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琮伤了,其实只有屁大点伤,隔天就消肿了。但我还是趁机许他在翊坤宫里住到身体康健好为止。至于怎么才叫康健,当然是我说了算。当然了,这自然没有人敢反驳我。景娴是自己的孩子最重要,也不管合不合规矩了,天天看着永琮在身边,吃得好睡得好,对我也多了些真心自然的笑意,我们两人之间的气氛也逐渐温暖起来。孩子们看见我们有说有笑的,居然也翘着屁股来打趣。兰馨和永琮大了,懂得要面子了,我只好抓住小五儿使劲咯吱她,小五儿在我怀里扭来扭去笑得欢快,一时间翊坤宫里欢声笑语。
…我是皇帝视线外的分割线……
有人过得快乐高兴,也就有人过得闹心难受。
那天永琪被送回延禧宫,愉嫔吓了一大跳,问清楚缘由后,才哆哆嗦嗦打赏了人让他们走了,回头却看见自己儿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额娘,你怎么能这样呢?”永琪诘问道。
愉嫔糊涂了,我做了什么吗?还没问出口,他儿子又说了:“难道额娘的日子不够好过,还要讨好那些太监宫女侍卫?”
愉嫔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懂他儿子在说什么,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永琪却还在噼里啪啦放箭,刺得愉嫔的心千疮百孔的,恨不得重来没听过。
“额娘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是尊贵非常了,不要再去肖想什么该的不该的?那些人本来就是皇家的奴才,自然应该为额娘所用,额娘也用不着如此卑微的向他们示好……”
“肖想?该的不该的?卑微?示好?永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啊!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做么做的?要不是为了你,我也可以像婉嫔一样,无声无息的在这宫里过只有自己的日子。要不是为了你……”
“额娘怕是为了自己吧!至于儿子,用不着!儿子想要的自己会去争取!”
“争取?怎么争取?没有外家的帮助,就靠你一个光杆阿哥?还是靠高氏那个贱人?那个被关着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的贱人!你要靠她吗?“
“额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贵妃娘娘是一个那么美好的人,温柔善良,任谁都不会忍心伤害,如今你却这么恶毒的侮辱她!她肯定是被别人陷害的,皇阿玛总有一天会明白会把娘娘放出来的!”
“美好善良?哈哈哈。别人陷害?哈哈哈。总有一天会被放出来,那你是不是要立马去做高氏那个贱人的儿子?被陷害?难道她高家贪腐不是事实?”
愉嫔捂着胸口,抖着手摸住扶手慢慢吞吞坐在了椅子上,心里暗暗埋怨高氏抢了她的儿子,却忘记了当初是自己巴巴把儿子送上去的。
“难道不是额娘主动把我送给贵妃娘娘做儿子的吗?再说,高家贪腐又不是娘娘贪腐。”永琪凉薄的说,俨然一副我本就是贵妃的儿子的样子。
愉嫔一滞,终于不可抑制的大哭大笑:“对,是我把你送走了,都是我的错。可是我又是为了谁,难道你不知道吗?而且高家贪腐难道那高氏没有得到过任何好处?要不然怎么会被打入冷宫?”
永琪虽然对愉嫔的感情寡淡,但到底是自己的亲额娘,看额娘哭泣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好受但还是梗着脖子说:“儿子已经大了,以后的事也不用额娘操心,额娘就在延禧宫里好好疗养吧。至于贵妃娘娘,额娘也用不着管”说万一甩袍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愉嫔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泪已经流了一地。
腊梅看着上去扶着愉嫔躺下之后,悄悄地走向偏殿。
住在延禧宫偏殿的令贵人听了腊梅的报告,抿着嘴角笑了。
“冬雪,赏。”
腊梅接住赏赐连连谢恩,出了偏殿打开一看,连愉嫔平时赏赐的一半都没有。暗暗埋怨令贵人小气,又后悔走错了路,只是再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一边令贵人躺在美人榻上心情好的不得了。
“贵人。”冬雪上前,“要跟永和宫那边说么?”
转转眼睛,“说什么说,都是凋零的花了,难道还真指望皇上能回心转意?去,把五阿哥叫道我这里来,免得让永和宫抢了先。”令贵人不屑的撇撇嘴。
冬雪点头应了。
永琪被勒令呆在西三所不得外出,埋头抄着孝经,弟子规,论语,越抄越不服气。他的伴读,愉嫔的侄子要帮他抄,他却把人撵走了,回头还对愉嫔说:“多谢额娘关心,只是这伴读一职多有辛劳,恐劳累表兄,故将之遣之。”
愉嫔真的被自己儿子的一系列反应吓坏了。伴读是什么,阿哥亲近之人,是心腹。愉嫔特意为他找了珂里叶特家这一辈,既出色又年龄相当的孩子做他的伴读,费了多少心机,就这么赶走了?为了这,愉嫔的嫂子还递了牌子进宫专门责问。愉嫔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十天一过,五阿哥永琪趾高气昂的又回到上书房,后边跟着一个个子稍矮的新伴读。
永瑜跟着永玥咬耳朵:“带着个包衣出生的还这么得意,别是撞墙了吧?”
