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因为,她最喜欢靠角落的地方。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啪嗒一声,他打开了她的房门。
果然,还是没有改变过的风格。
他环顾四周,不禁在心中淡淡地苦笑。幻樱,还真是没有什么变化呢。
清雅的风格,还是像与这个世界无关一样,平淡到令人迷恋。
木质的桌子上,有一本被风摊开的日记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一支笔。似乎是主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匆匆离开,却忘记了这本日记。
迹部有些好奇地拿起桌上的日记本,并不难发现,是从到中国开始,幻樱才有了写日记的习惯的。
坐在床沿上,他翻开这本日记。
4月24日天气:晴
呐。我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呢。
离开了有他在的地方。
是不是等同于,我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
似乎,伤还是没有好。不然的话,为什么一动笔,手就开始颤抖了呢?不过自己还真是天真,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伤怎么可能会好呢。
那么,是不是说,要忘记一个人,所用的时间更长?
今天是我到达中国的第一天。
4月25日天气:晴转阴
已经是春天了吧。在中国的这个时候。
我的精神总是很好。虽然在和他决裂之后,开始彻夜彻夜的失眠。
我发现,我可能忘不了他。
是不是说,我可以选择,让他存在在我心里?
呐。只存在在我心里的,迹部呢。
今天是我离开的第二天。
4月26日天气:晴
呐,景吾。
忽然想给你写信。尽管这封信,只有我一个人看到的呢。
这样的称呼,也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已吧。
今天我上街去了呢。
晴天的时候撑一把伞,就没有人认识了呢。自由的感觉真好。
在饰品店,我看到了水晶玫瑰的小型雕塑,于是买下来。
想要送给你。
那么,礼物我先替你保管。
还有。
谢谢你让我明白,到底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4月27日天气:阴
今天,我去了看了羽矢嘉诗。
这个曾经是我养母的女人。
这个曾经是我母亲最亲密的人的女人。
这个让我重新回到日本,回到羽矢家族的女人。
墓碑上的她,笑得宁静而莞然,就像是我的母亲一样。其实,或许我是不讨厌那个女人的吧。不然的话,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帮她呢。
我把纯白色的花朵放在她的墓碑前,又想起了景吾。
其实,以我的资格来说,应该叫他迹部吧。
风景流连,最终我的身边,依旧没有留下任何的人。
那么是不是说,连思念的权利,也要剥夺
4月28日天气:晴转阴
呐,今天我去看了医生。我的伤,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呵,似乎这些人,就喜欢大惊小怪呢。
想到忍足当时看着我的手时,那种疼惜的表情,我不禁在想,如果是他,会不会,有没有可能露出这样子的表情?
呵。似乎,痴心妄想了呢。
4月29日天气:晴
从无数个夜晚中醒来,我发现我真的没有办法忘记那个人。
就连梦中,也全是他的影子。
那个下午的天气也是今天这样的好吧。但是他却对着我,说出了那么残忍的话。
本就不是脆弱的人呢。但是为什么,还是有淡淡的触动?
迹部景吾,我是不是应该怪你?
呐。因为是你,让我知道,原来羽矢幻樱,还是有脆弱的一面呢。
4月30日天气:小转中雨
今天我居然去了教堂。
呐,是为了你吗,迹部?
出于天生的血统,我不喜欢教堂那样子的地方。但是,我今天却走了进去。
第一次跪在圣像前祈祷。
那个睿智的神父看出了我纷乱的心绪,他告诉我,万能的神是会保佑他一切的子民的。
但是,我——可以算是他的子民吗?
神父告诉我,如果真的累了的话,那么就听听自己的心声吧。
我的心声……吗。
景吾,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5月1日天气:晴
今天是中国人的劳动节呢。
从早晨一开始,我就能听见,大街小巷的喧闹声。
这样子的生活还真是真实。
没有别的事情做,我在街上闲晃,却无意中又逛到了商店里。
似乎,我也是女孩子呢。那么是不是说,我和其他人一样,也喜欢这样精致小巧的摆设品?
呐。又喜欢上了新的东西呢。
一个古典的八音盒。
它里面的音乐是可以自行选择的,于是我私自将《茜色の空》录制了进去。
记得当时店员小姐笑呵呵地问我,是送给男朋友的吗?
男朋友啊。
如果我这么认为的话,呐,景吾,在这一刻,能不能答应我呢?
