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一下跳了起来。对呀——明明中午还想起来了的,完全给忘记了。
“呀!就是啊。还、还来得及的。好险。”
热衷起来的秀丽慌忙确认太阳的位置,总算松了口气。
“蓝家,真是厉害呢。啊呀,那样的话不是就不用泡茶了吗?”
“啊,这点时间不要紧的。我准备先喘口气再去蓝家,请继续。”
泡好茶稍微闲聊了一会,杨修不解地看着清雅。
“这么说起来我一直很在意的,清雅所说的原来的部署是哪里啊?”
“啊,那个,我也想问的。已经打听过好几次了,他就是不肯说出来。”
秀丽也抓起砂糖点心探出了身子。
可是清雅始终望着别处。
“秘密。”
“所以说,为什么要保密啊?有会让人想要保密的奇怪政府机关吗?”
“……有很多不方便了啦……就当作是以后的乐趣吧。”
甜食党的杨修狼吞虎咽地吞下了好几个砂糖点心。
“那,从上司开始寻找的话也许会知道些什么呢,秀丽小姐。代替休假把人贬为冗官的上司,有些稀奇呢。”
“啊,说的对。一起努力吧,杨修。谁叫清雅老是搞秘密主义的。”
“你们两个,请不要策划什么奇怪的计划!再说,比起我来苏芳才比较让人在意呢。”
虽然很明显是在转换话题,不过同样对此在意的秀丽马上点了点头。
关于盐的事,与提议协助的清雅相反,苏芳摇头拒绝了。
“我现在正在寻找任官中。这次无论如何也没法陪你了。就算是那个危险的仆人拿着竹笋来追我也不行。我一定会逃到天涯海角的。这回我可没有空。清雅君帮忙不就好了吗?再说了,就算我再也没什么用处的。之前,我还不是只是跟在后面不是吗?”
秀丽这回实在是没法拉着苏方一起走了。
已经决定了任官的清雅还好,苏芳也和自己一样处于如履薄冰的处境里。不能把他卷入就算提出了上申书也不知道能不能任官的这件事里。
(但是,狸狸不在的话,还真让人有点胆怯呢……)
尽管对本人来说很没礼貌,不过并不是有什么要拜托他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摆脱静兰也好燕青也好刘辉这些万能性的要可靠的多。可为什么——
(因为习惯身边有人在,感到寂寞了?不行不行、这不是太不争气了吗!!)
秀丽为了告诫自己似的一下挺直了身板。在不得不一个人行动的时候,这样没骨气的心地怎么行。
“苏芳,最近变得很少来冗官室了……”
清雅的声音,使秀丽回过了神来。没错,那也是担心之一。从那个休息日以来,真的是只有偶尔——而且还是非常短的时间的——看到他的身影,最近有好几天都没有见过了。
接着,杨修稍稍低下了头。
“……那个,是从冗官的各位那里听来的……苏芳,好像没有去过任何部署的样子……当然,也许是看漏了……但是,除了到这里来的傍晚以外,也没有见他在朝廷活动的身影,不觉得很奇怪吗。”
秀丽和清雅因为听到出乎意料的事情而目瞪口呆。
“……哎?那是怎么回事……”
秀丽用嘶哑的声音问到。不过那也只是,嘴巴不由自主地说出来而已。说出来又有什么意味呢——脑袋完全没有运转。
“我有我的想法,不用管我啦。”
苏芳这样说过好几次了。有在好好地找工作,被退官了会很困惑。
那是——对啊。是他父亲的事情。狸狸他几乎每天都给父亲送去东西。怎么可能不做官——
杨修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果然……那件事就是原因呢……”
清雅一脸严肃地放下了茶杯。
“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苏芳的父亲,在半个月前,听说已经去世了——”
茶杯一下子从秀丽的手中滑落下来,摔碎了。
——正好是半月前的夜里。
明明并不是对奏乐有很大的兴趣,只有那天夜里。
“……要是我说弹上一曲的话,你会弹吗?”
“当然了。”
苏芳闭着眼睛聆听着被选中的“苏芳”。
——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曲子。
就好像为了让某人听见似的。
秀丽显得呆然若失,也是在几乎全靠着使命感离开屋子前往蓝家之后。
清雅和杨修,两个人坐在一起喝着茶。
清雅找准时机,在几案上用手撑着脸颊。用知性的眼神直盯着杨修。
“杨修……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哎,清雅有事要问我吗?”
“嗯,问你。”
清雅的眼睛变得更加尖锐地注视着眼前呆呆的男人。
“……你,到底是‘谁’?”
