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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辆警车离开后,邻居们还站在黄色警戒带后面,看着地上的白色粉笔线。没有人离开,大家都在谈论“那个年轻的男孩”。尸体已经被护理人员抬走,但是他们有很多事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他是我的朋友,不知道他还有大段人生路没走完。他因为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而被人杀害。我没注意到他们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地上我朋友的血迹。他这一生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父母怎么办?我又能做些什么?
现在很晚了,明天我还要去上学。邻居们看着我的朋友长大,我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看待他的死亡。我知道那个晚上很多邻居和我一样,睡觉的时候会想:“又走了一个……”大家知道这种事还会发生,只是不知道将会发生在什么时候。任何时候,任何人身上都有可能发生。
第二天,我拉起衬衫,别上一把枪。枪是在我家附近小巷里发现的。我讨厌这种金属贴着身体的冷冰冰的感觉。这让我颤抖,进而想到这把枪夺走的所有生命,但是有时候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匆忙去赶公交车,期望枪不会从腰间掉出来。我不担心因为带枪被抓,因为学校老师唯一一次搜查学生是在种族*之后。现在他们只检查十五岁的学生。我要做的就是密切注意,等候适当的时机。
在学校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任何事。我听见人们在谈论枪杀事件,但他们不知道谁被射杀了。他们不知道整个故事。迟缓的上课铃一响,我就走进教室。我径直走到我的座位,坐了下来。我无法摆脱朋友死亡的梦魇。接下来的一天,我就一直坐着,一句话也没说,连作业也没写,一直闭着眼睛,看到他的脸。我知道他不管在哪儿,都会一直注视着我。离开的时候,我仍然看到他。我要做的就是等。
我的朋友不应该死。他应该开心地和我们一起享受生命。他不是我失去的第一个朋友,也不是最后一个。我失去了很多朋友,他们都在不宣而战的战争中死亡。一场在这儿进行了几年的战争,一场肤色和种族之间的战争,一场永不停止的战争,一场使幸存的家人和朋友为死去的深爱之人痛哭的战争。对社会而言,他们仅仅是街角又一个死去的人,仅仅是一个数字。但对于他们的母亲来说,就不仅仅是简单的数字。他们意味着更多生命被终止,更多鲜花被折下,就像那些被搁在坟头的鲜花。
日记 7
亲爱的日记:
又一次,放在坟头上的鲜花和香烟献给另一个朋友。这些天,我有很多士兵不是濒临死亡就是快要入狱,似乎我们得开始招募新兵了。但是我们不得不十分苛刻。人们不得不服从,不得不准备好吃子弹或者扣动扳机,但这都值了。为了保护我们的同乡和地盘,很容易丢掉性命……我们出生,成长,并且也希望埋葬在这里。我们把三点式手枪放在你手中时,就意味着强者生存,要么杀人,要么被杀。难怪他们称其为疯狂的生活。是真的,这就是他妈的疯狂生活。一旦你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有时候我很好奇,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每次我逼人加入,吸收他成为我们帮派一员时,那就是一场洗礼:他们给予我们的,是他们的生命,而我们给他们的,是一种新的生活。他们必须证明自己愿意服从。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你会被人踢屁股,不能示弱,无论如何都得通过。倘若进了医院,我们也不关心,因为出院时,你就成为了一个士兵。
我记得自己被逼进帮派的情形,那时我在医院待了三个多星期。尽管仅仅断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但我敢说一切都被摧毁了。我全身上下都是抓伤和淤青,眼睛肿了,没法睁开。但是这值了。对于士兵们和我而言这都值了。冒着生命危险,躲避子弹或者挨枪子儿,还有,扣动扳机。
这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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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8
亲爱的日记:
