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洁身自好反而严格苛求别人的男人,光是听你说话我就觉得恶心又浪费时间。”
她重重地放下杯子,起身就想离去,郑先生却像牛皮糖一样黏上来。
周围坐满了人,甘恬不想闹得自己成为热门微博的主角,她试图甩开男人汗湿黏腻的手,那两条胳膊却如同桎梏,怎么用力都摆脱不开,小臂上的皮肤触及到男人那浓密的汗毛,一阵酸意涌上她的喉头。
甘恬咬着牙低声说:“放手。”
“甘小姐,”郑先生倏地笑了笑,双颊的肉不住地颤动着,“如果我现在大喊几句,比如‘不要再纠缠我,我已经结婚了’,后果会怎么样?”
无非就是被一群不明就里的陌生人指指点点,骂她不知廉耻破坏别人的家庭。
她反而冷静下来,努了努嘴说:“是你抓着我不放,不是我纠缠你。你当别人和你一样,眼睛长在脚趾上而且用下半身思考?”
郑海归被她的话激得满脸通红,他抡起拳头冲她的脸挥来,甘恬急中生智拿皮包挡在脸前,等了几秒也未等到重物砸上来的响声和气流。
只听到一声女人尖锐的呼喊,便归于宁静。
鼻端嗅到似有若无的须后水的气味,甘恬抬起头,不知何时身前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她盯着他的后脑勺,黑色的发根极短。她望着他的后背,还未喊出他的名字,郑先生“哎哟”一声捂住手腕瘫倒在驼色卡座上。
顾君齐垂眸端详她的脸,确认无任何伤痕后,神态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我们走。”
他目光扫过她的脸,留下淡淡的热度。他的手掌不似郑先生的滑腻,干燥温暖,胸腔里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怦怦跳动。
“你怎么在这儿?你对他做了什么?会不会被人拍到?”她接二连三地问出口。
他挑了最后一个回答:“放心,周远宁在场,他会摆平。”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角落处的周远宁,骚气的粉色西服异常惹眼。
走近了才看清他正倚在一部电梯前,甘恬望了望斜前方的公共电梯,视线移回位置隐蔽的一隅。她问:“这是去哪儿?”
顾君齐低声吐出二字:“吃饭。”
半眯着眼的男人听见声音,掀起眼皮扫了眼二人十指紧扣的双手,甘恬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如梦中惊醒般惶然抽出手。
周远宁勾勾嘴角,好看的脸上浮着促狭的笑意,张了张口正欲说话,一旁的顾君齐立时瞪了他一眼。
那清润的笑声仿佛有形且带着热度,甘恬面如桃花,勒令自己不要多想,她低声问:“我去不会打扰你们吗?”
“我说行就行。”瞥见她微醺的脸蛋,顾君齐放软语气说,“你只需要坐着吃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顾君齐的反应好纯情哈哈哈,其实小型犬就可以抓开耳麦插头,血的经验,痛的领悟。
ps。甘恬听的就是广播剧啦俗称“抓马”,言情改编的广播剧也不少吧,就是福利好像不多_(:з」∠)_
☆、2+1
推开包厢的门,眼前的光景如同一簇逐渐熄灭的火苗,缓缓暗下去,随后,铺天盖地的黑暗漫上来。
顾君齐走在前方,他回头轻声问甘恬:“看不清?”
“嗯。”她的声音低不可闻。
他转过脸,扬声道:“把灯打开。”
一道满含笑意的男声传进耳膜:“关灯比较有气氛。”
话虽是这么说,灯却很给面子地亮了。
像是从民国旧式相机的帷幕钻了出来一样,甘恬一瞬间无法适应刺眼的灯光。
包厢内坐着一圈衣着华贵的男人,无论是抬手拿酒的,还是搂着女伴的,无一不露出戴在手腕的名表,表盘上镶嵌的钻石闪烁着异样的光辉。
这些男人的脸都很眼熟,有几个前不久还接受了《花间集》的专访,比如周方予口中“顾君齐最看不惯的小白脸”——陆江引。
甘恬有些拘谨,母亲心心念念的有钱人,这间包厢里一抓一个准。她看着软成一滩泥攀在男人肩上的美人们,心想,就是当包厢公主也要舍弃得了尊严。
她愣神的空当,顾君齐和周远宁已同一干人打了招呼。
先前说话的男人望着顾君齐乌青的眼圈,意味深长地说:“看来顾少昨晚没睡好。”
“顾少”,她忍不住攥住大衣的衣角,这种称呼背后的地位离她遥不可及。
顾君齐不咸不淡地应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
男人也不生气,眼睛打量着甘恬,嘴中啧啧称赞道:“这位美女真是清水出芙蓉啊。”
甘恬微赧,细声说:“您过誉了。”
三人落座,顾君齐拣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严格算起来包厢里的人甘恬只认识他一个,也只好挤在他旁边的座位。
“把菜单递给甘小姐,”坐在对面的陆江引手臂懒懒搭在女伴的肩上,他笑微微地说,“又见面了。”
立在暗处的服务员双手奉上厚重的大红色烫金菜单,甘恬不知该怎么应对她卑微的姿态,只好连声道谢。
“你们认识?”有人问。
陆江引眼角弯着细微的弧度:“《花间集》的甘编辑,你三月份不是上过杂志吗?”