永玥连连点头。
在诸位阿哥的讥诮眼神中,永琪倒是处乱不惊般端坐如山。
然后再各位阿哥的暗潮涌动中,皇后要生了。
各妃嫔表情不一,只是一样脸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嫉妒。
令贵人倒是说:“希望皇后娘娘能平安生产。”
永琮、兰馨、五格格都焦急的在偏殿等着。
嬷嬷过来劝:“我的小主子,快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你们眼睛一睁开就会多一个小弟弟了。”
五格格人小,也不懂这些,只是眨巴眨巴眼:“为什么是小弟弟不是小妹妹,皇额娘不喜欢妹妹吗?”
嬷嬷怎么好认真给小孩子解释这些,正呐呐的,兰馨就抱住五格格:“弟弟妹妹都是一样的,都要叫小五儿姐姐。”
五格格一听自己可以当姐姐了,也不纠结弟弟妹妹的问题了。
永琮倒是希望能生个弟弟,作为中宫皇后却只有一个儿子,而纯妃嘉妃却有好几个儿子,尤其是嘉妃,所以永琮衷心希望能有个弟弟。
姐弟妹三人在为自己额娘紧张的时候,产婆却跑出来说:“不好了,娘娘难产了!”
慈宁宫里,太后拨着佛珠,对着佛珠坐像念念有词。
然后,“桂嬷嬷,你说皇后这次会吉人天相吗?”
孝敬皇后,钮钴禄氏头顶上永远的大山。虽然是皇帝的生母,大清的圣母皇太后,但是比起大行皇帝的正宫皇后,到底还是差了许多。现在的皇后不是不好,只是谁让她姓乌拉那拉,只这一点钮钴禄氏太后就不希望她做皇后。乌拉那拉家不需要再出一个皇后!海贵人就很好,出生也不高,家底也不厚,好把持,还有了阿哥,是最好的人选。
可惜皇帝瞧不上。
皇后,难产死掉最好。
钮钴禄氏狠狠地拨着佛珠,也不管神佛就在眼前,面目狰狞而可怖。
桂嬷嬷汗水顺着额头而下,中宫皇后啊!太后对皇后有再多的不满,就算说出来也不过是婆婆挑剔儿媳妇而已,但是他们这些奴才要是随便乱说出口,就是掉脑袋的事。
“奴婢认为,一切都会如太后所愿。”在心中过了一遍,才小心翼翼的说到。
“哼,那最好。”仿佛皇后已然断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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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接生嬷嬷汗如雨下,艰难的说出口,“请皇上做决断。”说完颤颤巍巍地跪下了,后边跟着一溜粽子。
决断,什么决断?你们让老子做什么决断啊!里面躺着我的老婆和孩子,你们却让我决断谁获得生的希望?心好痛,肯定已经在滴血了吧?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时间,为什么总是在后宫的女人堆里寻寻觅觅,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原来早已爱上的是身边忽略的人。我的景娴,我该怎么办,我的孩子我不舍得失去,我的老婆更不能失去。
涨红了眼,我茫然的四周望望,谁能来帮助我?
没有人。
咽下了哽咽,“保大人。”声音嘶哑到我都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出费尽了全身力气,“保大人,我要皇后平平安安,听明白了没有。”
容嬷嬷扭着另一个接生嬷嬷,狠狠地跪在地上:“皇上,您要给娘娘做主啊?”
“她是谁?”我敏锐地发觉事情也许不简单。
容嬷嬷泪水爬满了老脸,狠狠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皇上,这个人在娘娘的补气参汤里做手脚!”
容嬷嬷握着皇后的手,哭着求她要想想未出世的孩子,七阿哥、五格格、兰馨的时候,这个嬷嬷却鬼鬼祟祟的想要换走装过参汤的空碗。
那个接生嬷嬷连连磕头,嘴里叫着冤枉。
“冤不冤枉,到慎刑司里问问就知道了。”我面无表情的说着,“胡嬷嬷,去看看还有哪些是这样包藏着祸心的奴才,叫朕的皇后这样受罪。”
“奴婢遵旨。”胡嬷嬷带着新的接生嬷嬷把里面的人都换出来,这些嬷嬷里有些会医术。
我挥挥手让侍卫带走那些抖如筛糠的,再把膳房里做参汤的人也带走。
度日如年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感受,攥紧了拳头,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终于,产房里传来微弱的啼哭声,像小猫叫一样,没什么生气,听得让人揪心。
我撑起身,望着产房的大门,胡嬷嬷抱着小小的襁褓出来了,哽咽地说:“皇上,是个阿哥。”
屏住呼吸,“皇后呢?”
“娘娘没事,只是伤了底子要好好调养,十二阿哥身子也弱得很。”胡嬷嬷抱着小十二,难过的眼圈都红了,这宫里的阿哥格格除了永琪每一个都是她一一看着出生的,除了大格格就没见过刚出生身子就弱成这样的。
顾不得抱抱九死一生的小十二,我推开阻拦走进了产房,景娴毫无生气的躺在产床上,脸色惨白。我捧着她的手挨在脸上,想着刚成为侧福晋的景娴直愣愣傻乎乎的可爱,想着娴妃时候的景娴默默无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