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不由自主扑过去把陶大夫拉到了门外。
“嘘嘘,那件事情你一定要保密!”
在秀丽进入后宫的时候,曾经被贼抓走,关在了仙洞宫里。那时候她闻到了奇怪的药物,还被迫喝下了什么东西,所以一度曾经在生死边缘徘徊。静兰也在某处付了重伤,那时候为两人治疗的就是陶大夫。
也就是说,陶大夫是指导秀丽就是“贵妃”的极少数存在之一。
“我发誓不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及第的!”
听到她的小声嘀咕后,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的陶大夫苦笑了出来。
“……我知道。因为王上绝对是最不想让你成为官吏的人。”
陶大夫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瞪大了眼睛。
“……你倒下时王上的样子,我到现在也还记忆犹新。平时绝对不会提高嗓门的王上,慌张成那个程度的情形,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都只有那么一次。”
陶大夫影月从中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从掌心滑落时的绝望。
『……不要走……』
那个时候王上好像心碎了一样的声音,直到现在陶大夫也无法忘记。
因为在贵妃昏迷不醒的时候责骂威逼、达声怒吼陶大夫的关系,所以在贵妃得救之后,王上曾经很不好意思地来向他道歉。
正因为知道这个人比任何人都更爱红贵妃,所以在听说贵妃离开后宫的时候,陶大夫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从那个时候起,王上又变成了孤单单一个人。
“你没有,回到后宫的意思吗……”
到大夫知道。王上有时候会好像在寻找什么人的身影一样,突然放彷徨地将视线转向远方。
就好像是失去了伴侣的比翼鸟一样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寂寞,如此得让人心痛。
脱口说出了这句话后,陶大夫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对不起……这不是我应该插口的事情。”
“……没什么。”
秀丽有意识的深吸了口气。
“……现在的我,是茶州州牧。请你在确定这一点的情况下,听我说。”
在工部尚书室,除了秀丽和悠舜以外,还有管尚书、欧阳侍郎,以及以首席御医陶大夫为首的被紧急召集来的医官们。
然后,听秀丽诉说了茶州的事态后,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真的假的……”
这次就算是管尚书都一时说不出话来,欧阳侍郎也眯缝起了眼睛。
悠舜也因为自己不在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而一直维持了苍白严肃的表情。
陶大夫作为首席御医,因为影月所报告的详细病情而露出了危险的表情。
“……上腹部鼓胀,皮肤变黄……这个我曾经听说过。我记得应该是在山中地区时不时会扩散的疾病的症状……”
沉重的声音,也是他并不了解治疗方法的证明。
除了陶大夫以外,其他聚集来的年轻医官们脸上也笼罩上了阴云。
只有秀丽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是将从权州牧那里运来的箱子放在了桌上。
“——其实我从某个人那里收到了这些书卷。”
秀丽接连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书卷。
陶大夫也不经意地从里面拿出一卷。他翻了翻之后——没过多久就瞪大了眼睛。接下来她好像险秀丽动作太慢一样,迫不及待的一一把书卷展开。
陶大夫大失平时冷静的态度,让他的弟子们也大为吃惊。
“陶,陶大夫?”
“你们也赶紧看一下……!”
——在隔了三拍之后,全院都发出了惊愕的呻吟。
“不会吧……!?”
“居,居然有这种程度的医书……居然还有这样的调和法……!?”
陶大夫拿着书卷的手已经颤抖了起来。
“太了不起了……!!”
在数十卷的书卷上,详细的记载了在全国都号称奇难杂症的众多疾病的治疗法。而且还不光是治疗方法,甚至还阐述了病发的原因等等内容。那上面还记载了众多陶大夫都不知道的草药和新药的调和法以及其功能。这些庞大的崭新事实甚至可以从根部彻底颠覆既存的药学原理。
“这、这是谁写的……!?”
陶大夫翻来翻去地寻找著者的名字——然后因为记载在小小角落中的名字而无比惊愕。
“华真……!?难道是,那个华真!?”
听到这个名字,年轻的医官们也都像被打到耳光一样的回头看向师傅。
“你说华真……难道是,那个曾经出现过传说的神医?华娜大夫的华一族吗?”
“难道是那个绰号叫医仙的宠儿的神童?华真吗?”
