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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个六饼!
救人的节骨眼上,莫在浪费时间诱使我拍马屁了罢?无奈,我万分肯定赞扬他,“师父不老!师父是全天下最帅最好心的男人!师父是……”
“行了行了,住嘴。”些许尴尬的打断我,他揉了揉我的脑袋,“为师之所以不怎么变老,皆在于二十几年前的廷尉火祸。 虽说,我最终有幸逃脱,却只剩半条命…… 命运偶然,竟得蒙一位苗疆高僧所救。”
“这位高僧,将两只用蛇血喂养了近六十年的金蚕施入我体内,并以金蚕之灵气,延续我的性命。如此一来,我虽保全性命,却也让自己的身体不同于普通百姓…… 衰老之速度,竟大大延缓。”
目不转睛盯着贺兰栖真,我瞥见他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意蕴,猝然顿悟。“你、你的意思是说…… 纵使救活杨延风,他、他有可能…… 变得像你一样? 二十年,不,三十七年之后,他仍然是风流翩翩的俊逸公子,而我,已白发苍苍、老态龙钟?”
自古红颜多薄命,不许人间见白头。
多年之后,我垂垂老矣,杨延风始终风华正茂?
“金蚕之效,为师也无从参详。 一切,皆有可能。”贺兰栖真看着我,一字一顿道,“爱徒,究竟是救,还是不……”
“当然得救!”毫发无伤的活着,是福气,更是难能可贵的运气。没有半点儿犹豫,我坚定决心,亦起身双膝跪于地,诚恳三叩首,“师父,请你竭尽全力,救救杨延风…… 徒弟欠您的恩情,定做牛做马加倍偿还。”
“好好说话,你跪什么跪?”把我扶起,贺兰栖真抿出一抹无奈的笑,“都要当娘了,为何还像以前那般一惊一乍?动不动,就爱哭爱闹爱下跪。你吃得消,肚子里的小月饼可经不起折腾。”
我愣住,“您、您知道我……”
“你若非怀有身孕,为师又怎会突发奇想救一回傻小子?你可以选择嫁作韶王妾,但小月饼不能生下来就没有亲爹。”笑眯眯答,贺兰栖真忽然把我往外推,“傻徒儿,耐性在屋外等侯,为师定当竭尽所能救杨延风。至于他能不能活,得看上辈子的造化……”
啊?
不让我帮忙,反倒是闲在屋外干等?
尚未反应过来,我整个人已是被硬生生隔阻在了门外。 瞠目结舌状,看着密不透缝儿的两扇木门,一道惊雷,突然从我脑海里闪过——
金蚕蛊,又称房中术。
房中术…… 啊啊啊噗一口血,莫非两个大男人即将行 房?!
不敢再继续幻想。惶恐如我,按捺不住急躁脾性连敲几次门,怯生生唤出一句,在自己听来竟嗓音轻颤,“师、师父…… 你、你不会是打算…… ”
“稍安勿躁。”他幽幽回答,语意平淡,“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
我呆呆傻傻伫立不动,半晌,尴尬颔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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踱啊踱啊。
踱啊踱啊。
从屋东角踱到屋西角;又从屋西角踱到屋北头。尔今太阳日上三竿,踱得再慢也已超过一个时辰俩小时…… 屋内,咋一点动静也没有?急煞人。
“徒儿,你进来罢。”一声嘶哑的低唤,透露出疲倦。
闻言,我如获大赦般欢欣鼓舞。顾不得自己有伤在身,我火急火燎地推开门,闯入。
木榻上的杨延风,依然动也不动的睡着,然而俊逸脱俗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不似先前惨白。
薄唇紧抿的他,彷佛,正酣然入梦。
三哥,你梦见什么了?有没有梦见前尘往事?倏然失神,我痴痴地看着杨延风,细细回味他曾经的取笑,曾经的恭维。
“排风表妹,你脸上贴有的花黄,色泽怎会稍显黯淡?梅花妆,似乎并不适合你。”
“呃,这个……”
“排风丫头?! 你你—— 你真是我家小妹?”
“十五岁那年,三哥第一次见面便告诫排风,我并不适合梅花妆。 所以,今天描绘于脸颊右侧的花瓣,乃夭夭桃花。我特地抹浓几分,不知顺眼与否?”
“岂止顺眼?分明芳菲妩媚、丰姿尽展。”
……
吸吸鼻子,我突然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奇怪,方才像丢了三魂四魄,不知从今往后谁能给予我一个温暖怀抱。为何这会儿,竟哭哭笑笑、情绪起伏?
