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大颗大颗的滑落在床单上,瞬间融化成幸福的形状。发梢,在不断升温的节奏中,无韵律地随意乱舞着。
我的吻,像是一把无所不能的擦子,用着最温柔的方式,向依然表白着心底的爱意。
心境,还未从激动恢复到平静。
卧室的灯,却被打开了。
我猛然转身,启燕一脸难以相信的表情,跃入我眼帘。
很快的,她刚才站立着的位置只留下了两袋被装得满满的食物,在地上哭泣。
……
19。
依然走了。
从我家离开的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她的离开,很彻底。彻底地就像是从未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的不留一丝痕迹。我唯一记得的,是最后一次看见她时的,她那空洞的眼神。
依然的消失,让我深深的怀疑自己的记忆能力。仿佛她的存在,只是出现在我的梦境中一般。
天未亮,人已醒,
梦已破,人不在。
启燕从那天起,也没有再与我联系。我没有去打她电话,也没有去她家找她,我自知我害她之深、伤她之深。
就这样,我生命中两个至关重要的女人,忽然一下,就双双不见。这是对我的惩罚吗?
如果说,没有亲眼证实的事情,还只能叫做猜测,还能让自己的思维去安慰自己。那么,亲眼所见的事实,是不可能再有变更的可能。
对女人来说,这一辈子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在自己家里的床上,看见自己最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水乳茭融。
我不奢望启燕能够回到我的身边。毕竟那晚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眼前,都是无法忘却的记忆。
这种记忆,是建立在爱之越深、伤之越痛的基础上。
纵然,她是如此的爱我。
看来,我与启燕的故事,也已经到头了。
我开始等待,期待启燕能最后一次出现在我面前,从这里拿走她曾带来过的一切,她的毛巾、她的牙刷、她的衣服,还有她最喜欢的兔茸拖鞋。
那样,我还能再看看她,看看那个被我伤得满心伤痕的女人,面无表情的走出我的世界。
说声再见,从此不再相见。
可结果却让我意外的感觉难以置信。
启燕,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般的回到了这个家。
她,比原来更加的照顾我,更加多的流露出了对我的那份爱。
启燕给我的爱,让我感动不已。而依然的不知所踪却总像个心魔一般耗损着我的心力。
日子,就在这种爱与不爱的交替中过着。
眼前的幸福,一度让我以为厄运已经远离了自己。从启燕回来的那时起,我将开始过上新的生活,平常却又安逸的家庭生活。
我总是那样的自以为是,到了最后,这种自以为是使我陷进了更深的泥潭之中,再也无法抽身离开。
而打破这平静如镜生活的人,居然又是朱霖荃。
在我看来,霖荃的到来,是我命中难以逃脱的归宿的开始。
霖荃的屁股还没有在沙发上坐稳,便迫不及待地问我:“斐麟,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依然?”
“我没有见过她。已经很久没见了。”上次的事情,已经成为我心中一个最大的痛楚。我实话实说地回答了霖荃的问题。
“那有没有跟她联系过?她现在还在老地方上班吗?”霖荃旁敲侧击地又问道。
虽然,对霖荃的恨已经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有所淡漠了。但是,我很不喜欢他现在这种问问题的方式,像极了警察在推理判案。
“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不要拐弯抹角的。”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这个时候,启燕快回来了。我不想再勾起启起对那件事的回忆,这对她太伤害了。
“那好吧,”霖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斐麟,我见到依然了。在一家酒吧里和一个男人。”
“嗯,那又怎么样!她去酒吧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反问霖荃。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开始莫名的慌张起来。
“你听我说下去,斐麟,”霖荃看着我,一脸严肃,“可是,接连着几天,我又好几次的在那个酒吧里看到她,而且她身边的男人,每次都是不同的人!”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我紧张地抓住了霖荃的手,追问道。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纳闷,为什么依然的男朋友会换的那么勤快。在一次跟线人聊天的时候,他们告诉了我一件事情。”霖荃欲言又止地不说话了。
“你快说!”我感到自己抓着霖荃的手,猛的一下加了力。是紧张?还是担忧?
“依然――,依然她――现在在做小姐。”霖荃的话,说得很慢,仿佛是从齿缝间花了很大的力才挤出来的。
我的耳边“轰”的一声巨响,大脑刹时一片空白。
依然,难道又重新开始过曾经的那种生活?
