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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一直很庆幸我在脚趾甲都被拍碎的情况下,依然保持了绅士般的儒雅,柚子自从那天之后,每每谈起这件事都会夸我一声纯爷们,其实我没告诉她,当时围观了不少漂亮妞,否则老子已经光了膀子冲进女寝了。
拍我腿的那哥们幸灾乐祸的劲头一点都没给中国人丢脸,居然还告诉我,他认识一家卖残障用品的店不错,轮椅质量好,而且还送个便携DVD。
我从下由上搜罗着是哪个人想先把人生毕业证拿了,在5楼的阳台边上,一个杏核眼的妞对我很不自然的笑。笑的我大冷天的莫名有了一种温暖,我想我当时的表情一定笑的很谄媚,否则不会给柚子留下个标准色狼的印象。
柚子的牙齿很整齐,我只能承认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已经在幻想和她*的感觉,她来道歉的态度异常温柔,跟10086话务员似的,在那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对着这样一个美女发火,保不齐就会从某个方向冲来个见义勇为的护花使者,想到这点也只能把戏演完,头都没回大步流星的走了。
直到转了一个弯我才敢倒到青海身上,拖鞋一看,大脚趾都要烂了。青海还不依不饶的论证说没骗我,这血光之灾来了吧。我习惯性的给了他一脚,才发现踢他疼的人是我自己。于是还就真成了瘸子,又让人背回了寝室。
山东正靠在床上不知道给谁织围巾,本来之前他扬言要我送我们三个一人一条,我和青海合计着带出去别人也不知道是谁织的,有总比没有强,便都满怀欣喜的等着。可是没几天我们居然发现,山东不仅用毛衣针去挑脚上的脚气,还从马桶深处挑出了他不小心掉进去的钥匙。再联想到用那针织出来的围巾还就在鼻子底下,于是连同山西的我俩一起就以身体好冬天不觉得冷的理由回绝了。每当从外面回来冻得鼻涕直流的时候,都跟做了贼一样,见不得山东那幽怨的眼神。
我记得山东当时把织一半的围巾扔地上的动作跟农村的泼妇撞见有人偷着掰自家田里的玉米棒子似的,其实仔细想想,一生能得到这么一个朋友还真是不怨,甭管是爱情的友情的还是同志情的,在你需要却没开口的时候,他还真是第一个冲在最前头。
问过了经过,山东又恢复了“大”家碧玉的样子,神情又专注在手头的毛线上。说只要不是又被浙江揍了就好,“哎呀,我错了两针”。这句话让我和青海一种对那条围巾未来的主人的同情感油然而生。不过浙江倒是提醒我,旧仇还未报,这就填上新伤了。当时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后来事情根本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之后在宿舍养了一个星期走路才不觉得踉跄了,坐在床头的日子,除了偶尔出现的青海,和极少出现的山西,我是一直眼看着山东手里的围巾慢慢变长的,山东的确是个深藏不露的角色,围巾织出来效果很棒,虽然没有图案,但是非常有质感,所以说上帝也会出错的,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让这样一个细腻温柔的灵魂住进如此粗狂的躯壳里。
重新走在学校主干道上的感觉我倍加珍惜,稍有风吹草动就生怕又有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偶尔有车经过,我都躲的远远的,也破天荒的咬牙买了一双昂贵的短皮靴,觉得之前太亏待自己这双脚了。从今往后我要好好对它。
学校里的各个超市都贴上了预定鲜花的海报,校情人节要到了。因为情人节的时候学校已经放假,所以不知道哪个孙子想出了提前半个月定为校情人节。这是一个*无度的节日,我一直这么觉得,如果我说太尖锐刻薄的话,那么我想你应该同意这是一个纵欲的节日。各个社团早早就在路边支好摊位,打算在情人节那天的社团聚会上为自己旗下的单身男女们多收拢点‘货源’我闲庭信步的走着,享受着那些为了吸引色狼入社团带着绶带的小妞的微笑。前面的一个人看着非常面熟,等到她对我笑的时候我才豁然开朗………是柚子。
柚子的笑容还是跟喝完小酒在河边才能吹到的小晚风一样,你不亲身经历是很难形容的。她迎面走过来的时候,我明显感到心跳的速度提了一个档。那是一种会让你紧张却又浑身放松的感觉,后来和青海谈起的时候,他用自己的经验告诉我那是思春的反应,我记得我望向他,他一脸的严肃。
柚子似乎把上次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和我对话的时候倒是像两个久未见的老友在叙旧,期间我绑鞋带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偷瞄了她的大腿,好吧,我现在承认,那时候我是思春了。柚子说正好有个饭局,叫我一起去吃,都是一个学校的人聚会。一来算是对上次的事情请罪,二来就是这次是别人请客,省下自己掏腰包了。我也不好拒绝,因为男性的荷尔蒙导致我开不了口。
