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何洛发窘。
“没关系,你想要,两个都拿去。”面前男生温和地笑,眼睛比他要大些,但没有略微的凹陷,额头宽阔一些,脸颊方正一些,很像主旋律电影中英武的正面角色。
他叫冯萧,比何洛早来一年,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发现住的地方不过隔了一个街区。后来渐渐熟悉,冯萧总会讲起何洛当时理直气壮从自己手中抢面包的事情。“头一次,看到满脸大义凛然的强盗。”他呵呵一笑,“是不是,小面包同学?”
舒歌后来见到冯萧,不断抱怨,那天在超市,若不是自己挑选冰激凌挑得眼花缭乱,没有和何洛一起结账,怎会错过和帅哥结识的机会?她气鼓鼓地说,“何洛,下次一定要大声喊我!”
何洛揶揄地笑:“好好,下次我随身带着你的照片,看到帅哥就说,喂喂,看看我的室友吧,美丽可爱,聪明活泼,我可以提供所有数据给你,生日电话,身高体重,三围要么?没量过,目测结果还不错!”
“你敢,我也随身带上你的!”舒歌做个鬼脸,“虽说男朋友宁缺勿滥,但总要多几个备选项。我看冯萧不错。”
“那就给你。”
“人家分明看上你了。”舒歌大笑,“你看,那天他还主动过来说,咱们自行车要是坏了,可以找他修。我和他才见过一面,难道对我一见钟情了?”
“人家那是热心。”何洛哭笑不得,“他都说了,自己学机械的,工具全。”
“你真的,没想过找一个男朋友么?”舒歌问。
何洛弯弯嘴角:“没想过,随缘吧。”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想要成熟就要接受不完美。
人,总是要先生存下去。何洛就读的学校每年大批量发录取通知书,但是奖学金名额相对有限。毕竟学校名气大,许多留学生自费来读,希望表现出色,可以在第二年申请到实验室里的助研工作。中国学生的刻苦是出了名的,竞争更是激烈。何洛想,这也没办法,如果没有奖学金,每年学费和生活费加起来要三四万美金,即使对于美国中产阶级家庭,也是不小的负荷。所以像她这样拿着全额奖学金衣食无忧的人,也必须有一些忧患意识。
紧张新鲜的异国生活,让何洛忙碌麻木,不能相守的遗憾和哀伤不再如同刚出国的时候那么强烈,越来越不清晰。生活被一场场大大小小的测验考试填满,偶尔忙里偷闲下来,亲手做些可口的饭菜,便是最好的休息。一颗痘痘也不长了,加州的天气总是好得让人心旷神怡……当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很好的时候……不想到他,便不会孤单;不回忆过去,便没有遗憾。
Angela决定去纽约市的哥伦比亚大学读新闻,何天纬则打算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从此跨越整个美国。两个人说好开开心心玩到分别,此后再不联络。他早先还口口声声说没有心情去旅行,但自从在何洛那里看到蔡满心寄来的海景照片,立刻眼前一亮:“Cool,这个地方好漂亮,一定适合潜水。”
“所以,暑假堂叔会把他发配到你那边,说是旅行,其实想让他练习一下中文。”何洛给满心打电话,“他还是个大孩子,希望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可最不会安慰失恋的人。”
“我没看到他脸上有多少依依不舍。”
“想一个人,不需要挂在脸上的。”满心缓缓地说,“对了,我在海边开的青年旅社起名字了,叫做‘思念人之屋’。”
何洛轻笑一声,算是回应:“有时候,我觉得怀旧是一种负担。痛苦的回忆起来依然痛苦,而失去的快乐,更加痛苦。什么都不去想,远比思念一个人来的简单。所以我们不如对自己好一些。”
她爬上屋顶看流云。远远望着天际,浮云聚散,天空湛蓝清澈,仿佛可以一眼望穿。
你此刻还在梦乡中吧。我的生日过去了,又老了一岁,却没有你的只字片言。
路边的山茱萸枝干遒劲,粉红或者纯白的花瓣平展开来,一层层蔓延开来,从房顶看下去,如同层云蔓延脚下。疾风吹过,花落满路,沿着迤逦的柏油路,一直蜿蜒到天边,溶化在变幻万千的玫瑰红霞中。
耳机中的杨千嬅迷离地唱着《再见二丁目》:
“满街脚步 突然静了,满天柏树 突然没有动摇
这一剎 我只需要 一罐热茶吧,那味道 似是什么 都不紧要
……
不亲切 至少不似 想你般奥妙,情和调 随着怀缅 变得萧条
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 衣裳薄
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我也可畅游异国 再找寄托。”
何洛想,既然惧怕迷恋一个人的感觉,那么从告别天真梦幻吧。
岁月长,衣裳薄。
