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逃避地蜷缩起他的肢体,一任额前的长发缕缕跌落,遮掩住他的面容,以及那溢满泪水的眼眸。
这一切,全是谎言?
一切的一切,突袭而来,攻陷那无法在度承载伤痛的身心,那变如同在黑暗的迷途之中灭去的最后一把火把。一切的伤痛,全然如同那早已离弦的箭,带着瞬间的速度,在完全没有预知的情况下,让人措手不及,猝不可挡。
这一切,全是一场,噩梦?
或许,如此擒拿着这已逝世的灵魂而不愿放手,是有些许霸道与贪心。可他该如何从这其中脱身?也许要习惯一个人的离去是如此的困难与艰辛,他从未曾经想过他的母亲终有一日会抛他而去。往日,还曾记得她如春的笑靥,掌中,那温存的温度仍久久未曾散去,他又应该如何独身一人自处于人世?
眼眸之中溢满的泪水嵌于睫毛之上,吹弹既逝,顺着泪水干涸的痕迹,一再坠落,滑入那如同枯竭而蜷缩花瓣的双唇之间,一阵苦涩涌入心头。
第10节:怜薄命(6)
单,你怎么哭了?
母亲?
这却又是多少次曾出现的幻音,母亲的温声仍在他的耳侧低语缠绵。或许,这世间本应有着幽魂的存在,否则单怎么会感觉到源于母亲身上的气息,随着风,一片又是一片地涌入他残薄的意识,化作亦真亦幻,一片又是一片地扰乱着他的思绪。
窗外高悬的仍是一轮残月,如若血一般充斥着阴郁诡异的腥味,还有那若血一般沁染着冶艳妖异的色彩。残月躲于树影之后偷窥,洒落那苍白仰郁的光芒,和着风,侵入轩窗之中。
单,
来;
来,
随我前来。
肢体早已麻木,他执意地从角落之中跄踉地站起,体内那似早已僵硬的血液,于此刻缓缓流至每一个早已麻痹如弦易碎的神经,身体不经往复倒退,长发顺势轻物飘荡,如风中折断的柳。他扶着墙,单手支撑着躯体。
单移步前行,随着声源步步谨慎。他却不知他应去何处,那于耳侧低语缠绵的言语,仿若近在咫尺,伸手可及却终如彼岸袅袅传来的语音,控制着如蝉翼薄的思绪。
单。
言语一再响起,拥携着源于寂林的风,惊坠了片片落叶。风,一再涌起,拂乱了凑凑树影。月,血月。风中瑟瑟作颤的荒烟蔓草,一同于风中绽放如花的衣袖长摆,长发凌空而舞,丝丝缕缕如若穿针的线,一再刺破身后的苍穹。
徒步前行于山林,落地枝叶一再割破了体肤,血,汩汩流淌。腥味弥留不散。残月的光晖如水泻一般流淌,勾勒出丛林起伏嶙峋的轮廓,四周漫溢的血腥一度诱惑着隐于四周的危机。
言语渐次化为声悲寂寥的乐音,如若在低语苦诉着那惊天地,泣神鬼的沧海桑田。音细如弦,蜿蜒流动,从心入耳,碎裂了尘封的往事,撩起心中隐痛之处。泪,终如肆意一再涌出。
声源之处,有一女子跪坐于地,长发拂地如水泻流淌,泪已流尽,如同仅剩躯壳的傀儡一般无主的颜容。
残月之下,万籁俱静,如血一般诡异的色彩,一度渲染了世间万物。如葬礼一般的沉重,仅剩风一任吹落了林间枝叶,惊起栖息林间的雀鸟,盘旋而过,划了出道道弧度。
第11节:醉何妨(1)
风起,灌满了衣摆后襟。
他再继蹒跚前行,于风中荡漾如花绽放的衣摆,风灌满他的长袖,一再撩起及腰的长发,丝丝缕缕扩散张扬,似穿针的线,狠狠地刺破寂寥的苍穹。月,隐于树影之下,肆意地洒落它的光芒。万籁俱静,一切渡上血的腥色。
几步之遥,却似隔千山万水。泪,一再肆意地在女子眼眸之中涌出,坠于唇间,于喉间弥久未散的血腥一度相冲。
女子仰首,两潭深水,蓦然地激起涟漪阵阵,荡漾的碎波泛着和煦的光芒。她休止歌唱,伸手向前,指尖微微抽蓄,半握于空中,风,绕过其中,似欲触碰何物。唇间微微抽蓄,细如蚊喃。
彼岸……花。
单,多少来世轮回,你,我才此相遇?
