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这些绷带是怎么回事?!”
一直睡着的秀丽当然不可能知道,在地窖的深处发现了手拿着药草,似乎精疲力尽地昏迷在了那里的少年后,静兰等人立刻把他送到了黄尚书的府邸。
托了两位大将军投注在挖洞决战上热情的福,这里与其说是地窖更接近洞穴。连风也吹不进来的深处大概是由于地热的关系,甚至可以用温暖来形容。即使如此,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脚还是产生了冻伤。但是,因为黄尚书的邀请而等候在那里的叶大夫不愧是被称为名医的人物,多亏了他,孩子的手脚才不会因此而废掉。不过就算如此,就连那个名医都一再叮嘱黄尚书“虽然性命不会有碍,但是今天一天要绝对静养”。
“……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要来见你,不肯听话。”
在秀丽对进房间的面具主人行礼之前,柳晋已经连声说起了“对不起”。
平时总是精神十足的坏小鬼,此时却哗哗地流下了泪水。
“……秀丽老师,上次你不是说暂时要请假吗?可是我听到了,你和堂主说,说不定今后都无法来教我们了。”
“……”
因为不能说谎,所以秀丽什么也没有说。如果——如果会试和殿试都通过的话,如果那个做梦都梦到的日子到来的话……她也就无法教书了。
“其、其实我每天都有做作业,可是交了的话不就结束了吗?如果我不捣乱或者恶作剧的话,秀丽老师不是立刻就要跑去赚钱了吗?说什么今天又可以多做一个工作了,如果我们老实的话,你不是还会见缝插针地开始抄写经文的工作吗?”
一起扎在她身上的视线,让秀丽冒出了一头冷汗。
(……因、因为我觉得他们练字时的时间很浪费的啊……)
柳晋也许是觉得抽泣的行为很丢脸吧?拼命地吸了好几次的气。
“即、即使如此,只要你能一直在我们身边就好,我还以为永远都能听二胡的。可是既然剩下的时间已经很少了,我就想要更多更多在一起啊。我、我并不是想要故意为难你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因此而掉到河里病倒……”
面对再三重复着对不起的少爷,秀丽苦笑了出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
“……我才应该说对不起,让你忍耐了那么多。”
柳晋粗鲁地用缠着绷带的手背擦了擦泪水,抓住了秀丽的被褥。
“……秀丽老师!请你嫁给我!”
面对柳晋超出意料的大叫,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嫁?
“可是你不来的话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你是要嫁给什么人,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吧?啊,如果是庆张哥哥的话我绝对不会答应!我会娶你的,所以请你等我一下啦,我不会在意年龄差距的,也不在乎你有多么凶,而且再过五年的话我绝对会成为不输给静兰的好男人!”
是自己多心了吗?总觉得有某个单词特别让人在意。
“等一下,少年!那种事情的话朕也不会……”
“你给我闭嘴!”
话声刚落,刘辉已经一个转身,接住了原本明显是瞄准了自己后脑勺而来的某个东西。看着他反射性接住的东西,除了秀丽和柳晋以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什么突然会有扇子飞过来?”
刷,空气冻结了起来,没有一个人回答秀丽的问题。
——他在,绝对在,就在房门后面,每个人都如此确信。
“这是谁的扇子啊?哎呀,是很上等的东西呢。”
静兰、楸瑛和黄尚书偷偷地扫了一眼绛攸。
绛攸拼命装成没有注意到的样子,然后以朝廷第一才子的名声为赌注,全速运转着头脑,思索着上司兼养父希望自己现在采取的行动。
(是应该现在在这里披露那个人的存在呢?或者说想办法糊弄过去?)
“哎呀,刘辉陛下,不好意思,我的手滑了一下,扇子就飞了过来。”
手拿着汤盆笑嘻嘻走进这里的邵可,轻松地抱以了谎言。
“柳晋,你爸爸很担心你,你也该回去了,谢谢你为了秀丽而采摘药草,我们会好好使用的……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邵可好像安慰一样轻轻地敲上了柳晋的脖子,柳晋就好像被柔软的棉花所包围住一样,轻轻点点头就失去了意识。因为这个动作过于若无其事,所以就连楸瑛和静兰都没有注意到邵可做了什么。
“……柳晋去找药草?”
