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衣和冈田的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男人和冈田四目相对然后笑了起来，摇晃着看起来很重的包走近他。
“是一起买便当的人呢。”
冈田回答：“是。”
“我是第一次看到车祸现场，真的吓了一跳呢。”
听到他的话，冈田很纳闷。
“是第一次吗？看你很镇定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很习惯这样的事情呢。”
不是吧，男人耸耸肩。
“我是医学院的学生。不知不觉就按照急救课教的知识去做了。”
“你是医生吗？”
“还只是医生的'蛋‘而已。因为还没有参加国家的考试。”
男人挠挠后脑勺。他的右手被血染红，冈田有些吃惊地告诉他：“那个，你的
右手……”。男人看了下自己的手，“呜哇”地大叫起来。
“因为家离这里很近，如果就这样回去会吓到母亲的。”
男人说着走去附近的公园洗手。用水洗过的男人的手变干净了。弄脏他手的可
能是那个被他照料的女性的血。男人摸了一下好像有些冷的肩膀，脸上浮现出看起
来有些软弱的苦笑。
冈田递给男人在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
“请喝这个。”
“啊，可以吗？谢谢。”
两人在公园的长凳坐下，喝着温暖的咖啡。因为上衣给了那个女人的缘故，吹
着夜风的肌肤有些冷。而那个男人的袖子撕破了看起来好像更冷。
“你是在运输公司上班吧？经常看到那个颜色的上衣。”
男人问。
“是的。”
“上衣垫在那个受伤的女人身下，和我的上衣一起被拿到医院了哦。那样的
话，会不会要还给公司？”
“如果上衣拿不回来的话，只要买下来就可以了。”
对不起，男人垂下头。
“是我自愿的，所以你不用道歉。”
“但是，是我说了想要东西铺在地上的。”
“那个女人，不要直接躺在硬的地面上比较好吧。”
虽然说了不用道歉，男人还是再次小声说了“对不起。”冈田把罐装咖啡一饮而
尽。和恋人公寓的研磨咖啡相比，有一点甜。
“那个女人，没什么要紧吧？”
问了一直都很在意的事。
“因为撞到头了，所以不检查也说不清楚。不过没有其它大的伤，应该没什么
要紧。”
只要平安无事就好。冈田放心了。但是也意识到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能做。即使
看到受伤的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或者说，不是专家的自己妄想能做什么才是
不自量力。
“我讨厌车祸。”
冈田小声嘟哝。
“我也是。”
男人附和道。
“因为我的家人在车祸中去世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道歉“对不起。”
“在事故的现场只是看也会觉得讨厌吧？我还请你帮这个帮那个的，真是抱
歉。”
“不，没有。我想正是因为这样才明白自己其实什么也做不到吧。”
“才没有。只是旁观谁都能做。但是在那个场合下帮我的人只有你。”
冈田慢慢转动手里已经喝光的空罐子。
“为什么想当医生？”
男人回头看他。
“冒昧打听真是不好意思。”
“不用介意。因为我的母亲长期患病，我想治好她，所以想当医生。”
腼腆的表情，温柔的眼睛。自己，和他一样不能拯救受伤或者生病的人。
人有各式各样的生活方式，以及不同的适应能力。他当然明白拯救人的工作不
是全部，但是对于朝着这样道路前进的人，他没法不去尊重。
喝完咖啡，夜风也变得更冷了。两个人走出公园，横穿过事故现场走上宽阔的
大街。
“我走这边。”
男人向右走。冈田朝左走。
“再见，先走了。”
男人礼貌地向冈田点点头。今后说不定还会遇到他。
比如在那个便利店，或者偶然去的医院，还能再见面。
此外，虽然不说也没关系，但是还是想告诉他。分别之际冈田告诉那个男人：
“实际上，我的恋人也是医生。”
回到公寓，恋人已经回家了。公文包扔在地板上，人则横躺在沙发。大概是一
回家就这样倒下了。犹豫着该怎么做才好，最后冈田还是把筋疲力尽的恋人抱进寝
室。抽掉看起来拘束的领带，脱掉上衣和衬衣。恋人像人偶一样任他肆意摆弄。给
只穿了内衣的身体盖上被子，冈田冲了个澡。说起来，之前买的晚饭不记得放哪儿
去了。已经不觉得饿了，于是他又回到寝室。恋人还在睡觉。冈田钻进被子睡在恋
人身边，抱着他纤细的身体。混杂着汗和体臭，恋人的身体有甜甜的味道。因为恋
人要用香水。说实话冈田不喜欢用香水的男人，他只是喜欢恋人的味道。
“嗯……”
恋人翻了个身。柔软的身体，甜美的气味。这个人活着的事实让冈田高兴。摇
了几次他瘦弱的肩膀，恋人半睁开眼。
“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过。”