杨修瞪大了眼睛,弯着腰,喝光了剩下的茶水。
“你问我是‘谁’……”
放下茶杯,慢慢地站起身来。那是从一出生就牢牢记住了似的,流畅而洗炼的贵族的行为举止。与之前的杨修完全不同的行动。
然后,笑了起来。就好像到现在为止的表情剥落了一般,显现出鲜明的让人感到伟岸的充满知性的自信。
“……哼……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种问题,你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厉害呢,陆清雅君。”
杨修用舒缓而冷彻的、完美的上流贵族的发音,轻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秀丽虽然想马上就去苏芳的家,可是和楸瑛预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不行,工作优先。)
虽然拼命只想着这些,可是实在是很难以迈出步子。抑制住昏昏沉沉的头脑喊了车子,告知了目的地以后就只是单纯随着车子摇晃着。
应该摇晃了很长时间,可是到达楸瑛的宅邸时,秀丽连自己在之前考虑了些什么都不明白。
只是呆呆的,觉得饭团、二胡、狸猫的装饰品在脑袋里咕噜咕噜地打着转。
甚至觉得有些想哭,不过她也察觉到了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知世,觉得狸狸平时总是看起来一幅非常大大咧咧的样子,可最重要的事情却埋在心底,装作若无其事样子。
而秀丽,总是没有发觉到那些。
“秀丽阁下?很稀奇呢,会使用车子——”
前来迎接的楸瑛察觉到了秀丽的神情。
默默地牵起秀丽的手把她扶下了车。
回过神来,自己正在点着陈香的室内喝着香茶。不知是什么时候,感觉脸上凉飕飕的。看来自己在完全没有记忆的时候,号啕大哭了一场。
迷迷糊糊的朝庭院一看,太阳早已下山了。
“……蓝将军……不知怎么搞得,到这里之后的记忆完全没有……我,给你添麻烦了、对吧……?”
在头脑思考之前,嘴里已经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声音意外地很清楚。
“是的。”
楸瑛微微笑了笑,像是安慰小孩子似的拍了拍秀丽的肩膀。
楸瑛什么也没有问。
所以,秀丽问道。
“……我……说过了什么吗?”
“一直都在无意识地说着狸狸。”
无意识的自我真厉害呢,秀丽想道。说的没错。
“……不要紧的。”
“哎……?”
秀丽一抬起头,楸瑛就用优雅的动作,往秀丽喝干的茶杯里倒着茶。
“真正对什么绝望的时候,人只会静静地流泪。”
就仿佛见过那个光景似的,静静地静静地说着。
“秀丽阁下不要紧的。因为你哭得很有精神。能够好好地面对狸狸君的。”
然后向着身后的书柜稍稍考虑了一下,递给秀丽一扎书函。
“请,这是秀丽阁下拜托我的东西。”
秀丽这才想起来此的目的。
柴凛所说的希望能尽可能地借助秀丽的力量的最重要的理由。
以彩云国最大的盐的生产量而夸耀,因拥有以龙牙盐湖为首的众多盐湖而受益的,海与水的土地,蓝州——
在蓝家势力范围的蓝州里,只有自杀志愿者才会去进行盐的不法勾当。尽管供应国内的大半是蓝州产的盐,可这次的事件只有蓝州产的盐被确认一次都没有被混入过白砂。其他不论州和地域,都毫无顾忌地被混入过了。
盐的涨价很缓慢,也有那个的关系。只是,蓝州产的盐大多是优质的,一般很少有能有随便买下的东西——
虽说如此,那仿佛是害怕万一蓝家会介入似的、彻底的筛选。
“……对方,知道蓝家的力量,也许是有名的贵族呢。”
秀丽和清雅,就是因为那样才不想仅仅以被委托的业者的内部调查而结束。所以,才抄下了觉得会有用的吏部的贵族录。有名的贵族的话就有在贵阳的可能性,也许一族还在做着官吏也说不定。
贵族。赚到的巨大金钱。盐。
柴凛也在拜访时就已经暗示了业者的背后还有人在的可能性。而且,还提示了某个可能性。
“……如果,靠盐赚到钱的人食髓知味还想赚更多的钱呢?”
将最高价的、最高品质的盐用钱全买下来。如假包换的蓝州的盐。
“是我的话,绝对会盯住蓝州的。”
就算是可以赚钱,在蓝州进行盐的不法勾当是自杀行为,实在是太危险了。对方知道蓝家的力量的话就更不可能了。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零散地小规模地悄悄制盐,也成不了气候。优良的盐必须有高级的精制技术者们才做得出来。
根本没有干不法勾当的必要,柴凛这样说道。
最单纯的、堂堂正正的方法最能够赚钱。
混入白沙的话,反而会使价格暴跌。没有杂物的纯盐就有着和金子同等的价值。
那就是蓝州的盐。
“公开申请,获得制盐权就可以了。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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