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足蹈,唱着五音不全的流行歌曲,在沙滩上和大板牙比赛拿大顶,谁输了,就在沙滩上跑五圈,这样毫无悬念的比赛,阿澍也是赢的志得意满十分满足。
争论不休
阿布走到小月身边: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小月吓了一跳:没有,没有,我特别高兴。
阿布:那你怎么流眼泪了?
小月:没有,那是我高兴激动的眼泪,我控制不住自己了。说到这里,小月再也掩饰不住自己,扑到阿布怀里大哭不止:哥哥,你知道吗?我只有几个小时了。
阿布一紧张: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小月:我说,我活不长了,很快,很快就要离开……你们了。
阿布:你别胡思乱想,瞎说的!!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别乱想,你的病又不是绝症,一定能治好的,听话,别瞎说。
小月:我没有瞎说,真的,我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梦里虎头阿姨都告诉我了,我还有几个小时。所以我想坐在海滩上默默的……
阿布吼:小月,做梦的怎么能信呢?那是反梦,你绝对不会有事的!!虎头阿姨骗你。
小月摇摇头:没事,刚才我都想清楚啦,我现在挺好的,我宁愿相信自己的梦,在梦里我还能看见你们特意为我安排的烟花,要不然,我这辈子都看不到烟花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小月又开始咳嗽起来,那种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把一切内脏掏空的干涩咳嗽。
阿布:你别说了,都咳成这样了……
小月忽然倔强起来:不,我还要说,否则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小月直起身来: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到你们这三个好哥哥。她又猛的咳嗽起来,强咳了一阵,小月拼命憋着:只是,我们认识的太晚了一些。说到这里,声音已是越来越弱了,基本上最后几个字听不见了,小月最后勉强笑着努努嘴,还想说话,但是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看口型应该是我很幸福,最后看一眼烟花晚会。
远处的烟花还在持续不断的放着,一颗一颗在空中不知疲倦地绚烂绽放,阿澍和大板牙还赤脚在沙滩上打闹。而阿布怀里,一个年轻的生命正在渐渐冷去。
阿布大叫一声,从梦里一下子跳回到现实中来,扑到床上拼命摇小月:小月,小月。微笑着的她没有反应,只是身体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阿布心里已经空了,只是机械地摇着小月,嘴里都不知道说什么了。阿澍大板牙也先后苏醒,着急地看着阿布。
阿澍拦住阿布:我们就别惊动她了,她走的还是挺高兴的。
大板牙:是啊,在梦里走了,也没有痛苦。
阿布还是呆呆的看着小月,她微笑的样子看来熟悉又陌生。午后的阳光终于晒进了房间,薄薄淡淡若有似无,把屋子涂了一层光釉,躺在光釉里的小月看起来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安详。
在阿澍看来,这个下午的阳光有一种来自舞台的效果,于是一切看来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包括认识不到3小时的小月忽然离开人间,阿布灵魂出窍地抱着小月伤心的那么绝对,窗外的卷云宠辱不惊随意淡定。
大板牙心里只有一个单纯的想法,这一切赶快结束,希望阿布不要再伤心难过了。
很多年以后,当阿布有了自己的孩子,也经历过至亲离开的痛楚后,回想起这个下午,怀疑自己抱着小月的瞬间才是永远,而之后的几十年可能不过是一场梦,或者眼皮一眨的功夫就这么流过去了。
与阿布正好相反,很多年以后的阿澍拒不承认,这个下午对自己一生有着多么多么开天辟地的作用,他只是强调,这只是成长这一章节中必修的课程。而每当阿澍和阿布为这个话题争得面红耳赤,大板牙总是解围,他把花生放进嘴里:都别争了,都一把年纪了,还计较什么青春成长的,多矫情。
于是三个人就不说话了,默默吃花生。渐渐的吃花生的从三个人变成两个人,一直到最后,只有大板牙一个人,虽然已经老的咬不动花生了,但还是喜欢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幻想,阿布,阿澍坐在自己身边,在某个貌不惊人的午后争论不休。
勾心斗角
第一个看到柳德桦的毫无疑问是大板牙,这一点虽然没有经过柳德桦自己论证,但是分析大板牙以及阿澍的兴趣爱好,注定东张西望爱好者大板牙具有优先发现柳德桦的资格。
作为一个前任大牌娱乐工作者,柳德桦不太能接受买水果这么一个现实,尤其是想到很多当年的fans会看到现在落魄的自己。
但是迫于生活,柳德桦微叹一口气,卷了卷压得不能再低的鸭舌帽,把双手笼在袖管里,眯起眼睛在午后打一个瞌睡。