我告诉我的朋友们我要加入一个女生联谊会,因为这“看上去有点儿意思”。我告诉妈妈我要入会,这是一个“社区服务”联谊会,但是我认为她不信。我力图证明自己做得对,宣称这么做仅仅是因为我的朋友们都在立誓入会,我并不真的在乎这个傻傻的联谊会。但是,很快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否认显而易见的事实,我想像其他一年级学生那样适应环境。谁不想成为重要联谊会,诸如“卡帕? 泽塔姐妹会”的一员呢?这个联谊会基本上是白人之间的,大部分成员是拉拉队员,有钱人的孩子,偶尔还有一些优秀学生。所有卡帕?泽塔姐妹会的女孩都穿得好像刚从盖普广告① 里走出来一样,指甲都精心修剪过,迷人的秀发发梢卷曲。卡帕?泽塔姐妹会的高级会员十分优秀,她们要别人做事时,人们都欣然付命,即使是极庸俗的事。因此,当我收到卡帕?泽塔姐妹会立誓大会的传单时,毫不犹豫就去了。
立誓入会起初真的很有趣。所有会员都相当友善,她们赠送我们礼物和印有姐妹会会标的T恤衫,以吸引我们。但是当新奇感退去,事情开始变得有些糟糕。会员举行了一场传统的面试,叫作“质问”。她们把我们两人一组带到一间屋子里,然后问一些无法想象的最令人尴尬的问题。我和搭档莎拉等待面试时,看见前面的一对对都哭着走了出来。很快我们就知道了原因。幸运的是,我真的是纯洁、坦诚。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十分害羞、看见男孩就会晕厥的女孩,所以当会员开始问我们的*经历时,我毫无羞耻之事可说。但是莎拉的男友是毕业班学生,所有的会员都知道那种事,就是“毕业班男生”会搞一年级女生。她们提到乔什的那一刻,莎拉开始大哭大叫,因为她知道接下来她们要问她什么问题。你也许认为她们会竭力安慰她,或者至少停止质问,但她们根本不管她的眼泪。我猜质问的宗旨是要看大家立誓的决心有多坚定(或者有多脆弱),所以她们继续用个人问题和鲁莽的评论去试探,对莎拉毫不关心,给她造成了真正的伤害。那些人甚至准备了一顶印有“*” 字样的棒球帽,有男朋友的女生在学校必须戴上。“质问”之后,一大批立誓入会的人都放弃了,包括莎拉。大家骂会员们的父母,或者说联谊会很傻。也许是的,但在莎拉退出后,事情发生了变化。我不再和她做朋友了。这不是故意的。我猜是因为我要加入卡帕? 泽塔姐妹会了,而她没有。
我和剩下的入会者都认为最糟糕的已经过去了,却不知道最坏的其实还没有来。入会之夜是最恐怖的,因为有男生参与。严格来说,不能告之我们将要做什么,但她们还是说了。我们必须聆听,如果不听,就意味着不许入会。我真的很怕参加那特别的入会之夜,因为她们要求的衣着很容易惹乱子。那晚八点我们在公园的喷泉前见面。所有人都到齐后,她们让我们躺在地上,“像煎肉一样发出咝咝声”。我心想:我可以忍受这个,也许这很有趣。我很喜欢煎肉的咝咝声。但当我看向右边,看见我的朋友珊侬,我吓坏了。我以为她得到了特别的指示,因为当我们发出咝咝声时,她却跪在大卫?奥尼尔面前,那是一个受人欢迎的二年级男生。我无法准确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珊侬在哭,一群吵闹的男孩在他们周围聚集起来,她真的开始放声大哭。他们向她大叫。我准备去帮她,但被推回地上,一个声音尖叫道:“你想去哪儿,婊子?我说过你能起来吗?” 这是其中一名会员。我随即意识到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那晚回到家后,母亲看到我,几乎哭了出来。无数次地被人往身上倒啤酒,我身上散发出酒的刺鼻味。啤酒和砸在我脑袋上的生鸡蛋混合在一起,又发出腐臭的味道。会员往我们嘴里涂抹食用色素,我们记得她们的名字。色素发出令人反胃的味道,我的衣服和脸都沾上了绿色的污迹。她们还让我们从公园跑到海滩,跑了一英里。我身上满是沙子,大口喘息,上不来气。我开始哭。不是因为臭味或者弄脏的衣服,而是因为无路可退。我已经通过了重重关卡,现在退出没有意义。而且,我不想到头来连朋友都没了,就像莎拉。我提醒自己,很快就会结束,况且她们对我还不像对待有些女孩那样恶劣。我听说有个女孩必须躺在地上,让马特?汤普森,一个我一直认为相当聪明的学长,在她身上撒尿。
我正式入会,唯一担心的就是派对和那种事。所有年龄大一些的女孩都喝酒作乐,真玩“派对”。但我说过,我真的是纯洁的。我以前从没做过那种事。我猜所有高中学生都喝酒,因此这还不是太糟糕的事。我会习惯的。我期望我会。现在回首过去,感觉都值了。所有的侮辱、羞耻和尴尬……是的,一切都值了。既然一切都结束了,会员们都很友好,我现在可以自由进入卡帕?泽塔姐妹会的派对。我们都要穿上卡帕的T恤衫上学、参加会议和所有相关活动。假如不得不去做真正的坏事,也许我会退出,但我对这一点还不太确定。问题仅仅在于,你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混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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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 9
亲爱的日记:
格鲁维尔小姐刚刚让我们写一段文字或者画一张图来描述我们的邻居。我不敢相信她允许我画画。我在想她是不是知道我有多么厌恶写东西。
我讨厌我的邻居。我周围住的都是黑帮分子和毒品贩子。人生有太多机会我触摸不到。我瞄准什么样的目标?我没有瞄准,因为我没有任何目标;我能做的就是应付将要发生的事。在一个破破烂烂的社区长大,我必须适应周围发生的一切。白天种族关系的紧张气氛笼罩了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