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的愿望并没有成真。
突然,四周变得一片昏暗。
澄澈的天空、并列的盛开樱花树、冬马温和的侧脸……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被暗阎吞噬不复见。
(咦——!?)
深雪吓了一跳,接着一道灼目的白光在眼前扩散——
「嗯……」
深雪微微张开眼睛。
没有对上焦点的眼睛最先看到的是打磨得如镜般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和站在上面的两只脚。
尚未睡醒的眼慢慢向上移动,最后终于看见一对紫色的双眸,她不禁吓了一跳。
「你、你是——!」
她急忙起身,但太阳穴附近却开始抽痛。
「比拼命吃刨冰的时候还痛……」
刺进脑中的痛让深雪的双眼不禁濡湿,接着——
「明明就有个敌人拿着刀站在你面前……真是个少根筋的女人。」
站在一旁的男子——香沙薙桂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深雪按着抽痛的太阳穴抬头看向桂,不断地眨着眼。
「你被施了术后陷入昏睡,醒过来的时候自然会头痛。」
「咦?啊……呃……」
深雪转着头环视四周,确认自己的状况。
没有看过的大厅,除了自己和桂之外看不到任何人,大厅里非常空旷。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不过却穿着奇怪的衣服。
像是和服造型的诡异设计,但是却露出大片的肩膀和胸口肌肤。
深雪赶紧用一只手遮住胸前的春光,然后对桂问道:
「这、这里是哪里……?我被那个男孩子抓住,冬马说他一定会来接我,然后……」
之后她就不记得了。她觉得她一直在作梦,不过一醒过来就忘了所有梦境的内容,只微微记得那是个幸福的梦。
桂没有回答,他只是一脸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请问……」
当她正打算再继续问问题,长剑就已刺近眼前。
无法理解状况的深雪直直盯着鼻尖前的危险锐光。
「你不怕我吗?我可是打算杀了你和月森冬马的人喔,这样的人在你睡醒时就在你身旁,为什么你还可以一脸没事的样子?」
被这么问到的深雪把视线从白刀移到桂的眼睛后回答:
「呃……你也不是不可怕啦……」
「那为什么你没有任何防备……」
桂这次改以怒吼般的语气质问着。
「没有那个必要吧……我是这么觉得的唷。」
「没有那个必要……吗?」
「是的。虽然刚睡醒的时候的确被站在一旁的你吓了一大跳……可是看着你的眼睛、听了你的声音之后,我就知道你其实不想杀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就是知道。」
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深雪加上这一句后露出了微笑。桂不禁在心里火大地啐了一声。接着——
「……公的是那样,母的也没好到哪里去。你和月森冬马尽说些玩笑话……」
他丢下这句话后将长剑收进剑鞘。
深雪再次微笑,桂无视那个温暖的笑容,将视线移到她身旁的东西。
于是深雪也跟着看过去,那边有一个台座,上面有一个尺寸约是人头一半大小的水晶球。
桂把手放到水晶球上,水晶球随即放出淡淡的光辉,影像自其中浮现。
「什——!?」
在看到影像的那一瞬问,桂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深雪也瞪大了双眼。
水晶球上映出的影像是一只站在像是百货公司的大型建筑物上的巨大漆黑野兽。
那只野兽看起来酷似过去冬马为了拯救由花时奋战打倒的《龙》。
「这是谁在开玩笑!?」
桂对着水晶球里的影像怒吼。「呀——!」他惊人的怒气吓到了深雪,让她捂住耳朵缩起身体。
桂持续以足以刺穿水曰阳球的锐利眼神凝视着影像,深雪则是捂住耳朵交互看着桂和影像中的巨兽。
影像中的巨兽没有要动的意嗯,它只是歪着脖子一直待在原处。水晶球里的雪花飞舞着,看来那应该不是静止的一幕。
——它在看着天空吗……还是在看雪呢……?
想知道巨兽在看着什么的深雪仔细看向巨兽的眼睛,发现到它绽放出血色光芒的三只眼睛正流出泪水。
——它在哭吗……?
