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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了初中,我才知道市场上有个叫文曲星的东西卖。我以为是他爸妈为了让他早日成为家喻户晓的人而命名生产的一个产品。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给他,想以手头上有限的现金弄个玩玩。没想到这小子听了在电话里大叫:老子要去告他侵权。我说你告了以后想要怎么着。他的回答能让所有上法院的人抽出裤带勒死自己:我要他赔我台文曲星。接着他还报了一个当时最先进的铝制外壳的型号给我说就这个了。我说,你先告上去再说吧。 。。
第四十二章 高中二年级(二)
<;可爱的人儿>;
文曲星右边坐着一个头发卷曲得让卷毛狗叫他卷毛人的男生。我们后来都叫他卷毛。而他的唯一嗜好就是对着镜子用手指不停拉直头发。为此,他的座位旁边总是有很多被拉扯得掉下来的头发,那些毛发在地上蜷曲着,以示主人的拉扯未起任何作用。卷毛后来去理发店拉直了一次头发,回来后坐在他旁边的我们拼命喊臭,喊了一上午,下午卷毛一来到教室就紧张地问我们:还臭吗还臭吗?说着把头凑过来给我们闻。我们三个人闻了以后问他,怎么会有花露水的味道。他脸上紧张之色顿消,得意地说:我喷了花露水。
卷毛的前边是一个身形瘦小力量却比他身形要可观得多的男生。该男生长相老龄化严重,其最大的特点是没事就笑。他第一次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卷毛很主动地跑上去喊了声:大伯,请问找谁?他听了不解释也不生气,冲着卷毛笑。再后来知道了是一个班的同学后我们都改不了口管他叫大伯。大伯情感发育较晚,喜欢了班里一女生,一喜欢就是两年,也不对人家表白。我们劝他那样不是白白浪费自己感情么,他回答:表白了万一她不让我喜欢了,怎么办?这个问题把我们问住了,我们确实不知道怎么办,你总不能像买菜一样人家说五毛不肯卖你掉了个头走,见人家不来挽留又回头说:我加到一块,你卖给我吧。
大伯的旁边坐着一个脸比白纸还白的男生。一开始我们都在暗地里觉着这人准有什么病,后来有人试探性地问了他,没想到这小子张口一句:你才有病呢。这么说还不足以具体形容出他皮肤的白来,再举个事例补充说明:他喜欢上篮球以后顶了几天的中午的烈日奔跑在篮球场上,然后一天下午他照过镜子后转过头来指着脸上被太阳晒出来的雀斑问我们——这是什么玩意,以前怎么没见过?他在上第一堂数学课的课堂上连问了数学老师十个为什么,问到第十个的时候数学老师实在词穷,就回了他一句:为什么呀。全班哄笑。此后,大家伙见到他打招呼就叫——为什么呀。为什么一开始还尴尬地一笑,习以为常之后就开始回应:为什么呀。
文曲星有个表弟也在我们班,他是为数不多的男生里为数不多的坐在教室前几排的男生之一,我们叫他才子。才子并非徒有虚名,写作文是一等一的好手。因为他自小背成语词典,写起文章来总是成语开头成语过渡成语结尾。恰巧高中里流行首尾呼应,语文老师更是强调用词用句要抓改卷老师眼球,就跟警察抓小偷一样,抓一个加几分抓得多了官升一级。当然了,你要是能用文字抠出改卷老师的眼珠那更是分加几等了。
苗若西,文曲星,卷毛,大伯,为什么,才子,加上我,七个人组成了日后体育课上篮球三打三的队伍。
坐在我前面的是两个女生,两个人从见面开始就相见恨晚一直拉着对方的手,聊了一个上午,意犹未尽,于是又聊了一个下午。看情形晚自修势必还将继续聊下去。班主任不能任由这种事在自己眼皮底下发芽滋长,但又不愿给众女生留下一个严肃凶狠的形象,悄悄地将她们俩唤出教室教育了一会儿。两个人回来后收敛不少。晚自修的时候只见一本草稿本在两个人之间传递,一来一去,本子刷刷地翻页。按照这样的速度写下去,不需要一年的时间,《史记》在她们的聊天记录大全面前只能羞愧地改称自己为历史略读或历史粗览。
她们神游了一整天终于不忘要回家因而坠回了人世,回头发现了我,一齐惊呼:你不就是那个在篮球场上打架的男生吗?我诧异于那点事儿竟有那么长的生命力,在时间的长河里不仅没有淡去,相反地,像一块石头被越磨越光。我这才细细打量起她们,两个人身高相近,胖瘦有别,眼睛在她们身上仿佛具备识别自身脂肪多少的功能,稍胖者眼睛也比瘦者大上一圈,因而和自身的比例在外人看来倒也没有不协调之处。稍胖者名舞却并不会跳舞。瘦者名诩。我这么形容,她们两个看到一定会不忿,因为把她们两个分开了说胖的算不得胖瘦的也不瘦。虽说“胖”这个字眼是被现下整个社会所仇视的,但我总不能说一个稍显富态一个身材不够*吧,怎么瞅这两个词语都是用来吊人胃口引人遐想的。
