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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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熟-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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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级教师这头衔就好比芒果的澄黄,只要一个芒果幸免于生硬苦涩时就被人的胃部同化成乌黑的一坨,它是总有机会变得黄澄澄的。根据哲学的理论就是色素的形成是量变的累积,黄透了就是质变,变成一个成熟的芒果。同理,每几年就要重复完全相同的课程、每几天就要重复几乎一致的课程的教学是量变的积累,而得到薪酬以外的奖赏就是质变——一个不知高在哪里的高级老师称号。所以其实是天可怜见你老几十年如一日默默误人子弟,我党干部沉浸温柔乡尚且不能及,*门总得发送奖励以抚慰你消逝的青春。

  “所以,在这里我要求大家都要去买一个MP3,然后就听,一有空就听课文,听到滚瓜烂熟得能背出来。你们谁要是想买的就报个上来,我帮你们统一买,便宜多了。”这家伙有传销赚外快的嫌疑。

  麦锐华记得曾有某高人盗窃裴多菲名诗改编而成一首打油诗:

  方言诚可贵,

  外语价更高。

  若为普通话,

  两者皆可抛。

  现在心中默念数千遍以反驳英语老师强迫自己学英语的歪念,可这东西仿佛走私来的,不敢露面,口上只能不满地低声说:“哇,MP3你当参考书啊!你出钱我就买。”尽管高级教师都不是浪得虚名,肯定已经磨炼出一双野兔般能听是非的大耳朵,但学生在共同进化下同样演变出高频率发声,衍射不到老师的耳朵,只在革命根据地范围内传播。

  “一来就讲钱,实在伤感情。连我们这些普罗大众的血汗钱都要骗,这人不可靠。”踩到钱这问题的点子上,就跟国土主权一样,李鸿绝不退缩,因而一来就定下对立状态。

  现场一片死寂,学生充实得如同饱满的稻穗,虚心地低头望地,害怕他会像镰刀一样收割他们的零花钱。温老师似乎以前都在重点学校任教,面对的都是对老师一切要求都不敢违背的专心致志的抄写员,只见过老师下令学生点头的顺境,没有遇过处于最正常水平的广大学生的真实反应,所以骤遇逆境,一时间都有点无措。

  “怎么呢?都没有人买吗,还是都有了?唉,你们这样学习是不行的,不花心思不行,不花努力不行,不花钱也是不行。而且这些钱花了都是值得的,就发少几条短信都有这个钱了。”不愧为英语老师,语法了得,甚至连中文的排比和夸张修辞都用上了以达到要学生交钱的目的,算是个学贯中西的大学问家。

  面对这样一个即将面临中年危机的男子的喋喋不休,学生俨然将他当成了老古董,姑且没有将他卖钱的胆量,又撩拨不起欣赏的兴趣,只好直接无视他的存在,继续局部的高频广播。

信心爆棚的“高才生” 2
“我听别人说,这个老师好坏的。”翠怡都转过头来加入,为中国尚未发达的电讯产业做贡献。

  “看得出来啊。”

  “他以前是在二中教的,搞到人人对他神憎鬼厌。”

  “那他有能耐到现在都没有被炒鱿鱼,算他有本事。哎,说起英语,你知不知道外国人为什么技术发达,生活水平特高?”

  “啊?不知道啊。”

  “其实啊,原因很简单,因为人家文化水平高嘛,你看在外国不论大人小孩都是说一口流利的外语。”

  “哈哈,大哥,你讲两句笑话来听听。”翠怡完全当讲台上的老师不存在,把英语课当作自娱交流课。

  “好啊,那我问你,美国人登陆月球,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知道!‘这是我的一小步,但却是人类的一大步。”

  “错!这不是常识题,是脑筋急转弯,给你点提示,跟这堂课有关。”

  “啊?呃。。。。。。不知道啊,揭晓吧。”

  “哈,是美国话!”

  逗得翠怡很开心,追着要他再问一条。

  “那为什么熊冬眠时会睡这么久?”

  “他好困。”

  “你看,这里的同学随时可能比熊还要困,但却没有睡那么久。不对,再估另一个。”

  “不知道啊,你揭晓。”

  “这里的同学尽管再熟睡都会被老师叫醒,而熊不醒是因为没人敢叫醒它。”

  李鸿就是这样一个总会联系身边事物的洞察者,并且能够看透别人的心理,所以,他是一个特别的人。

  李鸿对接着出场的老师的好感随着地表的升温而逐渐提高。总算放学时心情不错:没有哪个老师跟温老师一样有高级头衔,是几十年前愤世嫉俗的负屈的才子的产物,遗传了不太和谐的脾气。

  下午的课要熏陶学生的艺术修养,连开两节美术、音乐。而课程编排也的确不错,老晴天的空气里,织满湿地的忙碌的热蒸气,烘在荒郊孤城的胸腔,有点呼吸局促的困难;热烈澄明的阳光撒在橙黄、白色的墙身上撞碎成千万缕银针,向四方掷去,刻薄地刺痛着皮肤。正是醒着做梦、未饮先醉的好时光。李鸿在蝉声悠远下有点心往神驰,几乎醉倒,却被汗水淋醒。

