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点饿了。”
凌雄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笑嘻嘻地拉过她的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可儿皱眉推开他。
“别这样……”她摆脱他的纠缠,站在低榻上寻找着自己的衣物。
凌雄健任由她扯去被单围住身体,侧身躺着,打量着她。
“有什么事情困扰着你。”
“没有。”
可儿的视线小心地避开床上的裸男,收拾着被凌雄健扔得到处都是的衣物。
“有。”他等她靠得够近,便一掌握住她的手腕,道:“我们说好的,彼此坦白。”
可儿望着他的手,长叹一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自幼便没有什么亲人,也从来没有跟他人讨论内心感受的经验,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凌雄健坐直身体,毫不害羞地将自己袒露在可儿面前。不容她羞怯地避开,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用双臂环住,然后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
可儿微微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她又叹了一口气,人竟然是这么容易就可以养成一个习惯——她发现已经习惯了他的裸裎。她柔软下身
体,允许自己窝在那温暖的怀抱当中。
“我……也不太了解这种感觉,就是……有点怕怕的……”她摇着头,迟疑地说道。
“怕我伤害你?”凌雄健用鼻子磨蹭着她的头顶。
可儿想摇头,最终还是选择了点点头。
“有一点。”她承认。
她等待着凌雄健的反应,而他却只是抱着她,磨蹭着她的头顶,并没有说话。静默半晌,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正想挣脱时,他低
声道:“事实上,我也有点怕怕的。”
可儿讶然地抬起头。
凌雄健望着她的双眸坦然而纯净。
“说了也许你不信,”他轻抚过她的面颊,“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这种话。也从来没有人能象你这样接近我……我怕……”他扶着她的肩
,笨拙地寻找着可以解释自己感觉的字句。
“我……怕你会怕我,怕你会觉得我……不好亲近,不够……温柔,不值得信任……我怕你会觉得我不够好。”
他低垂下视线,不可置信地摇头苦笑。“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对一个女人说这些话。”
可儿也以同样的不可置信望着他。
凌雄健,这个不管在哪一方面看都是占尽优势,这个明明可以利用一切有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男人,竟然会因为顾虑到她的感觉
而迟疑、担心……而且,他竟然肯告诉她这一点……
这些都超出了可儿对男人的了解。她不禁迷惑起来。
“可……你是男人……”
“男人也会害怕受到伤害。”
可儿低下头。她从来没有把男人也当人来看过。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不同的族群,有着恃强凌弱的本性,总是习惯将自己的需求凌驾于众人
之上。她一直认为他们是一群她无法理解,也不想接近的“怪物”。可这凌雄健……却是不一样的。他竟跟她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也会担心
、害怕……
瞬间,可儿的心柔软成一团皎洁的月光。她抬眼看看他,迟疑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
“也许……我们慢慢会适应对方的。”
凌雄健搂紧她,唇角不由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原来,要安抚她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只要让她知道他的感觉,让她觉得她是被需要的就
行。
唯一的遗憾是,她并没有说出更多她的内心想法。凌雄健想,至少他已经开始摸到她的心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静默了一会儿,可儿推开他。
“你不觉得饿吗?我真的有点饿了。”
她起身点上灯,脸红红地道:“不知明天要被他们怎么说呢,大白天的就关起门来。”
“谁敢说?”凌雄健一边整衣一边笑道,“我可听说你已经给他们下过通牒,谁若是再乱嚼舌,可是要家法侍候的。”
可儿冲他腼腆地一笑,随手绾起头发,用桌上的一根玉簪别住,便拉开门。门外台阶上,赫然坐着一个人。可儿不禁吓了一跳。
“柳婆婆?”
柳婆婆扭过头来,望着她了然地一笑,转身拿起身侧的食盒走过来。她把食盒往可儿怀中一塞,打量了她一眼。
那深深的一眼让可儿觉得,似乎所有的秘密都让她给探察了去,不禁心虚地低下头。
事实上,柳婆婆的眼睛真的事无巨细地收集到了所有的“罪证”。从可儿凌乱的头发、异常明亮的眼睛,直到脖颈间无法掩饰的点点吻痕
。
“啊,真好,吃的。”
凌雄健的手臂凌空横出,接过可儿怀中的食盒。
柳婆婆立刻从可儿身上移开视线,直直地望着他。他也坦然地回望着她,两人目光中交流的东西让可儿不由地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半晌,竟然是柳婆婆的视线先败下阵来。她冲可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飘然离开。
“她跟你说什么?”
可儿望着柳婆婆的背影问凌雄健。
“呣,如果我没有误解的话,应该是警告我吧。”凌雄健一边翻着食盒,一边道。
“警告你?”可儿转过头来,“柳婆婆?”