她瞪大了眼睛。
「……」
接着,桂的嘴巴动了一下。
「咦?」
捂住耳朵的深雪完全听不见,她歪过头。
「我叫你站起来!」
桂的手抓起她的手腕,硬把她拉了起来。突如其来的起身让她的头又开始抽痛,被抓住的手也很痛。
「虽然还无法完全掌握这个状况……可是我找到『最后之月』了,我要去把它抢回来。」
桂看着因疼痛而泪涟涟地抚着红肿手腕的深雪说道。
「咦……?」
「你也一起来。」
他没看向深雪的眼睛,说完后就自顾自地走向出口。
「……」
深雪的双手在胸前交握,她呆呆地望着桂远去的背影。
「冬马……!」
她紧紧咬住下唇,小跑步跟上桂。
它选来作为杀戮之宴开场的舞台是涩谷。
消灭『院』、以及来到这里之前所做的间歇性攻击,都不过是热身运动而已。
杀戮之宴现在才要正式开始。
它降落在人潮最汹涌的大道上一问百货公司屋顶,从体内深处涌起的喜悦感让他的喉头不断颤动。
由于今年的圣诞节刚好碰上周末,所以即便现在已是深夜,人潮还是比平常的周末爆增数倍。
待它降落后,涩谷的中心街道上立刻掀起一片骚动。
路上交错的行人中,绝大部分都抬起头来看着它,大声叫嚷。
它露出獠牙一笑,抬起脖子和胸膛,大大张起四片羽翼,向人类宣示自己的存在。
某样东西突然映入他的眼里。
在空中飞舞的纯白结日阳——是雪。
刚刚停了一会儿,不过现在又开始下起雪来,和先前的大雪不同,这次下的是粉雪。
划出螺旋轨迹的雪花缓缓落下,它紧紧盯着这一幕。
明明就对雪没有兴趣,但视线却不知为何无法离开眼前的雪片。
它怔怔地看着雪,胸口深处涌起两种感情。
只知道憎恨生命的它,无法理解这两种感情。
它为了挥开激烈的焦躁感,狂乱地挥动着脖子和尾巴。
但却无法挥开这些感情,而且相反地还让感情益加膨胀。
最后——大粒的泪珠自它眼角滴下。
此时,眼底映出那个下雪的日子。
那是化作它母体的男人踏上不归路那一天的回忆——
雪花划出螺旋轨道缓缓落下。
「呼啊……呼啊……」
在刺人的冷风中,响忍拖着沾满鲜血的身体在山路上拼命跑着。
侧腹的伤隐隐作痛,虽然已用兽气止血,但痛感仍旧残留,左脚上被贯穿的伤则是因为兽气耗尽,让他连止血都无法做到。
「该死……」
忍将一只手撑在一旁的树上,头深深垂下。
焦躁揪紧了他的胸口。
「麻里……」
忍低声喊着和他一起在呵院乙里度过九年光阴的干妹妹的名字,紧咬住牙根。
她不顾忍必死的制止,前去追上静马。
「……要乖乖听哥哥的话才对啊,那个小笨蛋……」
忍对着人不在这里的麻里抱怨着。
从清晨开始就冷到冻人的这一天,忍接到上级的命令去讨伐从『院』逃走的一只魔物。
数十年前集结了不少高级术士才成功封印的那只魔物,已经杀死了数名『院』派出的刺客。
此时,被选上前去讨伐魔物的便是年纪轻轻就已经被提命为兽圣候补人选的两名战士——响忍和月森静马。
「既然有月森当伙伴的话,那就轻松啦。」
出发之前,忍一直乐观地以为他们能轻松解决这次的魔物。
从东京来到总部修行的月森静马是忍在同期生中最信赖的同伴。
月森跟其它孩子不太一样、异常地绅士。忍刚认识他的时候,原本是以「一副东京人的死样子,我不喜欢他」之类的理由,没来由地讨厌这个男人。不过一起修行后,忍对他的嫌恶感也逐渐减轻。
现在他们已经是彼此交心的好哥儿们,忍还常带他到大阪街头晃,以增加跟女生搭讪的成功机率。
「魔物就交给月森一个人去处理,我去找女生搭讪吧?」
直到出发之前,忍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不过预料外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要出门之前,麻里居然要他带着她一起去。
「不行,你这种小鬼只会拖累我而已,回去!」
脸色大变的忍怒吼。
被『院』收养的孤儿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接受战士的培育课程。麻里也不例外。
但她实在是完全没有成为战士的天份,实力低落到完全无法和忍及静马相提并论。虽然他们至今也一起战斗过好几次,不过她总是会拖累他。
他不可能带着这样的麻里,一起去讨伐已经杀害了好几个『院』内刺客的魔物。
「不过就一两只魔物而已,有我和月森就够了!」
忍试着想让她放弃一起出征的念头,但麻里却大叫着「我不要!」死也要跟。
「就像阿忍你说的一样,我是对战斗不太在行啦……可是我可以帮忙闻气味找凶手啊,如果再努力一点巧妙地移动位置的话,还可以帮你引开对方的注意啊!」
麻里在胸前握起拳头,一脸认真地说着。
「你白痴啊!什么叫做巧妙移动位置啊,是哪里的哪一个家伙在修行的时候总是会在不可思议的地方跌倒,然后一副要哭不哭的死样子啊!」
忍边喷着口水大声怒吼。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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