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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天里欧阳侍郎的打扮,跟他名门贵族的身份吻合到极点。
“真是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啊,竟然突然给我发文书。”
正因为不是官服,那种花花绿绿感更增加了两成,由此带来的豪华绚烂感也增加了五成。
如果这些只是为了炫耀给人看的话就只会令人不快而已,可是对他来说这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只能认为这是他的日常打扮。要打比方的话,就是在休息天的蓝将军身上添上各种花花绿绿的装饰品那种感觉。一般来说,休息天在府邸里放松的话,在打扮上都会比平时放松和随意,可是他似乎完全相反,休息天才是他发挥本领的时候。
(……可、可是也的确很适合他呢……)
那种打扮淋漓尽致地发挥出他的贵公子气派。
“对、对不起,欧阳侍郎。难得一个休息天,我还突然来打扰你……,秀丽不住地向他低头行礼。他不知为什么先让秀丽来见面,所以现在是一对一。
“在休息天里,年轻的女人是不应该随便到男人的家里拜访的。”
“对、对不起。”
“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时候……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差不多到黄昏了啊?”
“对不起!”
“你现在可是处分期间啊。现在又想来把我拉下水么?”
“呜……那、那个……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我也不至于不承认你在茶州做得很不错这一点啦。
“对不—……咦?”
一直弯腰低头不住道歉的秀丽不禁抬起了头。
把脸扭向一边的欧阳侍郎虽然没有笑,但同样也没有生气。
“我就姑且承认你的毅力吧。至于是否在官吏的立场上承认你就要靠你以后的努力了,不过前段日子我说的‘看你不爽’就先收回吧。作为一个天上掉馅饼式的一官吏,你的确是做得不错。”
秀丽的脸色马上变得明朗起来了。她刚打算道谢,但欧阳侍郎就好像预料到这一点似的,马上用话语来堵住了这个空隙。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让你看一些画。”
欧阳侍郎脸上的表情马上消失了。
“……快拿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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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个房间里等侯着的苏芳和静兰,沉默了一段时间。
“……狸狸。”
“……嗯。”
“怎么样,经过昨天跟今天的事,你有没有想跟小姐结婚的想法?”
“不,完全没有。反而是绝对不想跟她结婚……”
“你说什么?”
静兰不禁来气了,因为他知道苏芳说的是毫无修饰的真心话。要是他说想结婚的话虽然也会生气,但他竟然说绝对不想,这是什么道理。
可是苏芳却以眺望着远方的神情,低声沉吟道:
“……跟她在一起,会很累。那家伙实在努力过头了吧。”
“那样有什么不好的?”
“当然没有不好,我也觉得她很了不起。可是啊,世界上也有些人是没办法努力到那种程度的。”
“比如像你这样的人?”
苏芳没有生气,只是以随意的动作平淡地点了点头。
“对。为什么她可以那么努力呢……”
“这个问题,你问问小姐怎么样?”
“……也对呢……”
“狸狸。”
“什么?”
“像你这样初次见面就能让我说出那么多真心话的人,真是很久也没有遇到过了。”
静兰罕见地露出了率直的浅笑。
“对于有心计的人,我就绝对不会吐露真心话,因为我就是被那样养育成人的。你真是个率直的人啊,虽然身为贵族官吏,可是性格实在太直了。”
“……我吗?怎么会。我只觉得我是中下水平啦。也不会像红秀丽那样拚命,又胆小怕事,还拿家里的钱来吃喝玩乐,脑子又不灵光,又不肯干活……”
“我是说,你具备了作为人的正常观念。你一直认为胆小怕事,拿家里的钱吃喝玩乐是属于‘中下水平’吧。身为贵族和官吏,到你这样的年纪还这样想的人,真的是很少见啊。”
“……那又怎样?根本一点也不值得自豪吧,那样的事。结果我还是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去改变。我和世界也不会发生任何变化,一直是中下水平。”
“原来如此,你是想变成‘中上水平’吧?”
这时候,苏芳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细微地变化。
静兰装作没有察觉,继续说道:
“比如想变成小姐那样?”
“……少开玩笑,你在说什么嘛。
苏芳深深地叹了口气,脑袋有点沉重地垂下来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讨厌努力,很快就会什么都厌倦了,也放弃得特别快。就算世界上发生了什么麻烦事,我也不会像某些人燃起热血去面对,不管是中上也好中下也好,我都无所谓。就算在脑袋里想个老半天,现实中的我也只不过是在一旁看着各种事情的发展而已。”
“你真的是那么想吗?”
