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锦绣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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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锦绣山河-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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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知道“金营中其实住着宋军”的,约莫也只有宗泽宗老将军了。

    鸿翎急使……只有官家才能动用的鸿翎急使……宗泽,赵构,还有迟迟未曾现身的秦桧岳飞……

    她裹了裹蓑衣的领口,压低斗笠,朝营寨外头走去。

    原本以她的身份,是决计不能在营寨中随意走动的。可昨天这里刚刚打了一场恶仗,今天又得死死看住宗弼和他的亲兵们,所以竟然没有人拦下赵瑗,就任由她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经过寨门时,她略略停留了片刻,恰好听见一位西军将领义愤填膺地说道:“康王殿下又要走宣帅的老路不成?当年老种经略相公被童宣帅一激,被李相公一刺,被……”

    “童宣帅已然殁了。”另一人皱眉,接口。

    “但康王殿下今日行事,实与他如出一辙!……”

    ——赵构又扯后腿了?

    ——不能吧?

    ——明明这回宋军打了个大胜仗,明明赵构高高兴兴地提拔了宗泽又调来了吴玠……

    等等。

    “童”这个字,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赵瑗将南北宋赫赫有名的姓童的“宣帅”在脑内过了一遍,这回当真呵呵了。

    “童”,“宣帅”,很明显就是童贯那个死太监!

    身为一个宦官,童贯无疑是合格的。体官家之所愿察官家之所急,甚至还能使些小计谋讨官家开心,但千不该万不该,这混蛋居然跑去掌。兵了!

    没错,童贯跑去掌。兵了,掌的还是当时号称战无不胜的京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家伙一步错步步错,贻误战机是家常便饭,最后还把极有可能收复的两座城池拱手让人。种师道被童贯压得处处喘不过气,再加上什么乌七八糟的议和使割地使……就此溘然长逝。

    据说,赵佶之所以力挺童贯打压西军,完全是害怕闹出另外一场“陈桥兵。变”。

    每回想起这些要命的事情,她总觉得胸中有一股气憋着不上不下的堵得慌。

    就算童贯已经死了,就算死者为大,她也依旧很想把那家伙拖出来狠抽一顿。

    更何况,听方才那将领的口气,赵构似乎想要做和当年童贯一样的事情?!

    “如今人人都知道,能打的只有西军。”那位将领有些苦恼,“你晓得康王用了什么人?康王用了宗泽、李刚、姚……唔,某忘了他叫什么。反正那三人不多时就要成为西军的头子啦。嘿嘿,再过上三两年,又有谁还记得,世上还有西北种家,还有两位奋力死战的种老将军!”

    赵瑗猛地一惊。

    她错估了赵构。

    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会担心将领势大?

    皇帝。

    只有皇帝才会担心手下的将领势力过大,不好掌控,才会一步步地□□削权。比如赵匡胤,比如赵佶,比如古往今来一个又一个兔死狗烹、杯酒释兵权的帝王们。

    赵构已经完全将自己摆在了“皇帝”的位置上。

    赵瑗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皇权倾轧、权力争斗本是融进皇族骨血里的东西。如今它们已经被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如同狰狞的兽,在这乱世之中吞噬绞杀,步步为营。
第13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赵构已经动用了鸿翎急使。

    一般说来,只有官家才有权力动用鸿翎急使,也只有官家才能随意调动这些掌兵的大将。

    至于枢密院?

    别忘了,整个北宋王庭有大半被掳走,黄河以南只剩下赵构这一支独苗。无论天下人怎么想、怎么看,赵构即位都是名正言顺!

    宗泽、李纲、姚平仲。

    不能否认他们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将、相公,但是同样不能否认,赵构在给西军换血。

    从太宗时起,西北种家就在边陲戍守,足足过了五代直到种师道,俨然就是一门真实的杨门虎将。不知是谁说过,种家满门军将,大宋西军早就姓了种。

    这种人,是最受皇帝忌惮的。

    先是赵佶,现在是赵构。

    赵瑗闭了闭眼睛,装作没听到那几位将领的窃窃私语,抬脚朝营帐外头走去。

    她想先去收集一些废弃的箭簇。

    穿越时随身携带的空间,已经被赵瑗摸得透透的了。正如她原先料想的那样,在空间里,金银铜铁都可以像种菜一样种出来。可惜在收获之前,还是需要洒一些种子下去。

    种子越好,结出来的果子也越好。

    种子与果子的比例大约是一比十,纯度越高收获时间越短。但是要在这个冶炼技术极其原。始的宋代,找到纯粹的铜铁,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这个年代,上等的铜器铁器,一定会在其中添加不同比例的铬、锡、碳。

    赵瑗曾经问种沂借过他的佩剑,结果足足种了三天三夜也没冒芽,最终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

    她走了整整半天,也没找到一两户工匠或是猎人,却发现不过是妄想:随时都有可能被战火波及的地方,那里还会有什么猎户或是工匠?