“太久了,没印象。”发问的男人挠挠头,顿了顿,又问,“周总和顾少怎么耽误这么久?”
周远宁正与身边的男人交谈,见问到自己头上,他轻柔地摩挲着郁金香杯的杯身,笑道:“顾少英雄救美,我在旁边助威。”
这蕴含着不少信息量的回答在男人堆里没有激起一丁点的水花,反倒惹来不少女性意味不明的目光。
甘恬急忙低下头吃水果以躲避无妄之灾,期间听到顾君齐与陆江引平和地聊了几句。
她略微诧异,小声问:“你和陆江引的关系不是很差吗?”
他不大愉悦地问:“又是周方予说的?”
她闭口不答。
“从周方予口中说出来的话你最好别信。”
她的视线在气质迥异的两个男人间溜来溜去,脑中臆想出不少乱七八糟的场景:“那你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就那样。”
“请说得浅显易懂点儿。”
“不好也不坏。”
妄想撬开他的嘴不是件容易事,甘恬话锋一转问:“你们为什么要来这儿?”
顾君齐回眸一笑,硬朗的五官柔和了许多:“十万个为什么?”
“不说算了。”果盘中的水果太甜,她的语气竟沾上了撒娇的味道。
他似乎十分受用,回答道:“谈生意。”
她瞪大了眼睛:“在这种场合?”
“你以为?”他抿了口红酒,“有时候声色场合更方便。”
“周远宁谈生意,你来这儿干嘛?”
顾君齐咧咧嘴,面上鲜少见到的笑容像是浓醇的红酒般诱人:“不告诉你。”
又卖关子,甘恬恨恨地嘁了一声,将切成薄片的猕猴桃咬得咯吱咯吱响。
他继续和不认识的男人攀谈,她百无聊赖,视线四处扫荡。这些公子哥倒也算正人君子——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几乎每一位男士身边都有一个女人,却都只是象征性地搂着,也没有做出出格之事的人。
虽是这么宽慰地想着,但甘恬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既然这样,为什么一定要叫女人进来?像古代宫廷举办宴会一样,没有舞女就进行不下去,没有女人就谈不拢生意?
她不免将目光调向周远宁身畔的男人,自进门起大老板就临他而坐,他右手边是周远宁,左手边是陆江引。
除去后进来包括她在内的三个人,他是包厢内唯一一个身旁没有女人的男人。
他正侧耳倾听周远宁说话,灯光投射在他线条立体轮廓分明的脸庞,令他的五官在视觉上愈显深邃帅气。
“行尧,顾少的妞儿一直盯着你看呢,你好歹给美人一点回应吧。”最先说话的男人用轻浮的腔调说道。
原本谈得正欢的一群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她的身上,偷看别人被抓个正着,甘恬羞愤不已,简直想倾身钻进桌底下。
唤作莫行尧的男子礼貌性地冲她微微颔首,他浅笑着瞥了说话的男人一眼:“打从进门起,沈总就留意着甘主编的一举一动,身边不是有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吗,这么注意顾少的女人做什么。”
姓沈的男子连忙摆手道:“我单纯是好奇能受顾少青睐的女人是什么类型。”
“顾少”,“青睐”,“他的女人”。
无论是哪一个词都叫她一阵心惊。
两人的对话如同丢进深水中的炸弹,众人一阵嬉笑,轮流向她和顾君齐打趣。甘恬一张白净的脸红成关公,她壮着胆子解释了几句,却没一个人相信。
她用手肘捅捅身侧的男人,急赤白脸道:“你怎么不解释?!”
顾君齐丝毫不受影响:“有必要?”
甘恬气结:“我的名声今天就毁在你身上了。”
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作罢。话题被他的沉默终止。
甘恬觑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色,小声解释先前的行为:“我觉得那位莫先生和你是一个类型的,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是吗。”像是敷衍般的陈述句。
“不过他比你谦逊有礼。”
明明是寡淡到毫无新意的几句话,顾君齐的心情却像是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他装的。”他说。
甘恬白了他一眼:“你装都懒得装。”
“我这叫真性情。”
“顾先生的脸皮是碳构成的吧?”她转了转灵动的大眼,心中一个计划酝酿成形,她捏着嗓子,讨好地说,“顾先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顾君齐眼皮一跳,他转过脸来看她:“你在打什么算盘?”
“嘿嘿……”她谄媚地笑了两声,“你能说动莫先生答应明年一月刊的专访吗?”
“我和他交情一般,况且,他也不会答应。”
她失望地大喊:“为什么?!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同意?”
他像是很疲惫,徐徐阖上眼,乌压压的睫毛在眼眶处氲出一片阴影:“我没怎么和他接触过,性格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