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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乐大师的指导下,我换上了一身红衣。她说,男人偏爱红衣女人。小乐带着我直奔自习室,觅了一个如意郎君,到他邻桌坐下,教我怎样与男人搭讪。看他,使劲看他,直到看得他不好意思,你再低头学习,很专心的那种,他就注意你了,小乐小声说。我急忙照做,瞪圆眼睛,把这个帅哥瞅笑了。有戏!小乐拉着我,改坐到他身后。进入阵地,我便开始故意掉东西,笔啊本子啊眼镜盒啊,劈里啪啦的,小乐帮我往地上扔。我厚着脸皮,一刻不停的,劳烦帅哥给捡起来。终于,摔坏钢笔之后,帅哥要与我搭讪。没想到,他的嘴刚张开,便有一个靓女杀到,恶狠狠瞪我,揪住帅哥耳朵,将他牵走了。我和小乐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又试了几次。甚至,我们连先偷帅哥的东西,再招领的下流勾当也干过。可惜,破网打鱼瞎张罗,均告失败。偶有男人搭讪,我又不肯。小乐质问我,为啥非要选一米七五以上的?你不才一米五七嘛!我也大叫,就是因为矮怕了,才想找高个男人嫁呀!小乐不屑,气呼呼走了。我瞅着小乐高挑清瘦的背影,心说,排骨女人有啥好,硌得慌,要想抱着舒服,还得找像我一样的矮胖子。
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我又跑去和那个卖饭的小帅哥打了个招呼。前些日子,我和他闹了一场小风波。他一个疏忽,多打了我饭卡五十块钱,害得我办了不少手续才讨回钱。我怀恨在心,便时常去骚扰报复他。每次打饭,我都磨磨蹭蹭的,赖在他窗口不走,一个劲儿调戏他,插上饭卡,给我半两米饭!再插卡,再给我半两米饭!再插卡……小帅哥无可奈何,苦笑,你还有完没完啊?我嫣然坏笑,今天的完了。闹了几次,我便和他混熟了。他叫许景杰,人长得特别帅气,从高中毕业便一直在青岛打工,供哥哥读大学。可惜,他哥哥不成器,被所在大学勒令退学了。今天白菜豆腐里有肉!许景杰笑着说。涨钱了吗?我皱眉问。没有,还是八毛,他说。我大喜,捧上餐盘,给我来一份!许景杰给我舀了两大勺,有好几块肉,令我非常满意。许景杰问,还要什么?我一脸媚笑,再来一份白菜豆腐!趁着有肉,我要多吃。我美美的,吃光了四大勺白菜豆腐,这才施施然,抱着书去自习。路上,我远远看见了一个帅哥的背影,不禁春心大动,鼻血噗噗。我立马就亮起雷达,进行跟踪。真的女士,敢于直面漂亮的帅哥,敢于喷出淋漓的鼻血!我狂想着,便一路小跑,打算追上帅哥,一睹芳容。帅哥听到响声,回过了头,四目相对,我吓得把鼻血又吸了回去,好丑。这位仁兄的脸,像个发霉的面包,被捏了一把,还撒了芝麻。我赶紧溜着小烟儿,逃掉了。
自习结束,我嗑着花生米,回了宿舍。小乐这个重度癔症患者,正在幻想攻击日本。她亢奋地高呼,踏平富士山,打砸烧杀,无恶不作,还奸淫掳掠!我们感觉其余均可商量,唯独奸淫这个事情有些亏,急忙摇头,不干!我找出一些蜂花粉,正拿水吃着,小药罐盯住了我。我有些奇怪,问,这么看我干什么?小药罐笑了笑,说,你脸上长青春痘了。我一摸,果然,我的脸上悄无声息的,冒出了几颗青春的信号弹。大概是让爱情给憋得,我想。小药罐堵着我的脸,又观察了两分钟,我以为她要给我开药方。谁知道,她一本正经的,说,你脸上的青春痘正好排成了大熊星座,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你近期的运势……说着,小药罐就掐起手指头,开始给我算卦。我吞下蜂花粉,叹了口气,这个小巫婆,竟然把我的脑袋当浑天仪,练习占星术。
我想起小药罐曾说,她有一套爱恋符文体系。虽是封建迷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病急乱投医,遇庙就烧香,便向其讨教。平日里备受打压的小药罐,难得有人相信她的那一套,不禁受宠若惊。她兴高采烈的,翻出一沓子符文,说,你需要哪个?相思符,春心符,返步符,和合符,*解带符……说着,她便特殷勤的,向我一一贩卖其符文咒语。小药罐越说越兴奋,我却越听越沮丧。她的这些白色巫术,需要有确定男人,才能念咒焚符,施展法术。就像打猎要有兔子一样,否则,她的子弹再多,也没处放枪。我要是有男人,还找你这个小巫婆干吗,我很委婉地斥责了小药罐的无能。小药罐则辩解,称,不是我法力不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天晚上,我早早就洗刷完毕,跳上床睡了。我可不想听她们讨论明天的光棍节,还是自己一个人做梦比较好。梦里什么都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美好得不像话。要么老天爷给我空投小白脸,成群的谢霆锋王力宏,背着降落伞,笑眯眯的,光着屁股从天而降;要么就是左手刘德华,右手梁朝伟,我意气风发的,带着一大群男人浩浩荡荡地私奔;再或者,我会是一个小型女皇,统治着一个千人大村庄,养着大狼狗,欺女霸男,看上谁家男人,就派狗腿子给我抢过来,夜夜新娘,狠抱猛亲……每天晚上,我都会钻到梦里胡作非为,做这些花里胡哨的小春梦。大概,这就叫多情种子乱发芽,也是少女雪佳之烦恼。我越想越气恼,使劲晃晃胸脯,心说,多实惠啊,男人不识货!我倒头就睡,哼,被子一蒙,白马王子入梦来!不过,令我始料不及的是,就在我幻想被人怀春,将学校里的帅哥一一艳遇的时候,凝聚着韩雪佳光荣与梦想的初恋,即将在2000年光棍节的黎明随着太阳升起!