感情之事,虽伤身伤神,世世代代的人们都在为它困惑和幸福着,前赴后继。
……
砰然一声响动,似乎是什么东西摔倒在地,蓦然勾回我所有注意力。
愣了愣,我一拍脑门—— 糟糕!全然忘记屋里还有另一个大活人。回眸,我循着声源方向瞥去,诚心感激道,“师父,你……”
后续话语,猝然中断于我瞧见贺兰栖真躺在冰凉地面。一动也不动的他,面色苍白得堪称诡异。而丝丝刺眼腥红,亦延了他唇边,慢慢溢出。
心脏,在此刻漏跳一拍。
三步并作两步回到贺兰栖真身边,我手足无措地想要扶起他,然而,身负剑伤的我,根本不得要领。
刚刚经历了一次似是而非的死亡,我实在没有勇气再承受第二度磨难。满腹惊恐,我用力推了推贺兰栖真,想要唤醒他,“师父,你醒醒…… 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 ”
记忆里,贺兰栖真三千如墨发丝,已经不复存在,被黯淡的浅灰所取代。
他没有回应。
“师父,你醒醒…… 你说说话也好…… ”嗓音颤抖得厉害,咽了咽口水,我艰难伸出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为师没死,还留着半条命。”疲倦的回答,贺兰栖真虚弱地撑开眼睑瞥我。缓慢弯出一抹安慰笑,他沙哑着声线宽慰我,“你的傻小子,应该要再睡几天,方能恢复神智。”
血,再次从他唇边涌出。
心急如焚地,我以手拭去他唇边不断涌出的腥红,没由来哽咽了,“师父,你为何不提前告知我?救杨延风一次,必须耗费你半条性命……”
我是笨蛋!
我早应该想到,金蚕从贺兰栖真体内二者相离,必招致损伤。
“没关系。”握住我为他拭去唇边血渍的手,他依然只是淡淡笑,“傻徒儿,别怕…… 我命大,死不了。尔今失去一条续命之效的金蚕,或许数天之内,全身真气仍将紊乱。”
“那、那怎么办?”我慌神。
没有正面回应,他握着我的手,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采在眸瞳里隐约闪动,“月儿,你长大了…… 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毛毛躁躁窜来窜去?眼泪汪汪鼻涕嗒嗒哭个不停,想咒为师死么?”
摇头,我忙不迭摇头,嘴硬答,“孕妇,容易情绪起伏。”
“也好,生出小月饼,继续当为师的徒弟……”贺兰栖真低低地笑出声来,亦数次闷咳,良久,气息不紊的他慢慢放开我的手,眉宇微皱,“月儿,师父有好几年未能尝到你亲自下厨的辣子鸡…… 不知道……”
“笨徒现在就去厨房。”
他思忖着叹息,“后厨,似乎没任何菜色。”
“笨徒这就下山,去最近的农舍拎几只。”
“好……”遗憾,彷佛在此时得到满足,贺兰栖真颔首,调子恢复成一贯的温和,“去罢,早去早回。”
起身,刚刚迈出一步,我迟疑的回头,“师父,可你现在……”
“没关系。待到体内真气平复,为师自会有力气站起。”他眯了眯眼眸,无所顾虑笑,“傻徒儿,定要早去早回,勿再私自溜下山不愿回来…… 我盼着你。”
袭上心头的伤感,猝然加重几分。我万分笃定点头,跨出几步,却依依不舍回头提醒,“师父,你等着我。”
他慢慢闭上眼,“嗯。”
抚平裙摆折痕,我整理整理凌乱的头发,定定地吸了一口气。再往前走出几步,仍旧觉得不妥,不知是第几次回首恳求,“师父,你答应笨徒,不能趁笨徒买菜下厨的空档,私自咽气见阎王。”
他笑叹,“好。”
心神,总算安稳了几分。
挺直脊背迈出几步,不料,左眼皮竟跳得张狂。忐忑不安如我,怯怯再唤,“师父…… 你当真不可以死……”
试探性提醒,蓦然终止于一只鞋履毫无偏差砸中我脑门,虽疼痛,却令我奇迹般体验到了从未经历过的温馨。
“饿,速去速回。”
作者有话要说:转折吧?销魂吧?不要拍砖就可以……………… 师父是希望,哦也(十八自殴)事实说明:俺真的不是为虐而虐啊啊~~
谢谢 石榴、 EMMA的长评(╯3╰) 很感人,赚了我一票眼泪。
世事总难料
当我提了一满兜新鲜蔬菜重回松山之巅时,贺兰栖真正合了眼眸,安安静静睡躺在他生平最钟爱的藤椅。
悠悠微风,透过参天枫树的层层繁叶,轻轻拂过他丰神俊逸的面容,扬起丝丝缕缕的浅灰长发,稍稍凌乱地覆盖住他眉角,却掩不住他正茂翩然的气息,安宁,亦淡泊。
虽然,他脸色过于苍白。
迈着极轻极细的步,我慢吞吞踱上前,“师父…… 师父?”
无回应。
指尖,在真实感受到贺兰栖真均匀、缓慢的鼻息之前,似乎还在颤抖。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我稍稍凑近脸贴近他的胸膛,认真聆听那一次次强劲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声入耳,声声清晰……
活着,真好。
×
“乖徒,为师的好酒好菜呢?”哑哑的咳嗽声,从常绿藤架传来。
宛如回到四年前,灰头土脸的我正鼓起腮帮,手执大蒲扇,对准灶底,拼了老命扇风。同样的,我也是被灶底浓烟熏得咳嗽不已。以袖缘擦擦额头上的热汗,我头也不回答出一句,“您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
怪只怪我几年不下厨,技艺退步不少。一顿简单的菜肴忙活下来,竟接近申时。这倒好,早中晚三顿饭一次性解决。
捞辣子鸡丁出锅、铲了飘香四溢的回锅肉入菜碟,再舀排骨汤盛进紫砂罐,我手忙脚乱准备好几碟开胃凉菜,才双手端着沉重不已的托盘,一路吆喝,一路走得风风火火,“师父大老爷,可以开动了。”
低低的笑声。
“慢工出细活。诸葛月出品,绝对有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