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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弘昼有些不解,好好的召军机大臣,莫不是昏头了想给私生女一个名分?
一把把折子扔过去,死小子光看脸就知道在想什么。
弘昼慌乱的把折子捡起来一看,脸上大喜,“四哥,千载难逢啊!”
哼,这个我当然知道,困扰明清两代的准噶尔蒙古部历来就是我大清的心腹大患,圣祖三征葛尔丹,不过也是换来了片刻安宁。而且准噶尔部有着险越的地理优势,向西可以牵制回部,向北可以抵御沙俄,向南直面西藏,说我不想拿到手简直就是笑话。
“山东的人,让你福晋进宫跟皇后说就是。准备了那么多年,也该让不听话的外藩蒙古尝尝枪子儿的厉害。”
“四哥,你是说……”弘昼一脸兴奋。
“把你手里的兵好好拉出去练练。”
弘昼跪在了地上,声音抖得厉害,重重的三磕,“谢谢皇上信任臣弟。”
打虎亲兄弟,我可不是那个把弘昼吓得整日里荒唐的人。
夜里回到养心殿,拿起几个大儿子做的策论细细看着,永瑢还算保守中庸,但不乏亮点,倒是晓得远交近攻。永璇却是很直言,要做我大清的巴图鲁。我轻轻一笑,再看着永琮的,这孩子倒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认为准噶尔不可留。策论里细细阐明准噶尔对周边部族的影响,对大清的危害,而且这孩子不知从哪里看了什么,竟直言沙俄在我北方虎视眈眈,实乃一大危害。用笔之大胆娴熟,看问题之明白,眼光之长远简直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到的,而且这字迹完全跟世宗
一模一样。这孩子跟他玛法还真像,我又是一笑。谁都希望看见自己孩子的成长,我也一样。对于帝位,我虽然享受权利但却不会留恋权力,反正历史上乾隆就是退位做了太上皇,要是儿子争气我更不介意再多提前一点。
然后,继续看下一篇
永琪这孩子果然,是个没有救的。他居然写大清威仪,四海皆朝,认为大清能不战而胜,并不需要恐惧周边部族做大。
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本以为就是受了影视剧的影响,顶多也就是个在感情上拎不清的,没想到一脑袋的稻草!
驱赶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我也只好无奈的叹气,天下无不是之儿女吗?好吧,就当是废人,我也养得起。其实我有想过要好好扳扳永琪的性子,可是太后这般虎视眈眈,要是真这么做了,还不得以为我属意永琪,这样的话这个有些自命清高的孩子可真就毁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第三十章
我想着,为了避免九龙夺嫡再一次出现,已经分封出府永璜永璋永珹我都一股脑的丢到了礼部工部这些清水衙门里了。永瑢一心只沉醉在诗画里,永璇立志要做将军,永瑜和永玥是永琮的铁杆,永瑆和永璂还小,单只剩个永琪和所有的兄弟都不亲慕。正在头痛之际,倒听见有小太监传,“令嫔娘娘求见。”
我微微皱眉。
吴书来紧张的看着我,为来人抹了一把冷汗。
令嫔双眼脉脉含情,纤纤十指奉着碗盏,“皇上,奴婢做了参汤。”
真是厉害,人都找到养心殿来了。
接过碗盏,拉着令嫔入怀。
吴书来瞪大了眼,被我睇了一眼,连忙低下了头。
令嫔从来没有被我如此温柔的对待过,脸上掩不住的得意与开心,“皇上日理万机,奴婢,奴婢……”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崇拜与心疼。这样的女人恐怕是很多男人眼中的美娇娘吧,我心想。
“嗯,朕的确还有很多事。”
令嫔立马跪到了地上,“皇上恕罪,奴婢,奴婢该死。”说完泫然欲涕的望着我。
“爱妃何罪之有?”我说出了这两个字之后,立刻感觉的后颈的汗毛倒竖,“难道说关心朕也有错?”这个女人不简单,被我如此夸赞一番,面上居然只有数不尽的柔情蜜意,面下想着什么恐怕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于是,我觉得我该给这个女人提提分位了。无嗣封妃,多么荣耀,我就看看你和高氏到底谁比较聪明一点。
坐着肩撵,我多年以后再一次来到延禧宫,令嫔喜上眉梢的跟着我往前走,我心里一阵膈应。从没有想过要令嫔侍寝,只要一想着嘉庆就是从这个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就没有任何意愿跟她滚被单。送她回延禧宫,只是不希望她赖在养心殿不走就像在乾清宫一般,又要让所有的人都以为令嫔是我面前的红人。所以,我朝着吴书来使眼色,他倒是个聪明的,悄悄地慢慢跟着,等我走进延禧宫正殿之后就没见着人影了,过一会儿才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殿门外,像是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过一样。
才刚坐下,我话还没有说,就有人在殿外叽叽咕咕一番,这也忒速度了吧,吴书来有这么快?
吴书来进来通报:“皇上,嘉妃娘娘不行了。”
嘉妃?