虽然当了普通的水果贩卖者,但是柳德桦还是保留了不少当年娱乐工作者的工作习惯:戴墨镜,鸭舌帽,畏惧强光。
于是,眷村多了一个把自己武装在套子里面的水果商人。
在梦里,柳德桦又回到当年那个曾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巨蛋体育馆,演唱会的时候,看着底下乌压压的一片,自豪感油然而生。在自己顶峰的时候,像眷村这样的地方都不在演唱会候选名单之列的。
可惜没想到才几个月的工夫,自己居然就沦落到为几个板栗的价钱和各位中年妇女进行勾心斗角的语词搏斗。
想到这里,柳德桦苦笑一下,不得已用心态好安慰自己。
很不幸,就在几分钟之后,这个心态特别好的前歌坛巨星就被几个小学生给惹毛了。
这几个小学生是来买香蕉的,打头那个矮矮胖胖,让柳德桦想起自己当年那个经纪人,这个家伙,卷了自己的最后一笔钱就跑了。
所以一开场,柳德桦对阿布的态度不太和蔼。阿布素来好脾气,加上当天情绪比较高涨,所以也不在乎,倒是大板牙刚刚温习了一遍眷村第一写手古笼的《欢乐英雄》,下意识地用代数的方法把自己放进了哥们义气的情景中,看到一个普通的水果店老板用流行偶像对待fans的态度对待自己兄弟,肝火上升。
大板牙揪住柳德桦衣领的一瞬间,看见了他那张饱经浮沉的脸。当时他的心路历程一波三折:第一,嘎巴一声,心里一跳:是他?第二:不可能,他虽然不出现很久了,但也不会买水果啊。第三:可能是长的像吧?但是不可能这么像啊。
就在大板牙为这个像与不像的问题开展头脑奥林匹克的时候,柳德桦一下子摆脱大板牙的手,好整以暇梳梳一丝不苟的头发。一挥手:经纪人。
才出口,才想到自己已经落魄了,可是这一嗓子就把自己暴露了。
三个小学生看来也不笨,一下子明白了。作团扇状围了上来。柳德桦开始紧张了。冷汗都下来了,老实说,自从出名以后,还真的没有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呢。
柳德桦:你们要干什么?
三个人倒也不害怕,还是一步步逼过来,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刚才揪着自己领子的板牙少年更是上上下下不断的看自己,把柳德桦这个曾经靠脸皮吃饭的家伙都看毛了。
柳德桦: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大板牙掏出一本笔记本:您给我签一个名吧,我特别喜欢听你的歌。
其他两个少年也一一效仿。
柳德桦长吐一口气,心满意足的满足了这三个小fans的要求,说老实话,这三个名可是,这半年来,柳德桦心甘情愿签的第一个名,之前那些签名不是解除合同,就是提前结束合约。
在三个小孩身上,柳德桦终于依稀找到了当年歌迷满天下的偶像自豪感。自豪感一上来,马上又联系到现在,一个巨大的反差把柳德桦重新打到萎靡不正的常态中去。
三个小孩签了名之后,并没有走的意思。
阿布绕着柳德桦走了一圈,权衡了半天,用一种他以为最不伤害别人的方式:您现在是在体验生活吗?
柳德桦鼻子一酸,但还是硬着头皮,微笑着点头,心想: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说话都这么透彻?衷心希望这批小子赶紧走。
大板牙:您真够敬业的,看起来和真的似的,我刚才都没认出你来。真棒。
这话把柳德桦气的血都差点喷出来。偏偏最后那个戴着眼镜的小子还没说话,一开口,比前面两个孩子还伤人:我看您这个整体感觉就是一个水果贩子,一点都没有在演戏的架子,真好。
柳德桦无力的抬起手,想挥一挥让他们赶紧走,可惜动作还没作充分,小胖子便会错了意,以为是夸自己讲得好,想和自己握手,忙不迭的把胖手送上去,死命的摇晃一阵。
天生神力
经过这个天生神力的胖子,柳德桦的右手好像被抽了筋的鳝鱼,死活不听话。这样成了三个小孩继续留下帮助柳德桦打理生意的借口。
到底是年纪小,没有什么顾虑,不像柳德桦像东想西的,加上他们三个在眷村有些名气,男女老少都认识,水果买起来还真快,一会儿工夫,积压了三天的水果一次性全买出去了。
有些老太太老爷爷,柳德桦看得出来,完全是照顾小胖子他们的面子,买的水果,要不然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专买松子榛子这些坚果?
柳德桦也是一个明白人,一大车水果买完之后,三个小孩看起来忙得够呛。便提议去吃一顿饭。
在饭桌上,柳德桦迫于经济压力,只点了鱼香肉丝,香椿摊鸡蛋这样的家常菜,小孩吃起来也不挑剔,不过确实也是肚子饿了,吃起来呱叽呱叽的。看着小胖子吃起来狼吞虎咽,一旁抽烟的柳德桦忽然心情好起来。
难得居然笑起来。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三个多月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别说是一笑,就算是肌肉抽动,都是目标明确奔着眼泪去的。
而这一笑就再也刹不住车了,从小笑到大笑,再到狂笑,眼泪都下来了,对面的三个小孩也乐不可支,那个吃的最多的板牙笑起来特别可爱,居然还捧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