“嗯,他为了你而跑到雪山去挖草药哦。”
秀丽终于明白了那些雪白绷带的意思,忍不住轻轻抚摸着入睡的柳晋的脑袋。
“回头要和大家道谢哦!他们是听说你发烧,所以才来探病的,特别是黄尚书,还带了装饰在那里的兰花以及药物来。”
秀丽扬起脸,将视线转移到了花瓶中美丽的兰花上面,接下来她转过头看着在房间角落观望着事态发展的假面尚书,不好意思似的笑了出来。
“对、对不起,黄尚书,没法进行任何的招待……您居然送了我如此美丽的花,因为很少从男性那里收到花,所以我真的很高兴。”
楸瑛几乎要仰天大叫……自己这样的高手居然会在探望女性时忘记带花。
(虽说是因为她平时总是为了食材而高兴,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上面,可是还是……败笔啊!!)
而此时,空手而来的刘辉自然更在讨论范围之外。
黄尚书无声地接近,非常自然地用手抚上了秀丽汗湿的额头。
“……虽然还有热度,不过脸色似乎已经好看多了。今后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既然好不容易通过了适性考试,那么就要以万全的姿势迎接下面的考试才行……我等着你!”
感觉到自己尊敬的黄尚书若无其事的话语中蕴含着体贴,秀丽的眼睛一阵湿润,自然而然地回答出的“是”是也洋溢着亲热。
面对这非比寻常的事态,刘辉抓住了绛攸逼问“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朕不知道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可是绛攸因为对于门外飘荡着的浓厚怒气更加在意百倍,所以没能给出什么像样的回答。
“啊,难道说,那些水果和药物小山也是黄尚书带来的吗?”
秀丽指了指在桌子上堆积成山的那些东西,全场再次掠过了一阵紧张。
“……不,那个不是我带的。”
“那么是绛攸大人或者是蓝将军吗?”
“不是我。”
“……也、也不是我。”
“你的脸色好像很难看啊,绛攸大人。那么是刘辉……不可能的。”
“为什么?”
“要是你的话,肯定会像上次夏天的鸡蛋那样,把同样的东西成堆拿来吧。”
别说是这样了,根本就是空手而来的刘辉一时无言以对。
“……还有什么人在吗?”
这一瞬间,除了秀丽以外所有人的意识都转向了门外。
邵可等待某人的表现,并且用视线阻止了为了制造契机而试图开口的绛攸——不能娇惯那个人。
一、二、三,没有回答。
邵可无情地在弟弟的额头上按下了落第的标记。
“曾经还来过一个人,不过已经回去了,这把扇子也许就是他忘在这里的吧。”
好、好苛刻——!
听到邵可斩钉截铁地把黎深排除在外,绛攸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似乎都能看到在门背后的黎深魂魄从口中飞出来的样子。
“啊?果然还是有什么人来过吗?”
“因为他想要直接告诉你姓名,所以下次再说吧,你就先收下他的好意吧。”
“嗯,嗯”
“刚才静兰给你做了粥,你如果吃得下就先吃点吧,然后再好好睡一觉,我这就给你去沏茶。”
最后的一句话让全场再度冻结,可是在来得及阻止之前邵可已经出去了,因为知道女儿的热度下降,所以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秀丽因为是自己的父亲,所以只能干脆地认命,但是她却担心会不会连累客人们。
“……请、请大家趁现在回去吧,如、如果出现会妨碍到明天工作的话,就糟糕了……真的,各位不必客气,请立刻回去吧。”
黄尚书轻轻地抱起了爬在垫子上睡着的了柳晋。
“……就让这个少年今天先在我那里休息吧,他父亲现在大概正着急,而且叶大夫也留在我那里,所以我就不客气什么,先行告辞了。”
“啊,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今天来探望我!”
黄尚书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掠过了秀丽的喉咙,秀丽花了点时间才明白,对方是用长长的手指将她凌乱的头发梳拢到后面。
“……好好休息吧,等你完全康复之后,我会送你山茶花的。”
姿势优雅地抱着柳晋离去的黄尚书,帅气到了让人甚至不会在意他那个奇怪面具的程度。
——而在此时,离开房间的奇人,顺带捡走了一个东西。
“回去吧,黎深,你在这里只会打扰邻居的,不要呆在这里碍事了!”
“……叔叔……我是你的叔叔……你的叔叔,善良的红黎深……一直,一直在暗处守护着你……从心底里希望着能够每天早上每天晚上都吃到你亲手做的包子……”
红黎深蹲在角落里,口中念念有词的模样,从某种角度来说已经是一个幽灵,他好像完全没有发现邵可已经给他了落第评判,一直在那里努力练习自我介绍。
奇人用空着的那只手拖上了黎深。
“为了未来夫人娘家的叔父大人,我今天就对你体贴一点吧,如果让现在的你返回红府的话,被迁怒的李侍郎一定会被你欺负到精疲力竭,明天在政务上派不上用场的,所以就暂且收留你到我家吧,这也算是看在大家是同榜进士的情份上,你要好好感谢我哦,如果要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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