令嫔掩饰住眼底的不甘,依依不舍得送我离开。
“嘉妃怎么了?”我问来人。
来的小太监是咸福宫的人,此时两眼通红跪在地上直发抖:“娘娘厥过去了。”
“太医呢?”
“吴太医在诊脉,情况很不好。”
坐着肩撵,我又匆匆往咸福宫赶去,路过翊坤宫时正好看见景娴的肩撵。
“皇后。”在外我是如此叫她,看着景娴的样子怕是都已经睡下了又被吵了起来。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景娴从肩撵上下来,又上了我的肩撵。
挥手免去这些虚礼,我看着发鬓凌乱的景娴,抬手替她顺了顺头发。
“嘉妃这次恐怕……”景娴有些不敢说。
我心里有数,嘉妃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能撑到现在恐怕也是为了四个孩子。拍拍景娴的手,“你多多准备。”这是提醒景娴给嘉妃生分位的事了。
“我省得。”
景娴跟着我到了咸福宫,一进去永瑜就扑进了我怀里,一头痛哭,永璇站在床边忍着泪,小脸憋得通红,永瑆小小一个跟着永璇站在一块儿,脸上泪痕斑斑,懵懵懂懂的根本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见哥哥们哭,自己也跟着一块儿哭。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我过去把他们全部包进了自己的怀里,三个孩子终于忍不住抱着我,紧紧的不撒手。
嘉妃还闭着眼躺在床上,脸上一片潮红,没有一丝苍白的病容。景娴看着我再看看孩子眼里有着不忍。
“吴书来。”我脸色微沉。
“奴才在。”
“带着八阿哥九阿哥十一阿哥到翊坤宫。”
“嗻。”
永璇一听脸色大变,别着身子不愿离去,永瑆哭得更大声,永瑜已经哭不出来,小拳头拽着我的袍子已然泛白。
“永璇听话!”我蹲□,跟孩子们面对面,“知道你们额娘最担心什么?”
永璇低着头说,知道。
“那乖乖的,到翊坤宫,永琮和永璂都在。”我低声哄着,永璇才乖乖带着两个弟弟离开。
嘉妃悠悠转醒,脸色竟一片大好。我知道这已是回光返照之貌,连低声安慰嘉妃要好好休息。
嘉妃没有理会我,定定的看着景娴,“皇后娘娘,”她奋力爬出被窝,抓住景娴的手,“‘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后娘娘,我没有其他的要求,只求您一件事,永璇他们只会对七阿哥好,不会给七阿哥带来困扰,皇后娘娘,求求您……”
“好了,嘉妃,你不用担心,朕会好好安排的。”我阻止住嘉妃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给了她承诺,嘉妃却还是死死看着景娴。
景娴拍拍嘉妃的手,点点头。嘉妃灿然一笑,跪着后退几步,使劲把额头磕在床沿上,“谢谢皇上,谢谢皇后娘娘。”
出了咸福宫,肩撵慢慢向翊坤宫而去。景娴靠着我,幽幽的说:“母亲果然是怎么也放不下自己的孩子的。”我抱着她没有说话,心里沉甸甸的。
翊坤宫里,三个大孩子都没有睡,永瑆靠着永璂歪在美人榻上,两个小的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容嬷嬷一旁坐着,给两个小的盖上被子。
我们一进去,永璇和永瑜都站起来看着我们,景娴过去摸摸孩子的脸颊,“你们额娘刚刚醒了,现在喝过太医开的药又睡着了。你们呢也早点去休息,明天早早的过去看额娘,好么?”
永璇看着我。
我说:“明天好好陪着你们额娘,明儿就不去上书房了。”
“嗯。”两个孩子齐点头,永琮才陪着他们一块下去了。
“容嬷嬷。”景娴看着容嬷嬷。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吩咐下去,给小阿哥们都收拾好了房间。”容嬷嬷指挥着人小心翼翼的抱着两个小的也退下了。
景娴把头闷在我怀里,身子有些颤抖,“我不喜欢她,老是找我麻烦,老是得意洋洋的挺着肚子耀武扬威的,有时候我也恨得牙痒痒…… 嘉妃还算知得进退,虽然总是争风吃醋,但对我还算尊敬,一心对孩子好……皇上,我难受……”
我抱着她,任她在我怀里牢骚满腹,只抱着她,偶尔拍拍背哄着她,直到她声音渐渐低下去。景娴眼圈还是红的,眼角挂着泪,我点着她的鼻子,双目凝视着她,心里柔成了一片。
早上,嘉妃去了。
彼时孩子们都还没有起床。
圣旨下,追谥:淑嘉皇贵妃,衬葬裕陵地宫。
永珹带着弟弟们哭得不能自已,就连他尚在襁褓的长子都被永珹福晋抱着前来给玛嬷哭灵。
住在紫禁城里的有品级的后妃都是潜邸时或乾隆初年的老人了,看着嘉妃去了难免感同身受一般,加之嘉妃还有四个哭灵的儿子,更是羡慕之情浮于表面。
令嫔眼里的泪水像水龙头忘记关开关一般,哗哗的往外淌,边哭边说:“嘉妃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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