你就如同那开遍冥界的彼岸花,那样冶艳妖异的色彩涨满了我的双眸铺成通向异界的道路,引我前行。
单,我并不悔,就如那开遍三途河畔彼岸花,守护其相惜相爱相错的妖神,因相遇而知足,即是世世无法相守,仍对彼此不离不弃。虽知生生相错,来世轮回,却于轮回之时仍扣紧双手彼此慰藉,
来世定不再分离。
3 醉何妨
残阳迟暮,如镶金黄的光晖似水泻一般沁染一片苍穹彩云,勾勒出了万物嶙峋起伏的轮廓,渡上了淡淡的光晕。
斜晖透过了轩窗,交错相积似水一般安静地于房中细细流淌,扩散的边缘触及了安然坐于椅凳之上的男子,迷茫的光晖如若绘笔深深地勾勒出男子颜容轮廓。光晖,一度沁染了他似若深水的眼眸深处。
风,肆意且轻撩起遮掩残阳斜晖,光,渗透了树影,似水中碎波荡漾。光,刺痛了双眸。
他蓦然地轻眯起双眸,两潭深水似即刻激起的涟漪碎波,扩散的周边泛着和煦的光芒。
推门而入的正是那夜在林中相遇的女子,莲轩见此景,即便上前,放下竹帘。斜晖挡于其外,仍潜入之余扩散的边缘触及他的唇间,欲语休止的双唇微启着,其上泛着淡淡诱人的光晕,使本是不真切的美更是染上一阵迷茫,仿若置身于梦中,错综迷离的光线,更是令人难以置信目睹的一切。
第12节:醉何妨(2)
一切,过于华丽,更深似易碎的美梦,就连想拥有或是牢牢地抓获,都似成了一种难以满足的奢望。
莲轩心中忽而一阵悸动,眉宇间扣紧了一份哀愁一份畏惧,唇间焦虑地微启。光,从她身后迸射,模糊了她面容之上的憔悴。
一切,过于美好,就连那细节之处都是如此的精致唯美。这一切,突袭而来难以寻觅的幸福对于她而言,更似梦般亦真亦幻,轻触即碎。
她一再锁眉,似欲锁住那份忧愁与无谓的担忧,唇间微微扯过丝缕笑意,她莲步走来,身影遮住了斜晖迟暮的光芒。
她伸手向前,似欲触碰源于男子体肤的温度来消融或冰封这煞人的愁意。
指尖如水般蜿蜒流行,绕过男子的轮廓。扣紧的眉宇终微微舒展,唇间绽放如月夜繁星般迷茫温婉的笑靥。
于是他伸手握紧莲轩那因畏惧而微微抖颤的指尖,轻语问道,莲,你怎么了?你的手,竟是如此苍凉?
莲轩微锁起眉宇,唇间扯过丝缕笑意,忘却了单双眸失明而微微摇首。她跪地屈膝,缓缓下坐,发似水流淌沿着衣裙的轮廓蜿蜒扩散,她将额首埋于单的双膝之间,低语问道。
单,你说人有来生和前世么?
单听闻莲轩言尽后,眉首忽而一颤,而后,默然地低首不语,额前凌碎的长发顺势滑落,遮掩住了他的面容,如若凑凑绿草一般的睫毛随着呼吸且有序地抖动。班驳的斜晖零碎地洒落在他的衣袖之上,微风轻然拂过之境,一切皆若有所思亦无所思。
单,你相信这个世间上有轮回么?
她仰首凝望着单的面容,双眸之中充斥着尽是不可被粉碎的诚实与信任。她攥紧他的指尖,额首之处,那扣紧的褶皱之中,眉宇间似若掺着难以感叹的沧海桑田,缕缕斜晖,跃过发鬓之上的金杈,熠熠生辉,折射的余辉掠过空气之中,使本是恍惚的斜阳变得愈是扑朔迷离。
单,你知道么。我自小便是一个遗孤,母亲为了生下我而离开人世,于是,父亲变实现了他们之间的承诺,于是便随着母亲远去,而我便是他们忠贞的爱情里惟一的见证。后来,我被一对夫妇所养,他们是好人,只是一场大人却将这一切都烧成了灰烬,我难以寻觅的爱,我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乌有。那场大火,侥幸的我活了下来。可笑的是,几经周折,我被一个青楼的女子所养。单,未遇见你之前,我不知生为何物,单,如今,我存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第13节:醉何妨(3)
单。
莲轩将额首埋于男子的双膝之上,愁眉紧锁,双唇微启,似若有终有语欲言却难启言语,她的眉首微微抖颤,轻闭眼帘,却终究遮掩不住那欲夺眶而出的泪水。泪,沿着轮廓,缓缓下坠,斜晖之下,镀上一片金黄。
单,知道我为何会来于此地么?
莲轩言尽,唇间徐徐扯过一丝笑意,如若那于晚春悄然绽放的百合,那脱尘离俗的神圣,却微微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憔悴。
单,你听闻过一种名为彼岸的花么?传闻,此花可以打碎那尘封于深处的记忆,那是沉睡于前世的记忆。
单,你知道吗?自我从那风尘之地逃脱,那些人从未放过我,他们尾追着我,任我逃去了天涯海角。那些人面目可狰,心狠手辣,我知道若我落入他们的手中,必定生不如死。我本想一死了之,可我却又如此不甘于自己坎坷的命运。直至,我在山脚遇见了这样一个女子。
单,你相信吗?我从未见过这般貌美的女子,她更似飘然而降的天仙一般有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她如你一般,有着一头白银似雪的长发,眼角眉梢如山茶妩媚。
单,是她救了我,单,她告知彼岸花这个传闻。她告诉我山上满栽着彼岸花,那里花开成锦,似海深邃无垠,所以,我才会逃来此绝境。
单,我从未想过我会想或会遇见你,如今,你就是给予我存货下的唯一勇气,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