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彻底对学业失去了信心,除了心里面还有一点点对文学的盲目追求而外,其余的东西仿佛都在慢慢变为一潭静止的死水。我要改变却改变不了现状,我要用*来麻痹自己却发现自己无法做一个完整的男人。我只好寻找其他可以堕落的方式。
我整天只想找人喝酒,找丑人,找杨伟权,找其他的朋友,我每天都处于半醉半醒之中,不知道时光在我身边是怎样匆匆流过。
因为张晓峰迷上了网游之后,我又很久没有和他切磋酒量了。我很喜欢跟张晓峰喝酒,在于他的耿直、纯真以及他的一切可以为整个喝酒过程带来欢愉的氛围。有一天,我终于在他临去网吧前逮住他,非得让他陪我一起吃饭喝酒。
张晓峰很是乐意,脸上露出单纯的微笑,他说好久没跟我切磋了,今天晚上一定不醉不归。
此话正合我意。
那天晚上我和张晓峰点了几个小炒,要了四瓶烧酒,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一边聊天一边喝酒。我问张晓峰为什么选择考育才大学,张晓峰说,他因为家里面贫困,当初没有钱继续上高中,所以初三毕业就考了师范,可是读了两年之后,突然政策变了,师范不分配工作了。那时张晓峰就想,师范毕业了就算是找一份工作,也就注定一辈子捆在山旮旯里面了,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并且听说可以贷款读大学,因此就毫不犹疑地插入了高三补习班。
我又问他:“那你读大学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他说:“我想大学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用知识武装起来的人是打不败的嘛。没想到大学是这个样子,我还不如好好地把师范读完。”
我又问:“你不是说家里面穷吗,那你这段时间天天上网,你哪里有那么多钱上网啊?”
唯独这一个问题,张晓峰没有回答一个字,只是对着我腼腆地微笑。在我追问之下,他反问:“这样无聊的生活,你说不上网又能干什么呢?”
我默然,我才发觉原来张晓峰也有难言之隐,也有烦恼,并不是当初我想象的那样无忧无虑。张晓峰也像我们一样有过理想,有过追求,只是他从来没有表现出自己对于人生的狂热。我们面对人生的失望选择哭天抢地,选择发泄,而他选择的是沉默,忍受。当他的网络情人跟他说分手后他爬在电脑桌上当众痛哭的举动,让人觉得他是多么的单纯多么的幼稚,可是对他而言,那该是怎样巨大的痛苦?
顿了一下,张晓峰突然聊起打游戏的乐趣,他说他玩三国是因为他崇拜赵云的义气赵云的神勇。我们的话匣子又由此打开,所聊的内容可就多了,从小时候的趣事聊到长大后的烦恼,从各自家乡的风俗聊到育才大学的校园风光,从杨贵妃料到祁佳佳寝室里的每一个女生……我都不知道我们竟然可以有这么多话题,也许是很多话题我们重复聊了很多遍,我们一直聊到了饭馆的老板要关门。
走出饭馆,我和张晓峰站在马路中央,也许夜已经很深,所有路灯都一起发出昏黄的光芒。张晓峰突然指着一个发光体说:“狗日的,太阳都还没有下山,这饭馆关门愣他妈早。”
我笑道:“哈哈,你醉了,那分明是月亮。”
正在关店门的老板听了我们的对话,说道:“那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那是路灯。喝醉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吧。”
我反驳说:“不对不对,老板,那不是路灯,那是星星。”
张晓峰又反驳说:“不是星星,是……是火山爆发。”
老板只得佩服我们的眼界,再三劝说我们赶紧回去睡觉后,扬长而去了。
张晓峰还提着一瓶未开封的烧酒,说:“狗日的,连太阳都分不清楚,真他妈垃圾。”
我说:“是月亮……”
张晓峰道:“你也跟着垃圾了——萧哥,几点钟了,我们把这瓶酒干……干……干了再回去。”
我说:“没——没问题!”就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可是只看到手机屏幕所发出的幽蓝的光,其它的什么也分辨不清楚,我想了一下,对张晓峰说:“现在才下午呢,你看,要是是晚上的话,伸手就不见五指了,怎么能够看到我的手机。”
张晓峰说:“我就说月亮还没有落山嘛!那我——们赶紧找个草坪喝酒去。”
我们我们跌跌撞撞地往校园里面走,找了一个草坪,直喝得不亦乐乎。两人的舌头都变得比往常更大,两人的话都比往常更牛逼了。张晓峰说他当初可是人见人爱的,没想到上了大学被女生们当小孩子看待。我说我在大学也是人见人爱的,我说佳佳也爱我,我要打电话跟她表白。
张晓峰就赌我不敢打,我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当即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来,借着路灯光和手机屏幕的蓝光分辨按键。很久之后,终于按通了一个,可是那边没有人说话,就重拨,拨着拨着,发现张晓峰已经躺在草坪上睡着了。我把他当枕头,也躺了下去,双手继续拨弄着按键……
半夜时候,我被张晓峰摇醒,他说萧哥我们是不是在珠穆朗玛峰,怎么这么冷。
我说:“莫非下雪了,我被子被蹬到哪里去了。”
张晓峰若有所思地说:“不对,我们好像没有在寝室里呢。”
我们仔细一打量,才发现我们躺在一片草坪之中,对此觉得神奇无比:“叫道,难道外星人把我们抓到这来的?”
