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已经身亡的冬马若要和樱战斗,就必须付出代价。
——我的记忆,将会慢慢崩坏……不管是快乐的事、痛苦的事,我将会失去所有的记忆……
他将会忘记的不只是他所重视的人的名字,他迟早会连他们的存在都全数忘却。
——然后,在失去所有记忆之后,我会……
他恍然地看着抱在手上的少年,独自低语。
「干嘛?你又恍神啦?」
青龙刀青年戳了戳他的胸口。
「啊、对、对不起……」
「真是够了……你真的没事吗?喂,把小鬼交给我吧。」
「嗯……拜托你了。」
冬马把少女借给他的手帕塞进裤子口袋里,将手上抱着的少年交给青年。
「这家伙真是轻得不象话啊。」
青年把青龙刀从肩膀上放下,随意地——应该说是粗暴地把少年扛起来。
「他的伤似乎已经好了,我想他等一下就会醒过来了吧。」
「他醒来之后,我可以狠狠揍他一拳吗?不只把深雪绑走,而且还一直批评我眼神很糟、头脑很笨之类的,这个臭小鬼。」
「……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太暴力啦……」
「唉,他也只是个小鬼,我会手下留情的。不过真矢那家伙可能就不会了。」
青年说完后露齿一笑。
「……真……矢……」
青年口中所说的名字——没错,是深雪弟弟的名字。
——对……对了……深雪的弟弟叫做真矢……那他是……
冬马认真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鹰秋……他是南原鹰秋……
「嗯?我的脸上沾到什么了吗?」
「呃……什么都没有。」
冬马一边摇头,一边在心里吐了一口安心的气。接着——
——真矢……鹰秋……
他不断在心中反刍这两个他终于想起来的名字,希望自己能记久一些。
随后,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法阵里已经灌满力量了!」
完成后的法阵炫目到让转过头的冬马玻鹧郏匦伦蛴デ锼担�
「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我想他再也不会轻率地伤人了……」
冬马想起少年发狂般地吼叫着刺杀樱、放声大哭的情景。
扭曲他心灵的东西应该发泄得差不多了。
「喔,交给我吧。」
鹰秋点了点头,重新扛好少年走过冬马旁边,去到戴眼镜的男人身旁。
静华、真矢、睦美跟着抱着男孩的鹰秋走进法阵内。
只有深雪动也不动。她的脸还是依旧低垂着,裸露的纤细肩膀不断小幅度地颤抖。
——深雪……
正当冬马打算开口叫她时,他的大衣下摆随着一声「冬马哥哥」的叫唤声被拉住。
他垂下视线,看见少女的笑容。
冬马的胸口被狠狠揪紧。
因为他知道少女的笑容是她用尽全力压抑不安后所堆栈出来的。
事实上,少女抓住冬马衣襬的手正在发抖,眼角也泛着泪光。
「由花……」
她的名字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太好了……
少女的名字还没有完全从记忆中消失。
「由花……」
冬马这次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般地叫着由花,他弯下身……
以手指稍微粗鲁地抹去由花眼眶内即将满溢而出的泪水。
接着由花缓缓地将手伸至后脑勺,把绑着马尾的白色缎带解下。
发丝发出唰啦一声,流泻到肩膀和背上。
「冬马哥哥,这个……」
由花说到一半,将缎带绑在不断眨眼的冬马左手手腕上。
「我永远与你同在……就算冬马哥哥你一个人去战斗,我还是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所以……」
由花尽了全力撑起的笑容就此垮下。
任大粒的泪水不断自大大的眼睛里滑下,她想继续说下去,但却泣不成声。
「谢谢妳……由花……」
冬马露出微笑,再次拭去由花的眼泪。
——真的很谢谢……
他在心中加上的这句话不只是对着由花而说,而是对着大家说。
恐怕已经领悟到静马的死,但却还是坚强忍下悲哀的姊姊.静华。
勉强疲惫身心,让大家移动到安全地区避难的戴眼镜男性。
鼓励自己的鹰秋、以及为了冬马和深雪跟敌人奋战的真矢。
大家都支持着他。
冬马失去了许多东西。
父亲、哥哥、还有自己的生命——
他无法守护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多。
可是——
——我还有想守护的东西……我还有这么多想守护的人……
冬马紧紧握住由花绑上缎带的左手站起身。
「来,由花也进到法阵里面去吧。」
冬马催促。由花一边擦着满溢的眼泪,一边点头走进法阵中。
「那条缎带是这孩子最喜欢的,可不要弄丢了啊。」
静华砰砰地拍着由花的头向冬马说道,冬马点了点头回应。
冬马看向缎带,想着……
