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宾往后一跳,把和磷之间的距离拉开。它用双手紧紧握住金属棒,肩膀和手不断颤抖。
它是在后悔?还是在害怕?或是两者都有?
「就到此为止了。既然那只巨大妖魔都被打倒了,你们也已经没有胜算了。」
磷举起长剑开口道:
「我也要解决掉你。」
「还没,火车大人要我们把你们全部杀了,就算只剩一个人了。在下狗宾也一定要完成火车大人的使命!」
狗宾的眼大大地张开。
——来了!
狗宾鲜红的眼睛变色。和磷将长剑拿到脸前挡住眼睛,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事。
不论沾染上多少鲜血都不会生锈、也不会脏污,有如被磨亮的明镜一般的魔剑…绝的刀身映出狗宾的眼。
狗宾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它不小心看到了。
磷和狗宾的战斗在这一瞬间分出胜负。
狗宾的头发出气球破裂般的声音炸裂。
鲜血和肉片大范围地四散,就连磷的衣服上也沾上了不少。
磷将眼前的长剑放下。吐出憋住的气。
这一次,她将视线移至长剑上。
放出湿润光辉的刀刃清楚地映照着苍蓝的双瞳。
透过眼睛,直接将魔力送入对手体内。狗宾独创的招式——邪眼。
但这招被哥哥留给她的剑给弹回去了。
磷的视线自长剑上移开,她召来一张符咒,朝依旧拿着金属棒站着的狗宾尸骸丢去。
符咒化作苍蓝色的火焰包覆住狗宾,过没多久,它的身体便被烧得丝毫不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金属棒留在原地。
「当时我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由花把脸埋在抱起的膝盖里说道。
「我以为安昙她死了,然后眼睛里面就突然变得好热。脚底下也突然一晃,然后我就……」
「够了,我明白。」
直纯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抬头仰望大理石的天花板。
直纯和由花并排坐在朝向藏宝库而去的楼梯间上。
成为避难所的紫宸殿内一片骚动,但这个地方完全没有人,只有一片寂静。
这里的空气比其它地方还冷,光穿一件T恤是有点冷,不过正好适合让身体休息。
直纯仰望着天花板,闭上双眼。
脑海里重新浮现先前由花战斗时的光景。
就算那只伤了安昙的狒狒已经死了,由花还是不断鞭打牠。
直纯虽然对由花那要撕碎一切的眼神感到惊讶,但他能理解由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由花在八年前『长者』…樱所引发的惨事中和直纯一样,失去了关系亲密的人;而在那之前,她也因为妖魔而失去了双亲和抚养自己的阿姨。
年纪才九岁、十岁的孩子,连续失去了家人和与家人同样重要的朋友,这也难怪她的心头会被刻划上不可抹灭的伤痕。
安昙被打伤的那一幕挖开了由花心里的伤口。
「安昙她……会得救的对吧?」
这是她重复了好多次的问题。
直纯张开双眼,重复着一样的答案。
「没有问题的。」
佐和山安昙现在正在接受数名白狼及术者的治疗。
狒狒的小斧虽然没有伤到她的心脏,但安昙的出血十分严重,状况非常危险。
不过。和安昙一样有生命危险的真矢、以及受了重伤又用尽所有力量的五堂两人都保住了一条命。
「佐和山不会死的,兽圣没有那么脆弱。」
虽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但直纯还是斩钉截铁地这么说。
由花都已经这么担心了,直纯就不能不保持积极向前的态度。
「直纯。」
由花把埋在膝盖间的脸拾起来。
「我要战斗。」
「由花……?」
「五堂叔叔说这是命令的时候,其实我真的很不想参加……我好害怕……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
「我想要战斗,我想要打倒『樱之妖魔』。」
由花的眼睛虽然红肿,但眼神里没有任何不安或是犹豫。
直纯的视线从由花身上移开,表情敛起。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知道他应该为了由花积极想要战斗的心情感到高兴,但其实自己心里并没有办法率直地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在五堂、真矢、和安昙倒下后,己方的战力大损。
如果火车的手下没有在刚才的战斗中全部毁灭。那他们就没有胜算。
直纯不想带由花去参加那样的战斗。
他微微低下头。
此时,一道声音叫住他。
「啊,你们在这里啊。」