    自从金人马踏中原的那一刻起,黄河以北便已经十室九空。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好吧,或许这个句子太残忍了一些,但在赵瑗看来,的确是这样无疑。

    “小娘子。”

    一个黑衣黑甲的军士匆匆跑来,虽然在认真地向她行礼,却不时偷偷地打量她。等赵瑗微微颔首之后,他才继续说道,“十三郎说,那人要见你。”

    赵瑗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种沂和宗弼。

    “见我?”她诧异地问了一句,“确定是见我,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军士点点头。

    赵瑗拢了拢蓑衣,在宽大的衣袖下,将好不容易拾到的一块镔铁丢到空间里,又冲军士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可……”

    “还有什么事?”

    “军营中一概不准女娘进入,您……”

    赵瑗微微一笑:“我是原先被虏走的宋俘,不是随军女眷。”

    军士啊地一声,张大了嘴。

    赵瑗无谓地耸耸肩,没再继续纠缠下去,而是直接去找了宗弼。

    宗弼的神情有些萎靡,看来那番话将他打击得不轻。

    赵瑗笑吟吟地拢了张胡凳过来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半干的木柴在火盆中毕剥毕剥地响,散着浓重的黑烟,宗弼那张长着络腮胡子的脸,在黑烟中显得有些狰狞。

    良久之后,他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为什么决意要对付我?”

    “这番话该问你自己。”赵瑗不动声色地将话又推了回去。

    宗弼摇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要告诉你,这没用。”

    赵瑗瞥了他一眼:“有用没用,不是你说了算的。”

    “真是嫩。”宗弼摇摇头,出神地拨弄了一会儿火,良久才说道,“我读过许多宋史,你们宋人的规矩,是嫡长子承嗣,对不对?”

    赵瑗忽然感觉有些不妙。

    “黑山白水里出来的汉子,没那么多啰里吧嗦的事情可讲。哥哥的婆娘可以让给弟弟,哥哥的王位当然也可以让给弟弟。你是一个好棋手,但你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个棋盘,不只是宋人在做,金人也在做。”

    赵瑗猛地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如果宗望是板上钉钉的太子,而我也是仅次于他的继承人,那么你之前所有的计策,但真是精妙绝伦。可惜啊,黑山白水的规矩宋人不懂,你也不懂。你知道么,自从我父王生病的那一天起,我叔叔就接收了他的全部亲兵。我父王已经去世很久了,你知道么?”

    赵瑗猛地站了起来。

    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金国就已经完成了政。权的绝对交接。

    在汴梁,只要皇帝死了,所有人——无论是赤胆忠心的还是包藏祸心的,都会拥护太子。

    可是在金国上京,被拥护的那个人,是王弟。

    她先前布下的一手好棋,全部被打乱了。

    赵瑗脸色只难看了那么一瞬间。

    没关系。

    张邦昌出走绞断了她的连环局,宗弼被擒破掉了她的第二次连环局,那么现在……

    她抬头看了宗弼一眼,竟然从那张长满络腮胡子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得意”的情绪。

    “你生气了。”宗弼诡异地笑了一下,“你们宋人有句话,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赵瑗倏地站了起来,片刻之后,又慢慢坐了回去。

    “你果然不简单,兀术王子。”

    “但……”

    “你真觉得我会生气?”
第14章 白银的正确使用方法
    宗弼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赵瑗更擅长控制情绪,而是因为……而是因为,被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子淡淡一扫,他立刻有了一种利箭穿胸的错觉,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偏偏赵瑗什么也没做,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不是一个亡国帝姬该有的眼神。

    这更不该是一个亡国帝姬该有的威仪和气度。

    他敢肯定,这是他生平见过的最可怕的女人,比他自幼敬畏的父王、金国□□完颜阿骨打还要可怕千倍万倍。

    “兀术王子,我最后再称您一声王子。难道你会认为,我会在自己用熟了的计谋上栽跟头?不过真是要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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