张晓峰说:“要不就是我们一起梦游。”
我想摸手机来看看几点钟了,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摸过之后,痛心地叫道:“我操他妈,我手机肯定落在饭馆里了。”
“不会吧,再找找。”
我再次摸了所有口袋,肯定地说:“肯定被那老板据为己有了。”
“我记得昨天晚上在这里你还打电话给佳佳呢。”
“……打给佳佳,真的?”
“是啊!”
“我说了什么?”
“天知道你说了什么?”
按此说法,那我的手机应是掉在草坪上了,但我们接着路灯的光仔细看了四周,什么也没有。张晓峰说肯定是小偷刚巧路过这里,顺手牵羊了。他抬了抬胳膊,说:“我手被被你压得好痛。”
我也说:“我屁股下面块石头呢,扎得我屁股好生酸痛。”
我伸手到屁股下抓出那块石头来,正要扔向远处,张晓峰眼尖,说:“等等,这不正是你的手机吗?”
我一看,果然是我的手机。然而,找回来手机,我并没有高兴,反而一阵痛心,因为我的手机已经拜我屁股所赐,断为两截了。在张晓峰的惋惜声中,我发誓道:“从今以后决不使用翻盖手机——”誓言说的气宇轩昂,逗引得一阵夜风的青睐,我们两人便在这冬夜的寒风里筛糠一样颤抖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5。手机
对我来说,省吃俭用才买回的手机仅仅在几个月之后就断为两截,绝对是痛心的事。而它带给我的烦恼还不仅仅于此。张晓峰说我半夜打电话给祁佳佳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打,没有通话记录可以查证。我仔细回想,觉得我也打给祁佳佳了,可是我不知道我在电话里面跟她说了些什么,不知道是否像上一次那样失态。
我当然没有勇气当面去问祁佳佳我是否又在酒后发疯的情况下打电话给她,跟他说了什么。人生难得糊涂,能糊涂时且糊涂吧。
然而,虽然装糊涂了,但此后一连几日,我一旦看到祁佳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同时我觉得祁佳佳也总是偷眼看我,看我之后就脸红。有一天,我在路上与她和严芳迎面走过,严芳对我一脸怀笑,意味深长地说:“史云萧,你不老实嘛。”那时我发现祁佳佳的脸蛋又瞬间变得通红,由此我可以肯定自己在那天晚上的确说了什么了。
这天周末,我无事可做,又到我的出租屋去,做好了饭菜等于香回来。
于香回来的时候说有一个好消息,让我猜。我没心情跟她玩,自去摆饭。她突然变魔术似的从手提包里拿出两个手机,笑道:“当当当当,你看,我今天逛街遇到商场做活动,就便宜买了两款手机。”
我淡淡地说:“很好啊——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于香脸色变了一下,她跑到我后面,爬到我背上,两只手从我脖子上绕过来,摇晃着掌中的两款手机说:“老公你看这力两款手机好不好看,一款女士的,一款男士的,情侣手机呢。你喜不喜欢?”
我说:“你的手机不是还好好的吗,干嘛就要换了?”
于香说:“但是你的手机坏了嘛,我就……”
于香没有说下去,因为我扔掉了手中的筷子,冷笑连连:“我的手机坏了,你就为我买一个是不是?你怕伤我自尊,你就说遇到活动是不是?你就说这是一对情侣手机是不是?我手机坏了,我没有钱买,你就可怜我是不是?你养我是不是?你教我做男人是不是?”
于香拿着两个手机不知所措,惴惴不安地说:“我没想这些,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我叫道:“谢了我的于大小姐,谢谢你的好意,我找你真是找对人了,我以后就可以坐在家里面吃闲饭享清福了。”
于香轻声说:“老公,你别生气,我错了!”
我继续叫道:“是我错,你没有错。”
于香的眼中哗哗地流下泪来,但她的目光却突然像是燃烧的火。她呜呜哭泣,一边哭一边大叫:“史云萧,我都向你认错了你还要怎么着,你为什么跟我这么计较,我只不过是想为你做点事,这只不过是我的一份心情。我只是想在我想你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联系到你。而你把我当作了什么?包养情夫?包养小白脸?你不要算了,你用得着这么说我吗?”她突然把手机摔在地上,扑到床上长哭不止。
我木然地坐了一会,伸手捡起两个手机,长久地注视着那被地板擦掉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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