这两个被叫出来的名字,让秀丽都不禁一时停下了往外拿书的手。
但是,医官们的混乱无疑更大。
“咦?可是,我记得他拒绝成为先王陛下的御医,而且也接连推掉了红蓝两家的破格待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是吗……”
陶大夫想起了之前曾经遇到过的那个少年。
在数百年前,曾经有一位传说的神医?华娜大夫师从彩八仙,学习到了众多医术。华一族就是继承了她的血统的医师世家。那个家族代代都会出现医术高超者,而华真更是不到弱冠就掌握了华家家传的全部医术,从而名驰四方的神童。
心高志远,心地善良得他拒绝仅仅在名门世家中供职,就此消失了踪影。
『生命难道有贵贱之分吗?』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微笑着做出同样的回答。
『不管向我伸手的是谁,我所做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管是平定天下的英主,还是无依无靠的婴儿。
他只是将全部精神都放在了拯救“一个人”的性命上。
『如果您有事的话就请叫我。不管人在哪里我都会赶来。可是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下,那些没有手段也没有力量的人应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如果不能随心所欲的四处飘荡,而成为什么人的专署的话,就无法像这样为陛下派上用场了吧?』
所以,我要走——毫不迟疑的抛弃了给与他的所有地位和荣誉,像风一样的消失了身影的青年。
在先王陛下卧病在床的时候,他按照约定来了。
先王把他叫到了我床前,两个人单独的交谈之后——把华真赶了回去。
『陛下说既然当初不惜翻脸也要离开,那么就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面对忧心的陶大夫,出来后的华真如此苦笑着说道。然后,他的眼睛中突然失去了笑意,牢牢凝视着号称苍玄王在世的霸王的卧室。
『……像陛下如此傲慢、残酷、纯粹的爱着人类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吧?我是那种不管是谁的性命都要擅自去拯救的类型,而陛下大概是不管杀了谁都绝对不会后悔的类型把。残酷、温柔、右手杀了什么人的同时左手又救了什么人,却绝对不会让人感觉矛盾。决不回头,义无反顾地向前奔驰的强烈意志……到了后世,陛下不知道会被如何描述呢?』
你去你的战场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去了。青年如此微笑。
在名为朝廷的战场上,尽管我并不起,却还是在最后下令处死自己的孩子、嫔妃、臣子的先王。而华真也同样作为医生没有离开过战场的证据,就在这里。
在作为医者而感到颤抖的同时,陶大夫也注意到了只有这份医书存在于这里的意义。
不管何时都不会失去微笑,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热爱生命和生活的他。已经——。
(华真……)
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人,都让他觉得无法匹敌的年轻人。
让因为冲击而失去了语言的陶大夫恢复了清醒的,是秀丽紧迫的叫声。
“陶大夫!”
抬起头后,他撞到了秀丽紧迫的眼神。
“为了以防万一,请分出一半的医官从朝廷所藏的医书中查找符合杜州牧描述的病症的记述。其他的一半人请按照这份书卷进行准备。拜托请紧急行动。”
现在,在这个瞬间,她所治理的地区,也在有人因为疾病而死去。
华真,已经不在了。
『不是什么生存的意义。而是追求、获得了这个力量和技术的人应该做的事情。陶大夫。』
现在,在这个时候,这些医书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意义。
“——请给我半天时间。”
陶大夫的双眸中闪动着作为医师的自负和自豪。
“立刻召集所有手边没有工作的医官。还有,我希望借用府库的珍稀藏书室。请立刻准备有州牧署名的书函。”
“明白了。我会在四刻半的时间内准备好。请多关照。”
陶大夫拿着书卷走出房间后,年轻的医官们也慌忙跟在了他的后面。
秀丽转向了留下来的工部尚书和侍郎。
“——管尚书,欧阳侍郎。请许可出动大常寺大医署,派遣医官前往茶州。”
主要的药师和医官大都在大常寺大医署中,而这个部门由隶属于工部。
管尚书继续维持着为难的表情。
“……医官们的地方派遣吗?……喂,阳玉,至今为止有过这种例子吗?”
“……没有。虽然陛下前往地方的时候他们会随形……不过单独的派遣还没有过前例。”
“那就请立刻创出这个前例吧。责任由我来负。”
管尚书眯缝起了眼睛。
“最上面的那个家伙不要这么简单就说要自己负责。你肩膀上所担负的茶州的责任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东西吧?而且从这封信来看——”
官尚书指了指来自燕青的盖着朱印的信。
“杜影月已经把州牧的工作推给了副官,跑到现场去了不是吗?不管是小孩子还是什么,好歹也是被任命为了州牧——”
“不是我自夸,我和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