跟着柚子就一直跟到了市中心的国际饭店,我正要开口问她是哪个人摆阔到这种地步了。抬头一看,居然是他妈浙江。浙江西服革履,从台阶上看到我也是一愣。又拿出图书馆里一副笑里藏刀的嘴脸。客套这说以为我忙,就没敢打扰我。听的我跟喉咙里塞个高尔夫球似的。
入席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这帮子人都是学校的一个话剧社的。据说近期排了一个话剧从省里拿了奖,我瞟了一眼放茶几上的奖杯…鼓励奖至于开这么大庆功宴么。
那顿饭吃的极其尴尬,中途浙江一直带头轮番灌我,纵然两个胃也招架不住,柚子笑嘻嘻的煽风点火,本着在妞面前不能怂,不能哭,不能穷,不能不行的四项基本原则,硬着头皮跟着死磕了都少回合已经记不清了。直到迷糊我还在想浙江的演技是怎么练就出来的,想到最后我明白了,他这种人的诞生完全是为了贴切衣冠禽兽那个成语的。
当时的最后意识是柚子扶着我在洗手间大吐特吐,醒来却已经是个截然不同的景象了。
后来过了很久我一直纠结于一个问题,苦苦找不到答案。但是睁开眼赤着身夹着被子睡在旁边的柚子让我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只是过程我忘记了。
女人就像是一盅穿肠毒药,而酒精就是三尺白绫,如果已经喝道不省人事了,就相当于死过一次的人,已经无所谓再死一次了。
突如其来的感情让人有点激动,在我扶着像挨了一闷棍的脑袋柚子从背后抱住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我记得那个早晨柚子郑重其事的问我,如果不要我负责,愿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很显然这是个尖锐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接戳到我心里,青海说我当时就是色迷心窍,不过他说但是如果是他,当时也会同意的。而我想做的却仅仅只是不忍伤害那双水晶一样的眼睛。
于是我继山西之后第二个恋爱了,我们会在不出太阳的时候找一个安静的自习室,玩一些她画四格漫画我负责填上肉麻台词的游戏,或者会在某个起很早的清晨,跑去世纪公园和晨练的老头玩抖空竹。我们会在校门口的煎饼摊比谁吃的煎饼果子里面放的辣椒多,甚至在下大雾天气带着墨镜从校园里捉迷藏。从前隐藏在血液里谨小慎微的童真就在那段时光里一点一点的膨胀,扩散成我们两个的照片。 那时我不清楚柚子是怎么做到的,她会准时出现在连我都记不住是几号教室的英语课外,塞给我一根伊利四个圈。
转眼就是让无数少女失身的情人节,山东的围巾在这天早上从他床头的衣架上消失了,青海和我出门的时候一直用眼睛扫荡着人群,说一定要见见嫂子,我给了他一脚,说那应该叫姐夫。
我把切开的椰子壳用一整块柚子皮包起来,在最里面放了一颗橙子坠饰的项链,事实上我搜罗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柚子坠饰的。所以只能照猫画虎找了个相似的。并且放了一张写着我满满得意的情诗:
若不是那一个命中脚面的花盆
若不是你为了探身子想看清楚谁被冷水泼的从头到脚
若不是那盆隔夜的洗头水一夜没有倒掉
若不是你在倒水的时候滑了一跤
我想我们就不可能在今天的日子里
我搂着你吃着蒙牛雪糕
可是
只是可是
你为什么非要吃伊利的呢?
柚子在看完后居然没有笑,反而用潸然泪下的表情看着我。当我以后闭上眼听见《后来》那首歌,我突然回想起那天的星空也是深邃的动人。当然,除了柚子逼我在食堂最热闹的时候大声朗读这首诗,当然,除了我在食堂明黄的灯光下赫然发现她脖子上带着山东那条夜以继日赶制的围巾。
第三章
青海很后悔没把我当时的窘相拍下来,他正在档口等着他最喜欢的孜然羊肉出锅。回头见我一本正经宣读着那首情诗,便立刻混入围观群众和其他人一起猥琐的笑。其实对于这段影像资料的错失我也深表遗憾,因为当柚子拥著我深吻的画面我想一定是很有镜头感的。
眼毒的青海也一眼认出了那条稳稳搭在柚子颈上的围巾,于是他开始夸张的笑以至演变成尖叫,成为继我之后被争相围观的对象。柚子在我的逼供下表现的非常沉着,对于我的疑问竟然毫无搪塞的一一应答。这个世界真小,就甭说一个学校了。原来柚子竟然是山东的老乡,兼青海第一个妞的上铺。
山东对于这条围巾的解释更加干脆,毛线留着浪费。
柚子对于接受这条围巾的解释却是,织完了不带更加可耻。
于是在一整套关系捋顺之后,那个情人节是我们四个人一起过的。在排着长龙的电影院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又在人满为患的放映室里看了场百无聊赖的电影。柚子期间指着紧邻座位的青海和山东,说他们真像一对儿。我侧过头看了看,其实我觉得像父子。
情人节过后就是期末考试,宿舍里顿时安静了不少,那些打牌或者打游戏的喧嚣都变成了一盏盏亮到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