关于你,话题无多,可免都免掉。过去的时光,如果可以忘记一点,傻一点,或许现在的自己就会更加幸福一点。
====
“一份记忆,当自己要辛苦劝说自己遗忘的时候,就大可在心里认清了:这一生都不再可能忘得掉!不必枉费心机,徒劳挣扎。亦舒说得好:“在该刹那;身体一部分永远死亡。”
林夕说:“悲哀后遗症;引致打后的欢娱都得小心翼翼;乐而忘返的日子一去不返;再也没有投入的资格。”
听《再见二丁目》,感同身受,心下暗道:如此的话,陪着笑落泪反倒是好些了。”
摘自我相当喜欢的一个歌词评论,大家可以去看看
//musichome。nease/yydh/yqh_z。htm
我的爱与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苏慧伦 《我的爱与自由》
作词:厉曼婷 作曲:陈冠伞”嗲航瘛�
春末时节 适合离别 行色悠闲 脚步翩翩
穿上那只 心爱的鞋 省略所谓 临别一瞥 眼光望向天边
心的表面 镶着花边 心的里面 轻愁点点
也许我欠你一句抱歉 不该就这样就走出你的世界
出走的念头 曾经出现好几遍 渐渐的拉成一条折不断的线
如果我忘了要回到你身边 请你不要怀疑 不要否定 我们的从前
其实我比你在乎 相爱的盟约 只是不想挡住了彼此的视线
我真的好想念窗外的蓝天 我的爱与自由已经失散多年
春末时节 适合离别 行色悠闲 脚步翩翩
其实我比你在乎相爱的盟约 只是不想挡住了彼此的视线
如果我忘了要回到你身边
请你不要怀疑 不要否定 我们的从前
by 苏慧伦
====
春节刚过,章远便接了一单任务,天达科技的副总特意找他谈话,要他从研发部门组织团队,配合市场部参与合同谈判。
任务紧急,刚刚放假回来的同事听说又要加班,纷纷叫苦不迭。
碰头会上,康满星抗议:“这个项目分明是Mission Impossible!只给我们三个月不到的时间,来搭建那么大一家公司的信息化平台,还要负责设计他们的电子化业务系统,有软件有硬件,简直要人命。更何况,现在合同还没有到手。”她也是去年的应届毕业生,平时嘻嘻哈哈,工作起来一丝不苟。和她说话最爽快,从不需要拐弯抹角。
“我们面临的困难,竞争对手也有。”章远颔首,“我简单翻阅了一下材料,同兴最初是从南方一个小贸易公司起步,正式挂牌将近十年。我猜,对方八成是要用和国际化管理接轨这样的噱头,来做成立十年的献礼,以及进入大城市以及国际市场的敲门砖。”
“你分析的有道理。”销售经理方斌翻看材料,“我们谈的时候,也会强调时效性,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尽可能打造一个强大平台的外壳出来。”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康满星小声道。
“这是满足不同客户的不同需求。”章远笑,“所以这次要我作为技术代表参与谈判,是希望我对项目预期的结果有个清晰的脉络和把握。”
“你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方斌留下两个文件夹,笑道,“材料都在这儿,辛苦了。”
“可不是辛苦?谈合同一向是市场部的范畴,现在让我们也介入,真是要加班到吐血了。”几个组员抱怨。
“能参与初期的谈判,把主动权握在我们研发组手里,是好事啊。”章远给大家一一分配任务,“做一个进度表出来,我们三个月能完成多少,硬件方面我去协调一下其他研发组和供货商。”又笑,“大家想想看,如果只有销售人员贸然去谈,合同一旦签订就是板上钉钉,那时候再对老板说mission impossible,可就要夹包走人了。”
“组长,让你一说,什么坏事都变好事。”康满星吐舌头,“但是你五月份去美国参加培训,不会到时候完成不了,留下烂摊子给我们,自己一走了之吧?”
“怎么会?我去美国培训,又不是出逃!如果完成不了,副总肯定取消我的行程。”章远笑,“为了我能顺利出发,拼了老命也要把这单任务按时完成。”
“呵,原来你也这么崇洋啊。”康满星揶揄,“听到去美国开会就这么激动。”
章远微笑不语。
在同兴公司总部,章远遇到了朱宁莉。大学毕业后,她进了信息产业部下属的一家软件公司做销售人员,没想到此次二人各为其主,来争夺同一家客户。
交换名片后,朱宁莉叹道:“真是冤家路窄,我还说是谁和我们竞标。你怎么不做技术,跑到销售来和我抢饭吃?”
“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精诚团结,上下一心。”章远正了正领带,“早知道你在,我们应该再多来几个人才有胜算。”
“你想说我话多就明讲!”朱宁莉白他一眼,“你这人说话,总是拐弯抹角。”
“那多伤同学感情?”章远笑,挥手告别,“不贫了,有机会改天再向您讨教。”
“是天达的章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