“我实际上就是这样嘛。”
“唔,是这样么。
“……怎么了?”
“不,没什么。说起来,关于小姐经常在路上跟人家说话的事……”
“……怎么突然说这个?”
“比如昨天在五金店前,小姐就跟一个哭着的小女孩说过话吧?”
听到昨天这个词,苏芳抬起了头,但什么都没有说。
“那小女孩的母亲,刚去世了没多久啊,因为产后状况不佳。”
“……咦?”
“那时候她的父亲正好因为行商而不在家,她抱着刚出生的弟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于是就依靠传闻找到小姐这里来了。小姐慌忙拜托附近的大婶……夫人召集人手,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所以,昨天那个小女孩就来向小姐道谢,顺便来拜托她,说‘请尽量减少像妈妈这样因为生孩子而去世的妇女’。”
“……那根本就不是道谢嘛。而且官吏可不是办便民咨询所的啊……,
“但是,如果不跟官吏说的话,那种事到底该跟谁说?昨天小姐除了赝品那件事,一定还写了有关生孩子的呈报书
呢。”
“……昨天……难道……”
忽然间,苏芳回想起秀丽在五金店前说过的话。
“……果然这里的锅子也变贵了一点……到现在为止我都没发现,实在太大意了。”
那句话的含义。
“小姐并不是单纯为了赝品的事而到街上去的。从茶州回来之后,她几乎每天一有空就到街上去打听各种事情,回家之后又把自己的想法归纳起来。昨天只不过是偶然碰上了赝品骚动而已。五天前还有个不知是哪个有钱人家的仆人哭丧着脸来找她,说‘我家老爷当成自己孩子一样疼爱的叫做咪咪的小羊死了,但老爷说什么咪咪是他的女儿,必须为女儿举行葬礼,还要为咪咪穿上豪华服装,还有准备镶满宝石的棺枢。求求您,帮忙想点办法吧。’。后来也很完美地解决了哦。”
“咦,怎么了,到底怎么解决的?我很想知道啊。”
“待会你去问问小姐吧。就是这样啦,因为她每天都会做这些事,所以昨天和今天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一天。呈报书也是,每天她都会写。狸狸你口中所说的‘毫无意义的努力’,她可是每一天都不辞劳苦地做着啊。”
“……哇.真难以置信……我就绝对不行了。”
“狸狸,我告诉你一件好事吧。要是你想过‘特别的人生’,其实还有一种不需要自己变成‘中上水平’的好方法
哦。”
“啊?”
“你努力去想一想吧,其实不是很难的。”
苏芳瞥了静兰一眼。那无法猜到内心的微笑,也在这两天看得习惯了。
“……那个,昨天我说你超过三十岁,现在我收回了。”
“哎呀,嘿,那好啊,我很乐意接受你的道歉—”
“你那种观念毫无疑问是超过了四十岁,太像老头子了。
你到底是怎么装成年轻人的啊?是秘药?而且啊,像你这样的人,就是过分自命清高,面对心上人也说不出话,结果就这样完蛋的那种家伙的典型—呜哇!为什么你那么轻易就拔剑了!”
“……狸狸……如果你现在马上道歉的话,会有你好处哦?你的死期可以延长到从今天算起的五十年后,很不错吧,对不对?”
“……我不要!”
“为什么!”
“我总觉得要是一旦屈服于你,以后的人生就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啊!
“……明明是狸狸,还真有胆子说哦。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么?”
静兰的微笑比刀刃闪出了更明亮的光芒。
直到秀丽为了拿卷轴而来把两人叫去之前,静兰都一直在折磨着苏芳,可是苏芳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没有道歉。
“……说起来,制造赝品画和伪币的家伙,要受到什么惩罚?”
“赝品画方面,就要看裁决结果了,不过毫无疑问是要付出巨额的赔偿啦。而伪币方面当然是死罪,只有这个是最糟糕的,会一下子让社会景气跌进谷底。”
“……嗯—这样吗。
苏芳只是做出了这样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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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个确认了卷轴,听说了事情的大致来龙去脉的欧阳侍郎,只是沉吟了一句“原来如此”。
“……那么,让我来问你吧。你特意把这些东西带来给我看,到底是为了什么?”
“啊,那个,因为有一个让我感到疑问的地方……”
秀丽拿起了其中一幅赝品画。
苏芳悠哉游哉地观望着摆放有赝品画卷的桌子周围。
“……关于这幅画,我记得我曾经看过,而且那应该是真迹。
看到秀丽手里拿着的画,欧阳侍郎马上就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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