眯了数秒便收回去。
环顾四周,除了他之外,根本没人关心阳光灿烂与否,天空yīn霾与否。
人流渐渐稠密,可惜路上的行人谁会像他这般空闲抬头仰望天空,而有这般闲情逸致的家伙此刻也大多依旧睡意渐浓,未曾起床。
行人有的低头看着脚下,有的则是直视前方,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不需要什么表情,因为无论你的脸上是愤怒、喜悦还是无奈,天空的sè彩是蓝是灰还是暗,生活依然会继续下去。
所有的行人如同昨天一样,继续重复着他们的忙碌节奏。
这座城也如同昨天一样,在人们忙碌中继续重复着它的繁华与喧嚣。
唯一不同的是,昨天的这个时候唐真不在这座城里,而今天得这个时候,唐真却在这座城里。
若是认真挑刺的话,这勉强能算一个变数。只是,他这个变数实在太过渺小,在庞大无比的昨天与今天的轮回中,不如一朵浪花,不及一粒尘埃。
如往常一样,算卦的袁先生没有住在他的大宅子里,而是一大早便神清气爽地从悦chūn楼里大步走了出来。
“袁大爷,您慢走,千万要记得有空常来。”
悦chūn楼的门口,一个丰腴的中年美妇挥动香帕,对于这位经常光顾的常客,身为老鸨的她自然是殷勤到了极致。
“那是……嘿嘿,下次哥哥要和你大战到天明!”
算命先生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老鸨风韵犹存的酥胸和翘臀,摸着黑痣,笑得极为猥琐。
老鸨的柳眉高高飘扬,手中的香帕一甩,娇笑道:“那奴家可是要辗转难眠,忘穿南墙了呢。”
“嘿嘿,大美人放心吧,哥哥我过几天就来满足你……”
算命先生露骨地笑着,大步离去。
老鸨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眼眸中依然有chūn光流动。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处于她这个年纪,早已经到了坐地能吸土的境界。
早已经“阅”人无数的她,对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才子俊人已经没了兴趣,在她的眼里,风流倜傥尽在床纬,这才是最大的诱惑。
要知道,手下的那群侍奉过他的小浪蹄子,没一个不夸他“功夫”好的,搞得她自己都有些跃跃yù试了。
想到这里,她的双腿间有些痒了。
只可惜,大清早的,又哪有人和她痒到一块呢。
。。。。。。
“咚咚咚……袁先生!”
“咚咚咚……”
“袁先生你在么……?”
唐真站在袁宅的大门前,手握着门闩敲打了许久却无人应答。
他试着将耳朵附在大门上,却发现宅内一片死寂,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任何声响。
莫非出事了?
脑中瞬间浮现了那个世界经常见到的新闻报道,无外乎是“某某孤寡老人在家暴毙身亡,时隔半个月后尸体腐烂发臭后才被邻居发现”诸如此类……
“不对……看他那模样怎么也不像是个短命鬼……”唐真在檐下小声嘀咕着,忽然拍了拍光亮的脑门。
他望着碧蓝的天空,不由恍然大悟:“难道他发现自己打赌输了,所以逃出去避风头了!”
“你才输了,你才去避风头了!”
正当唐真聚jīng会神地揣测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满的咒骂声。
根本不用回头,光凭那猥琐的音调,他瞬间就已经知道背后那人的身份。
“我的好徒儿,离我们的约定是世间还有好几个时辰呢,你那么早过来难道是想念为师了?”
今天的算卦先生换下了破旧的袍子,穿着一袭锦衣华服的他眯着小眼睛,活脱脱像一个想要逼良为娼的老地主。
“你和昨天那个白痴的赌约都输了,我哪里还敢和你学算卦啊!”
唐真摇了摇头,面对这样一个猥琐的家伙,他是在难以保持一份风轻云淡的态度。
算卦先生微笑着摇了摇头,傲然地说道:“我袁某人又怎么可能输!”
唐真说道:“辰时布云,已时发雷,午时小雨,未时止,得水三寸三尺零四十八点,这是你们昨天的赌约吧?”
“不错。”
算卦先生点了点头。
唐真指着一片蔚蓝的天空,说道:“现在都快到已时了,连丝云彩都没有,如此算来,你不是已经输了?”
“非也。”
算卦先生摇晃着脑袋,脸上的笑容并未褪去,反而更加猥琐起来:“所谓的辰时布云,已时发雷,午时小雨,未时止,得水三寸三尺零四十八点,这只不过是我和那白痴打赌时说出的赌约而已,又没说我这是我算到的结果。”
“这真是好无耻的狡辩!”唐真望着他,说道:“不过无论怎么样,这个赌约你已经输了,看来你所谓的拜师大礼也没有着落了,所以我来和你说一声,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了。”
“谁说我算卦算错了,谁说这个赌约我一定输了!”算卦先生恼怒地反驳道:“他手指着天空说,我早就算到今rì是已时布云,午时发雷,未时落雨,申时雨止,而得水则是三尺零四十点!我赌约的时候对那白痴这么说,自然是有我的道理!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今天雨势和昨天我的赌约不一样,你当那白痴真的敢赢么!”
他喘了口气,咳嗽一声,继续骂道:“只要他不敢赢,谁敢说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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