5月2日天气:阴
中国的天气也是有些阴晴不定的呢。
我把八音盒和雕塑都封存起来,希望有时间能够告诉自己,这是我的曾经……对了,还有那条新买的手链,也放在一起。
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很喜欢水晶。是不是因为,它看起来使那么的晶莹?
透明的,璀璨的,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呐。是不是在失去了所有的某一天,我,也会慢慢地消失?
其实,很期待呢。
5月3日天气:小雨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迹部去酒吧找我。
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他怀抱的味道。
淡淡的玫瑰香味呢。
所以,是为了怀念吗?
我再次来到了那样的地方。不同的是,僻静的角落。
这次我没有上去唱歌,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喝酒,依旧有人来找我喝酒,希望今晚是个有趣的夜晚。
拼酒的结局,胜利的还是我。
不同的是——
呐。这一次,我的身边,没有你呢。
这是她来到中国的十天所写的日记。今天的还没有来得及写。
日记的旁边,甚至还写着礼物放在了哪里。
那些字句中,静静流淌着的,淡淡的思念和忧伤,却让迹部的心中有了抽痛的感觉。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的话,或许她根本就不会离开。
拿出礼品,和日记一起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中,迹部缓缓闭上眼睛。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话。
那么,我又怎么会放弃呢,幻樱。
站在那里。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少年的睡颜。
缓缓收起手中的枪,连动作都是极其轻柔,像是害怕惊醒了他一样。幻樱轻轻挪动脚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原本,就只是为了避开他而已。
那么,他出现在这里,她——除了逃离,还有别的选择吗?
甚至不敢去想他来这里的目的。
手指微微颤抖着,低下身的时候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伤口开裂一样的疼痛,她在他的面前,已经不再是那个自持的羽矢幻樱。
忽然,她的动作停下。
起身看向那个人。
为什么在睡梦中,也是皱着眉的呢。那么俊美的面庞,为什么却是这样的表情?
怔怔地看着迹部的睡颜,试探性的,幻樱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近。
颤抖着伸出手,在空气中不安地微微地振动着。白皙的指尖,一点一点朝着那光洁的面庞靠近。
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确定地缩回自己的手,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试着再次靠近。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呢。
手指轻点在迹部的眉心。
只是不想让他再皱眉了而已啊。
那么俊美的面容,为什么会有那么不安的表情呢。
幻樱的手指冰凉,能够感觉到,从指尖传来的,一点点温热的感觉。
回过头去,幻樱看着桌子上的物品,自己的包,然后,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就是这个时候。
她没有看到,迹部的眉似乎蹙得更紧,然后银灰色的眼眸慢慢睁开。
感觉到手腕似乎扼住,下意识地猛然回头,幻樱吃痛地皱眉。背上的伤口由于过度的力道开始发痛了。
迹部起身,看着幻樱的表情,又感觉到了纱布的质地,他低头看去,然后放柔了自己的动作——他以为,是他把幻樱弄疼了。
手指微微下移,扣住幻樱的小臂。
他在装睡?他在骗我?某种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幻樱看着面前的迹部,手腕又无法挣脱,怒极反笑,“呐。部长这是要做什么?兴师问罪吗?”
看着面前笑得嫣然的幻樱,浓烈的懊悔涌上心头,迹部出声,轻唤她的名字,“幻……”
“被池田小姐听见不好。”幻樱表情淡漠地打断了迹部的话。
深吸一口气,迹部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幻樱,“你还准备在中国呆多久?啊嗯?”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再次试着抽出自己的手,没想到却被他抓得更紧,强大的力度使得她感觉到有些疼痛,炫目的冰花在眼底绽开,她看着面前的迹部,笑得清清冷冷。
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反抗,看着她明明是惊慌的眸子被完美的伪装蒙上了一层冰冷的色彩,迹部皱眉。
不想看到这样子的她。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看着她的面庞,像是在对峙。静默半晌,他拥她入怀。
熟悉的,玫瑰的香味。
幻樱的眉心却深深地皱了起来。迹部紧紧地抱着她,他的手臂碰触在她的后背,她的手指渐渐捏紧,希望通过手上的疼痛来缓解。
刚刚的摩擦和拉扯已经让她感觉到,伤口开始开裂了。
不过,心中涩涩的疼痛更是难过。
他这是在做什么?诋毁她吗?和池田月佳在交往,却这样抱着她,这到底算什么?
迹部景吾,你到底……到底把我当做什么?!
“我警告你。”她的声音冷漠,“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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