我不相信,打死我也不信,依然会去做小姐。凭她的长相,凭她的聪明,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那种靠出卖自己身体去换钱的生意的。
“朱霖荃,你什么意思!依然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诽谤依然!说啊你!”我一把揪住朱霖荃的衣服,死死地盯着他。“你现在向我道歉,不然的话,有你好看的!”
朱霖荃没有反抗。
“斐麟,我为什么要骗你!上次阿亮的事,我是因为要执行任务,不得已才去隐瞒事情的真相。而这次,我是特地来告诉你的!”
朱霖荃提到了阿亮,用力地揭起了我心里另一处伤痂。
“你――,你――你给我滚出去。给我滚!”朱霖荃的话,让我暴怒不已,我推搡着把他赶了出去。
朱霖荃被关门外后,门缝里被塞进来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称和地址。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张静静的躺在茶几上的纸条发呆。
十分钟后,我抄起纸条,披上了衣服,急速地冲出了家门。
20。
当我找到“金色天堂”这个夜总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现在这个时候,即使是在上海这个繁华的大都市,大多数的人也都已进入梦乡,但在这里,却依旧是车水马龙,就像正月十五的西安所带给我感觉,灯火通明、万物全然苏醒着。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感叹这里的金碧辉煌、门庭若市。可现在在我眼里,它就像是个野兽一般,撑开它的血盆大口,吞噬着那些曾经纯洁过的女孩,一口一口地品尝着她们的青春芬芳,直至年华老去。
我发现自己从没像现在这样讨厌过这种地方,我踌躇在它金色闪耀的门厅前,仿佛可以透过那些密密层层的玻璃直接看到里面所有的乌烟瘴气,我一想到心爱的依然会像那些女孩一样出卖自己的肉体时,我的身体就会不由的颤抖,止也止不住。
然而,我必须进去,必须。我要带依然离开这个狗娘养的地方,离得远远的!
或许是因为我的衣着太随便了,与这里进出的个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男人形成了太强烈的对比,刚一进门,风韵犹存长得还算漂亮的妈妈桑便带着不屑的目光迎了上来,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客气地来向招呼我。我撇开她独自往里走,一边应道,我来找我朋友。她听了立刻笑得阳光灿烂,说,哎哟先生啊,你朋友在哪个包间啊?你先进去坐会,一会我带几个小姐进来给您挑!这时的我,只想马上就能知道依然的踪迹,但我很清楚要打听到依然的下落,不能得罪眼前对我颇为殷勤的妈妈桑,于是只能故作文雅的对她说,不好意思,我想跟您打听个人,她以前在您这里做。
女人一听我不是来消遣的,立刻摆出一付欠她好多RMB没还的老爷腔,慢悠悠地吐了口烟说,我这里的女孩多的是,你找哪个?
我赶紧低头哈腰陪着笑脸说,她叫依然,我朋友叫夏依然。
夏依然?妈妈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我们这里没有叫夏依然的人啊。
麻烦您再想一想好吗?我有急事找她。夜总会里的温度很高,我感到嘴巴很渴,但是汗水却如毛毛虫爬行般,缓缓地从我额头往下流。
这位先生,我看您不是我们这个圈的熟客吧,来我们这儿做这行的几乎没人会用真名。妈咪斜眼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你知道她做小姐时的名字吗?
我,我不知道。
的确,我也只是在刚才才听霖荃说起这件事的,连这家夜总会的地址我都是刚拿到的,又怎么可能知道依然她在这里的化名呢?
我感到一阵心灰意冷,顺手抄起口袋找烟。突然间,我想起我皮夹的最底层,放着一张我和依然的照片,唯一一张我跟她的合影,那张照片还是我们在认识半年的时候在长风公园里所拍的,这些年,我始终都把它放在皮夹最底层,从来没有拿出来过,甚至连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还有这张照片的存在。
不好意思,麻烦您再等会,我这里有张照片,您看看照片上那女孩您见过没。我手忙脚乱地从皮夹中抽出照片交给她。
女人看着照片,挂在脸上礼仪性的微笑随着看照片的时间越长而越发的黯淡下来。
我不认识她,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这个小姐。女人一下子把照片塞回我的手里,狠狠地说,然后转身就走。
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应该是认识依然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显现出如此愤怒而恐慌的表情呢?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对我来说极为珍贵的照片重新放回皮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