直纯拾起头,看见橘站在眼前朝上的楼梯上。
「鹰秋说该是出发的时候了。」
「好的。」
由花站起身,走上楼梯。
直纯也站起身跟上去。
「我相信你们也从鹰秋那边听说了,我会用空间移转把你们送到高野山去。」
「请问……」由花对着迈步而出的橘问道。
「安昙她现在的状况……?」
橘停下脚步转过身,以和稳的表情回答。
「现在还是危险期……只要她能再撑过一、两个小时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是……这样吗……」
低下头的由花立刻拾起头。
「我们到中庭去集合就可以了对不对?」
她不等橘的回答就迈出脚步。
由花的动作就像是要甩开什么似的迅速。
「由花还真是有干劲啊……」
橘一边看着由花快速远去的背影,一边说道。
直纯什么也没回答。
燐伫立在中庭的正中央。
「让妳久等了。」
走近的鹰秋出声叫住她,燐回过身,点了点头。
鹰秋站到燐的身边。
「小春刚刚去叫直纯他们了,大家一到齐就出发了。」
「好的。」
回答的燐脸上生气淡薄,鹰秋不禁皱起眉头。
「妳也累了吧?」
燐不只在刚刚的战斗中连续发动大规模的术,而且之后还到处帮忙施放治愈之术治疗伤者。她的体力一定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我就说把伤者交给我们『院』里的人就好了啊。」
燐只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
就这样持续了许久,鹰秋搔了搔脸颊……
不再凉爽而是略带寒意的风微微摇动着草皮。
「……」
自己一直不开口的行为很不恰当,因为沉默的时间愈久,就愈难打破。
鹰秋开始用温罗的枪柄无意义地敲起地面来。
「究竟有多少人牺牲了呢?」
正当鹰秋拿着枪柄敲打地面时,沉默突然被打破了。
鹰秋停下手,斜看向燐。
燐微微低着头。
「居住区的小鬼们全都没事喔。」
「可是——」
「是啦……护送小鬼们离开的人则是全灭。」
牺牲的不只是他们而已。
中央区域也出现了两只手的手指都数不完的死者,伤者的人数更在死者数量的数倍之上。
「监视塔里的人也全都死光了,可是啊——」
低着头的燐紧咬住嘴角。
鹰秋看向前方说道。
「那不是因为妳的缘故喔。」
不难想象燐会把『樱之妖魔』袭击院这件事,当成是自己的责任。
「不要把不必要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然后像个笨蛋一样低下头。这样一点都不像妳。」
鹰秋再次斜看向燐。
燐的头还是没有抬起。
鹰秋抓了抓后脑勺。
「妳要向前看啦。妳终于可以在下一场战斗里,把与『樱之妖魔』的战斗画下一个暂时性的句点了啊。」
「咦?」燐看向鹰秋。
「妳果然没注意到啊?」鹰秋叹了一口气。
「『樱之妖魔』不是『母』生出来的吗?我们现在就要去把那个『母』打倒。只要把『母』打倒,就不会再有『樱之妖魔』生出来,这不就是一个很具指标性的句点吗?」
虽然说就算他们打倒了『母』,之前牠所生的『樱之妖魔』也不会这么配合地就此消失,但他们已经在先前的战斗中打倒了不少『樱之妖魔』,剩下来的应该也不多了。
「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妳肩膀上的重担就可以放下了。所以妳要想的话,就别想已经发生的事,想想以后的事吧。」
「句点……以后的事……」
「还有啊,我刚刚也说过,低着头的妳实在不像妳。」
「不像……我……?」
「啊啊,妳那苍蓝的眼睛总是笔直地看着前方。」
「前方……」
燐茫然地低语后,她抬起脸向前。露出微笑。
「是吗……我真的有好好向前吗……」
「有啊。」
脸上挂着微笑的燐将长剑抱在胸前。
「谢谢你。」
「嗯?」
「就如同你所说的一样。如果我不积极向前的话……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
燐的话就此断掉。
鹰秋虽然也很想知道她之后要说什么,但他没有追问。
沉默再次降临。
但这次的沉默和先前的沉默气氛完全不同。
鹰秋轻轻闭上双眼,享受这份平静。
接着,过了一段时间后——
「让你们久等了,我把直纯和由花带来了。」
鹰秋张开双眼,握紧温罗的枪柄。
「那个……虽然是老掉牙的台词了……加油喔。黎明的时候,我会来接你们。」
橘留下一个极为疲累的笑容后,融入青色的光芒中消失了。
「不过这也实在是——」
在法阵的青色光芒完全消失后,鹰秋皱起脸说道。
「这根本不像是七月该有的光景。」
磷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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