这是由花——不,这是支撑着的、自己所有人的心意。
——就算记忆崩毁,就算我忘了大家,大家的心都会在这里,会一直和我在一起……
一想到这里,冬马玻鹆搜劬Α�
「深雪小姐,赶快进来阵里!」
橘的声音扬起。
冬马拾起眼回头。
视线和深雪对上……
一直低着头的她眼眶湿润、颤抖。
冬马觉得,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
他恨自己居然让比谁都还适合微笑的她露出这种表情,但他还是摆出一个背叛思绪的笑容,出声要她进到法阵里。
这次就是真正的最后诀别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深雪能用她那如阳光一般的温暖笑容向他道别。
可是深雪早就知道冬马已死的事实。
他不可能要求知道事实的她还能用笑容送他走。
所以,至少,自己要露出笑容——冬马是这么想的。
他不希望让他和深雪的诀别只剩下悲痛。
被催促的深雪苦涩地低头迈开步伐。
但她的脚步却在进入法阵前停住。
冬马将手放在深雪停下脚步的背上,再次催促着她。
深雪随即拾起脸张开嘴,但——
「……」
她为了大喊而张开的嘴没说出任何一句话就合上。
「深雪……」
深雪咬住颤抖的唇办,冲进冬马的怀里,接着她说:
「我……不知道!」
对冬马面言,她把脸埋在自己胸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清楚。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好、我想怎么做、我该说什么才好、我想说什么……我全都不知道……我……我……」
「嗯……」
冬马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抱住快倒下的深雪。
「妳什么都不用说……妳只要这么做,我就明白了……」
冬马像是在安抚孩子一般拍着她的背脊。
深雪像是得了疟疾一般不停颤抖,嘴角流泄出呜咽的声音,只有眼泪没有流下。
冬马知道。
深雪是用尽她所有的心力在努力接受这是最后诀别的事实。
她不希望最后的诀别只剩下悲痛。
深雪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她的感情无法如此理性。
也不可能如此理性。
深雪说了,她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冬马想着,他也是一样的。
……我一定会回来。
如果他能这么说、如果他敢这么说的话,那该有多好。
但这是不被允许的。
现在的冬马只被允许去做一件事。
和樱战斗。
就只有这件事而已。
将花束献给月亮与你 第6卷 圣夜终焉 第二章 圣夜(X)(3)
章节字数:6027 更新时间:08…12…18 23:15
冬马静静地吻了吻深雪的发丝,放开怀抱。
深雪则是低着头,从冬马的身边离开。
他轻轻闭上眼睛做了一次深呼吸后,对着在法阵中央将十指缠成复杂形状的戴着眼镜的男人说:
「麻烦您了。」
男人敛起娃娃脸上的表情点头。
法阵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辉,将停车场内染成一片蓝。
在光芒之中,由花紧抓着静华外套的下摆,放声大哭。
静华毫无表情地看着他。
鹰秋举起青龙刀笑着。
真矢看向别处。
鹰秋妹妹脸上写满了担忧,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男孩也一脸担心地看着脸上写满忧虑的她。
而深雪则是深深低下头,将颤抖的双手在胸前交迭。
无声的光芒进裂。
冬马为了不让眼睛灼伤而转过头,等到光芒褪去后才回头。
已经没有人在那里了。
冬马将手掌迭在由花绑在他手腕的缎带上,以温和的声音说道:
「再会了……大家。」
冬马走出地下停车场后来到室外,温度高到让皮肤都要着火的热气让他不禁叹息。
不过他再怎么转头,眼里都只映着火焰。
原宿的街景已经完全消失。
「希望深雪她们避难的地方没有变成这样就好……」
冬马仰望夜空。
樱所拉开的火焰包围网已经消失,但夜空在地面上剧烈的火焰漩涡照射下,仍旧是一片深红。
「我得先把这片火给弄熄才行……」
他不能就这么放任地上成为火海,这跟深雪他们的性命也息息相关。
冬马将右掌举至眼前,看着戴在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每用一次便会削减生命,最后致他于死地的戒指——『久远之月』已经裂到就算粉碎也不足为奇的地步。
当他为了给响忍最后致命一击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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