恋人“呼哇”地打着呵欠，鼻尖在冈田的胸前磨蹭。冈田偶尔会有这个人的前生
是猫的想法。恋人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慢慢靠近他，突然抓住他的手。
“你回来得好晚。”
“因为在路上遇到事故了……”
先前还迷迷糊糊的恋人突然清醒了。
“哪儿受伤了吗？”
“啊，不是我。下班回家路上有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在救护车和警察来之前我
都在哪里，后来被问了一些事。”
恋人这才安心。
“……不要吓我。我觉得我的心脏都要停了。”
知道恋人担心而感到高兴。冈田紧抱着恋人。
“好像是撞到墙了。我什么也不能做，只是借了上衣出去。在一起的人里有一
个自称医生的蛋的人，他照顾了伤者。他帮她止血，还把手贴在她头上什么的。”
“医生的蛋？”
“是的。”
“是快要成为好医生了吗。”
恋人小声嘀咕。
“医生也是有专业领域之分的，如果不是急救医生的话要处理事故也不容易。
碰触头部，是为了确定颈动脉的血压吧？如果碰触颈动脉会让血压升高，所以他才
那样做的吧。作为学生，知道知识是理所当然，但是能够付诸实践，看来是好好学
习掌握了的。”
听到恋人称赞那个瘦弱、温柔的青年，冈田非常高兴地抓住恋人的手腕。“怎
么了？”恋人问。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他为能够救人的恋人感到骄傲。
冈田自豪地觉得自己的恋人最可爱。
喜欢，冈田小声说着，反复亲吻对方的双手。恋人的脸有些红，说着“早点睡”
便用被子盖住了脸。
在指定的时间前赶到委托人指示的地址。那个地方离冈田住的地方很近，走路
就可以到。这个地方有很多高级公寓和新建的房子，但是在角落处坐落了一座古老
的住宅，建筑物的视线也很低。
到了指定的地址，就看到站在门前的人影。是个打着阳伞，五十岁左右的中年
女性。冈田慌忙看了下手表确认时间。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让您久等了，我是立箸快运的工作人员冈田。”
虽然是初秋，阳光还是很厉害。委托人小声回了句“你好”。
“电话里的委托是把家里的东西全部处理掉吗？”
听到他的问话，阳伞下的女性嘴角慢慢动了一下“是的”。
“家具、家电的处理我们也一并完成。整理的时候印章存折这样的东西请先处
理。如果我们没有看到一并处理了的话，敬请谅解。”
冈田从包里取出合同，请女人签字。工作预定的结束时间是下午四点。结束后
会请委托人到现场确认。如果工作时间延长，或是提前结束，会给对方手机联系告
知。女人低着头说了“请多关照”后，就向街的对面走去了。
冈田和另一个工作人员，后辈米仓一起立刻开始了整理。立箸快运去年开始增
加了收拾房间的服务作为副业。大多数的工作是户主要求整理那些生前一个人住在
公寓的孤寡老人去世后的房间。家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却无比珍贵。
进到房间里面，就感受到关着窗的房子特有的潮湿，不过四处还残留有人生活
过的痕迹。家里被草草整理过，不过厨房洗过的餐具、房间角落堆放的报纸，都显
示着看不见的户主的存在。
是谁住在这儿？因为什么原因要让别人来整理呢？这种非特别的事情不在工作
人员知道的范围内。从对方的角度来说，在整理的时候会有一些不太方便的事，所
以这边也不去打听。
但是脑子还是有思考的自由。携带的东西、房间的气氛、放置的杂志。住在这
里的人，感觉并不是老年人。
“不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样的人呢。”
米仓在厨房一边把餐具分类整理一边问。
“感觉像是年轻人。”
把电器集中起来到同时，冈田回答道。
“啊，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些东西都不像是老头老太会有的呢。但是也不像是
有小孩的样子。这个家到底有些什么人啊？这种状态下请人整理屋子，果然是因为
突然去世的缘故吧？交通事故或者是殉情自杀什么的。”
“不抓紧的话，在预定时间内完不成的。”
是——。米仓嘟囔一声安静下来。把下面的房间的东西分类，光是整理就花了三
个小时。将搬到庭院的东西装上货车摆放整齐，就只剩下二楼了。离预定时间还有
三个小时。只有十五分钟时间休息所以匆忙吃过午饭后，两人开始整理二楼。
二楼有两个房间，一间是置物间一间是某人的房间。
“呜哇￣￣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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