这一惊一诧让她们成了未来两年里我在这所学校里最好的异性朋友。
谁也不会知道开学了迎接自己的将是什么。
扬子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吃饭。所以当我放下手中碗筷去听电话的时候,我父母是很不开心的。他们觉得学生除了学习不该有其他的那么多事,更不应该有什么事是要拿到饭桌上来说的。尽管他们都没表态,但中国历来有看脸色行事的传统。老子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因此脸色这东西,确实是深得他老人家的思想精髓的。电话里我不敢讲过多的话,听了个大概,扬子的大意是有人要找他的麻烦。我说了句“你把那人的电话号码要过来给我”就挂了电话。妈妈望文生义,不仅生了义,还顺带生出了一个结论:你这么能干,自立门户去吧。
饭桌上的空气顿时像糊了一层浆糊,想要挣脱找不到出口,动一动更觉得黏乎,三个人像约好了似的都屏了呼吸专心对付碗里的饭和菜。饭和菜大概觉得生时也没享得什么福如今死了成了人的盘中餐仍不能够安静,硬被人当作了一种工具而无比委屈,下咽的时候变得粗糙无比。那一颗颗的米粒仿佛涨大得有如药丸般大小,非得用开水送服才能下得喉咙去。谁都没主动去打破这层尴尬,耳边倒也着实清净了不少。
晚饭后三个人不欢而散。我卡在喉咙口的饭粒如逢大赦,齐齐吸了一口气,下了肚后大笑起子路的三嗅而作来。
第四十三章 高中二年级(三)
<;扬子事件>;
扬子口中所说的要找他麻烦的人很快就有了消息,竟是同年级理科班的一个男生。这让我放心不少,内部斗争在强烈的仇恨之间总还留有斡旋的余地,就像婆媳间的争斗,关起门来谁都看不惯谁,出了门依然手挽着手。我拨通了扬子给我的号码。对方接起后,我开门见山地说:我是陆雨。说完暗忖,人家未必认得我,即使认得我,也不一定知道我为了什么事打电话给他,自知语失,想要修饰一下,发现电话里没法添得修改符号。
我知道你,雨哥,为了扬子的事吧。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地接上来。
嗯。我应了他一声。
这事怨不得我,不是我主动挑起的事端。扬子打伤了我们班的人,还出言不逊。我上前劝架倒讨了一拳打。你是没瞧见他昨天在球场上的威风,级数不怎么的台风见了都得跑。他忿忿地说。
依扬子的性格猜来,他的话的可信度没有十分却也有七分。
我问:你打算怎么做?
你问我,我就直说了。我已经叫了一帮外面的兄弟,准备在他上学路上堵他,他要挨得了我几拳再赔个小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我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好小子,你这不是在打他,倒是在打我的脸呢。心下一计较,说:人也别叫了,等后天上学这事儿我给你个说法,你看怎么样?
可人……我已经叫好了。
那就散了吧。就许你叫人别人都没人帮了?到时候人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你自己考虑好吧。我撩下了话给他就不再作声。
我知道了,雨哥是要帮他了,那我就等到后天吧。
那就这样吧。
我放下话筒后又拿起,打了个电话给扬子让他放心。然后打开电脑上网。
什么东西在你眼睑后隐藏/就是什么东西使我心激荡/什么东西我看不见摸不着/就是什么东西在暗自闪亮/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泓湖水/即使有时它会凝结成冰面/如果允许我在你的冰面上滑行/我定会在冰面下找到我的投影/我一直在你的湖水里等/等待另一个我前来寻觅/当两个我在你身上相遇/我就忍不住要说我爱你
雨,生日快乐。
我说,很美的词。谢谢。
云说,可惜我不具备这种天赋写下来送给你。
你知道吗,云,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多么温暖,我多么得想在此刻紧紧地抱住你,就这样永远不再放手。
不久的后来,我知道这是春树写的一本书里的句子,于是我跑到新华书店去寻找春树的书。这个城镇的书店像还没从*的惊恐中走出来,等到新上市的书的书页都发黄才敢拿出来卖,我在书架间穿梭了一个下午最后悻悻而返。然后我找当时教我化学的住在隔壁一个更大城镇城镇里拥有一个让方圆百里内所有书店见了都黯然失色的大书店的女老师希望她能在回家的时候帮我带一本《北京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