11月11日,周六,一天没课。我老早爬起来,独自一人去食堂吃了四根油条,纪念光棍节。三天前,我和白静便约好了,今天上午去台东吃油炸臭豆腐,下午参加学院女生部的光棍节舞会。谁知,昨天,白静的妈妈出了车祸,本是轻伤,并无大碍,送到医院却意外查出了肿瘤。白静便请了半个月的假,去医院照顾妈妈。本来白静还要带我去看她新交的男朋友,这下也泡汤了。我闷闷不乐的,去惠生店买了一瓶臭豆腐,我想吃这东西了。宿舍前的黄土堆,刚栽了一些树。有个学生社团,在一棵雪松上,挂满漂亮的小纸条,做了许愿树。我抱着臭豆腐,晃悠了过去,挤进人群,随手捏过几个许愿纸条,读了读,全是乱七八糟的调侃之语和女光棍叫春,诸如,祖国统一,世界和平;校长大人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寻一夫君,同床共枕,手拉手,卧看牵牛织女星;每天晚上,对着月亮,梦见男人在身旁……我抢了一支笔,写下我的心愿,谁对我好我请谁吃大苹果。想了想,我又添了一句,愿白菜豆腐一直有肉。我拿起臭豆腐,正要走,感觉手上有水,一看是臭豆腐的瓶盖松了。我顺手拧开,想闻闻味儿,一打开,臭气冲天,人群便一哄而散,全被熏跑了。社团的人,横眉竖目的,要对我采取强制措施。糟了,闯祸了,我来不及拧上盖子,掉头就跑。
谁知,毛毛躁躁的我,光顾逃跑,竟一头扎进了一个男孩子的怀里,哎呀!半瓶臭豆腐就糊到了他崭新的羊毛衫上。当我连声道歉地抬起头时,我傻眼了,他太帅了,唇红齿白,花一样漂亮!真是横看动心,竖看心动。我看见这个花样美男的第一眼,就有种想嫁人的感觉。我傻傻盯着他,脸色绯红,手心冒汗,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脑子中原始的害羞的罪恶的念头已经发芽。没什么,他只笑了笑,就走了,只留下我站在原地,呆呆望着他在黄土堆上留下的脚印,大发花痴,暗自庆幸相逢未嫁时。回宿舍的路上,我仍旧魂不守舍,结果,脚底一绊,啪,剩下的半瓶臭豆腐又摔个粉碎。
吃了午饭,我又发了一会呆。茫茫人海,过客匆匆,想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怅然若失,叹息命运不济,与心仪的男人擦肩而过。突然,我想起了小药罐的佳人返步符之升级版,男人返步符。我喜得飞跑下楼,在黄土堆上,仔细辨认出了他留下的脚印。我取了脚印中的脚心之土,如获至宝,颤抖着手,交给了小药罐。曹仙姑喝完中药汤,咳嗽三声,即刻设立坛场,作法焚符念咒,曰,佳人行处,步步踏迟,吾今一剑,尔者自回,结成一块,恋爱一堆,吾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摄!礼毕之后,小药罐煞有介事的,说,你会与他再相逢的,相信我。
我将信将疑,换上了一条粉色的小公主裙,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梦幻小狐狸,顶着寒冷的北风,跑去参加光棍节舞会。刚跨入大学校门的女孩子,总是渴望去那梦幻般的校园舞会。这是我们成长中的一个标志性事件,是足以令我们骄傲的时刻。我们长大了,有权去拉着男人的手,跳一曲浪漫的华尔兹了。更令我开心的是,军训以来,我瘦了很多,最近更是一路下滑到了一百零四斤。我的肥肉又集中在肚子和屁股,不太显眼,这让我充满了自信。我想,大概这次舞会我能有艳遇,让我找到那个黄花大男孩,制造一场特大号的浪漫。怀着巨大的渴望,我步入了舞池。
稀里糊涂蹦了一阵兔子舞,我又跳起不太熟的慢三、快四交谊舞。舞伴嫌我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