  进入教室坐下,只见前面明星荧荧,是红男绿女都在梳鬟弄鬓。学生背包中必备的除了钱之外,就是一面或圆或方、一手可以掌握的小镜子。一到空余之际,银光闪闪地一手亮镜,一手在自己头上大兴土木,搞园艺工程;假如再时髦一点,就是要在脸皮上挥洒颜料,作抽象主义风格的画。李鸿几乎不注重自己的外表,没有镜子,所以十分不像样。

  课铃又响,学生怕弄毁了苦心经营的花园,此刻不愿睡觉,就只聊天,互相交流园艺心得。李鸿以为第一天不用午读,但竟然冒尖了一个女孩,拿着英语课本走上讲台说自己都不想的,但老师一定要读,装出连自己都以为是真的为势所迫的天真。

  学校里最聪明的的制度莫过于由学生自己选举出科代表和班长,然后由他们管制其余学生,这样充分表达了一种*平等。一来减少了老师与学生之间的矛盾,其次利用天生有控制欲的群众的力量限制群众的自由,是人力资源的最佳配置。

  骂也好,读还休,书声琅琅,一字一句吐得清晰,因为不熟单词就读不快,手指指住单词跟读。就这样挣扎着从牙缝里迸出词音,舌头打了结就解开,然后继续,李鸿的舌头比送出初吻性急躁动的男孩的还要劳累。

  将近尾声,一个身材高挑、衣着宽松飘逸的女人进来了。她很瘦,像晾衣服的衣架,在微风的吹拂下尽露一盘骨架。“咦!蒙脸女侠啊。”“是喔。”前面此起彼伏地响起一个“蒙脸女侠”的响当当的称号,李鸿如坠五里雾中,但兴趣浓烈,忙追问道:“什么‘蒙脸女侠’?”

  “她,他就是蒙脸女侠。”

  “为什么叫她蒙脸女侠?”

  “呵呵,刚才我们吃午饭时在饭堂见到她。可能是因为路上沙尘大,她脸上披上了一条纱布,好像蒙脸人一样。你不要看她那么瘦啊,她好凶的,在饭堂时我们望着她议论,她就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所以我们就见她‘蒙脸女侠’。”女人的眼睛虽然是发电机,但脸蛋就是柴油,遮住了脸的女人就等于没有柴油的发电机,连声响都没有,遑论电压,朱健波因为空气质量的低下而避免了触电的危险,看来要继续不遗余力地污染环境才行。

  “蒙脸的女人?这么有趣!”小镇难得有这样时尚的女人,‘蒙脸女侠’唤醒了李鸿对《萍踪侠影录》里云蕾的记忆。

信心爆棚的“高才生” 3
一头短发的‘蒙脸女侠’走了进来,班长喊起立。也许蝉声太大,众人的“老师好”都被蝉声盖住了,只一两丝透得进‘蒙脸女侠’的耳里。

  “怎好好像没有男生一样,男生都去哪了?做男子汉就得昂首挺胸,你们好像姑娘一样,不怕人笑话吗?再来一次!”果然辛辣,直追须眉,好像以色列的美女,无论在街上还是家里都随身配备一把M16自动步枪,一旦有什么不爽就直接将你轰个稀巴烂。李鸿的刺激一次过被她点燃了,觉得‘蒙脸女侠’真的与众不同。

  “老师好!”同学们喊出骂人的一半功力,震得连摇摇欲坠的吊扇都几乎掉下来。

  “这样才是嘛,请坐。”

  “她应该是个外刚内柔的奇女子。”李鸿愈发对她感兴趣。过多使用电脑阅读使得他的视力已经跟得上城市地区青少年的发展水平,闭上眼睛巴结视力,但睁开眼后仍然看不清楚她的脸孔的细致,只觉得脸型轮廓不错。

  “哇,好多痘痘啊。”朱健波已经习惯先扫描一个女人的脸蛋,他的一双眼的视力长期处于初级阶段的五点二大抵就是要留着看女人。

  李鸿见利诱不行,干脆来硬的,拉紧眼部肌肉,将眼睛眯成一条线,总算隐约看得到她脸上的红痘。但就如一台电脑一样,显示器的模糊不影响对其操作性能的满意,李鸿没有太在意。

  “以后我们就会见识得到世界美术的各种杰作,了解艺术的发展。不过我们会先学点基本的素描写生,所以下一周大家要买速写簿、铅笔和橡皮。”李鸿只对她的麻辣特别有兴趣,一旦回复了一个教师的认真就显得平淡了,好比是不辣的麻辣火锅,越吃越冷,要找衣服补上。于是就回到众人的瞎扯中。

  下一节课是音乐,来的是娇小玲珑,玲珑可爱的玉人儿。她不是那种五官细致分明的女人,仿佛是昆仑籽玉久经细水长流,抚摸得一片温软柔腻,连上帝都不忍心雕琢,一派浑然天成的娇研。

  “这个老师挺可爱。”李鸿愈发赏心悦目。

  “不是吧,她不算漂亮吧?喂——”朱健波问身边的人:“你们觉得这个老师漂亮吗?”

  “呃,一般般,不算漂亮。”“不算。”“一点都不!”李鸿毕竟少年心性,认为自己看得上眼的女人应该都被公认不俗,不料原来自己眼光如此独特,不屑之余,难免泄气。只好默默凝注。这女人确实不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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