就可儿所知,柳婆婆总是恪守着严格的行为规范,她从来不多说一句不该是她说的话,也从来不会插手去管不该是她管的事。事实上,认
识柳婆婆这十几年来,可儿从来没有见到过柳婆婆有温情流露的那一面,她总是表现出一副冷静自制的矜持模样,让人对她不敢枉生轻慢之心
。
“这位嬷嬷很有趣。”凌雄健从食盒里拈了一块鸡翅送到嘴里,“我得说,你那位王麻子的手艺真是很不赖。”
他满意地咂着嘴。显然,不想就他与柳婆婆交流的内容多说什么。可儿却拒绝放弃。她不喜欢这种不能掌握全局的感觉。
“那你呢?你又跟她说了什么?”她追问道。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凌雄健推着她的背,将她推进大门。
“可是……”
他将食盒交给可儿,转身扣上大门,又道:“其实很简单,她警告我别欺负你,而我告诉她,这不关她的事。”
是吗?可儿半信半疑。
当然……不是全部。凌雄健冲着门微微一笑。柳婆婆的眼神甚至比战场上的刀箭更加的锋利。她明白无误地告诉凌雄健,她将不会坐视他
欺负可儿,甚至,如果他太过份,她将带着可儿离开。而凌雄健也毫不客气地将那些明枪暗箭全都反击了回去。他也明白无误地告诉她,可儿
是他的,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瞅着关上的门,凌雄健不禁疑惑起来。那个老太婆明明是个哑巴,她怎么能用眼神表示出那么丰富的含义?
“有趣的嬷嬷。”他歪歪头,笑道。
“有人说,她曾经是隋宫中的命妇。”可儿一边摆出饭菜,一边笑道。
“若说她是隋炀帝的妃子,我也信的。”凌雄健坐到桌边。
可儿叹道:“只希望到了她那样的年纪,我也能保持这么年轻。”
凌雄健将她拉到腿上,笑道:“我敢保证,你会一直这么年轻的,在我眼里……”
* * *
寅时三刻,可儿在习惯的钟点醒来。
她发现她再一次被凌雄健拉到身上——可儿习惯的睡姿是绻成一个球,而凌雄健却喜欢将她象一床毛毯一样地盖在身上。此刻,她的头便
正枕着他的肩,一只手被他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则放在他的胸前。而凌雄健的另一只手则横过她光裸的臀部,放在她那条横在他腰腹部的大腿
上。她的另一条腿则令人不安地插在他的双腿中间。
可儿眨眨眼,却不敢乱动。昨晚,至少有三次就因为她想要恢复习惯性的睡姿而“惊醒”了他……
银红色的纱帐映衬得堡垒似的大床内一片朦胧的红光,凌雄健有力的呼吸将可儿的身体顶得微微起伏着。可儿察觉到她的内心正在升起一
股骚动,一股让她羞惭不安的骚动……
似乎这股骚动也传达到了凌雄健的身上,她敏感地察觉到大腿边的动静,便羞怯微微收回一些,以免碰到那个……敏感的部位。
凌雄健的手快速地按住她的腿。
她抬起头来,只见凌雄健睡意朦胧地望着她。
“早。”他咕哝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嘴唇下意识地搜寻着她的脖子和胸前。
“呃,不早了。”可儿红着脸推着他沉重的身躯,从昨日傍晚开始,凌雄健便肆无忌惮地表白着他的需求,而每一次都象第一次那样让可
儿感觉到震撼……
“还早。”凌雄健拉开她的手,让嘴唇毫无阻碍地攻击着她娇嫩的胸前,另一只手则不规矩地探到她身下。可儿惊喘一声,不安地弓起身
子。
“对,就这样。”他模糊地嘟囔着,将自己压向她。
“等……等一下……”可儿软弱地挣扎着,“已经寅时三刻,来不及……哦!”凌雄健出其不意的进攻让她一时喘不过气来。
“什么?”凌雄健小心地控制着力道,让自己更加地深入她。
“……要……要议事的……”就象一整晚的情况一样,可儿的眼前又开始朦胧起来。她的手象是有自由意识一样地游移到他的肩背上,并
且,指尖也不自觉地扣紧他紧绷的肌肉。
凌雄健抬起头坏笑着,“你还能想着杂事呢,看来我还得再努力一些。”
“什么嘛……”可儿娇羞地擂着他的肩,却在他一个深长的动作中弓起后背,一声难以自禁的呻吟溢出她的口。
凌雄健无声地应和着她的呻吟。既使已经要了她一夜,既使欲望已经得到了满足,他还是想再三地将她拥入怀中,他甚至有种荒谬的想法
,想要将她整个吞进腹中……
他着迷地看着可儿那表情丰富的脸,看着他的细微动作所引发的阵阵激烈情感在她的脸上、眼中荡漾,一股深深的骄傲盈满他的心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