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头地什么的,怎样都好啦!”
燕青凝视着那废墟。那里是他曾经的家。曾经的幸福与绝望的地方。将这一切搅乱的“杀刃贼”,还有那之后,百无聊赖中将他们玩弄以消磨时光的茶朔洵。
在自己的游戏中,究竟弄坏了什么东西,他大概到最后的最后都不曾考虑过吧。
这也是、不论怎样都无所谓的事情。
比起过去,更重要的东西存在于未来。
“——朔,我将会成为小姐的命运。”
就好像候鸟目标明确地朝着归去的地方飞行一般,那种毫无迟疑的声音。燕青的视线确实地注视着朔洵。
“我在将来的某一天里,绝对会再去见小姐的。就好像小姐是我的命运那样,我也会成为小姐的命运。你一定很羡慕吧?”
微微地仰起半边脸笑了起来,那手里握的并非是剑,而是那根常见的棍子。
“我会待在小姐身边,以我自己决定的命运生存下去。我已经再也没有空闲来管你了。——现在的我还得忙着作诗呢!”
与此同时,朔洵把他当作小傻瓜一般,从鼻子里发出了嗤笑。燕青火冒三丈。
“说你这家伙,不许笑!你来得正好,来教我些作诗的窍门!”
“你开什么玩笑吧?比起教你这废毛主义者,还不如教猴子比较快。”
“不要说这种白痴话!我肯定比猴子来得强一点吧!这大致上是跟废毛没什么关系吧?!”
闻言影月觉得非常悲哀。燕青是真心这么说的,于是让他觉得更为悲哀。
“好歹猴子还会整理整理毛发,换而言之,你连猴子都不如。不如给我从猴子开始重新做起吧!”
朔洵轻巧地挥了挥手,转身欲行。
“——喂,朔。”
朔洵只是俯转过半身,回头过来。燕青粗鲁地揉乱了自己的刘海。
“……你,知道吗?为什么你无法把握你自己的人生?”
朔洵只是看看燕青。
“你对小姐做的事情恶劣至极,不用说,我觉得你对小姐而言是这辈子她所遇到的最差劲的男人了。但是——这对你而言却正相反对吧?我说你啊,好好想想吧!就算你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想过,死了以后也该想想了。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真的只是一个傻瓜而已了。也枉费你与小姐相遇一场了。好歹你也该带着小姐给你的东西去到那黄泉之地吧!”
朔洵这时候是何种表情,燕青并没有看到。他只是仰头看向那如同画具画出来一般的青青昊天。
不知从哪里响起了二胡的音调。
“我也和你一样,绝对不会放开我的手啊,朔。帮助了小姐,她感谢说‘很喜欢’我,这是只有活着的家伙才能享有的特权啊!”
在那音色的边上,有着燕青的命运。
燕青睁开了眼睛,嘟哝了起来:“……该死的。我明明说了没空管他的,却不曾料到还是开始说教了啊……”
撑起上半身,只见那闪闪发亮的饰灯光芒在暗夜之中闪耀着。
每年都会做到的晁盖的梦。但是,今年不一样。大概,今后再也不会做到这种梦了。
遇到了秀丽与静兰的燕青,已经再也不会步上晁盖的后尘了。
这前方是秀丽必然会走上的、长长的人生。
突然,他想起了适才梦中所见到的朔洵。
“你真是笨蛋哪—朔。比你好的男人,从今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啊!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事就去赴死了?”
那家伙直到最后也没注意到这点吧?
“的确,小姐很难把你忘怀,但是这也并非是因为你比较特别的缘故,而是因为,小姐对谁都很温柔啊。”
“四
——王都,朝廷。
总算那些书简方面的工作告一段落了,清雅为了让房内空气流通而打开了窗子。作为监察御史,他的工作堆积如山。虽说白天他是作了个冗官,但是到了晚上,就不得不废寝忘食地将原本的工作给处理完,这是最近他每天都必须作的事情。不经意地看向窗边,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十分在意,原来那里有盏小小的灯笼。
清雅很讽刺地扬起了唇角。
“真是白痴啊。难道说,那些死了的家伙们还有什么价值呢?”
就在这时候,突然门扉毫不客气地被打开了。
“呀啊,清雅。你要不要代替皇毅来陪我喝酒呢—?一杯就好了,好不好?”
“……原来是晏树大人。欢迎欢迎。”
清雅若无其事地将自己手头的工作全部收进了抽屉。虽然眼前这人的官服凌乱不堪,脸上还带着爱娇的笑容,但是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进入满是机密的监察御史办公室的,只有那些拥有相应的实力与官位的人才可以。那么代替自己的上司皇毅陪他喝上几杯,也是有充分的价值。他不会抱怨。
下面的小官慌慌张张地准备了好酒奉上。
好像自己就是这边的主人一般,晏树坐上了席位。
“清雅,你觉得作为冗官,跟秀丽小姐一起度过的那一天天如何?还满意么?”
“是啊,我都快吐出来了。”
清雅微微地笑了起来。这也是绝对不会让秀丽看见的那种笑脸。
“但是你却看起来比之前过得更生动活泼了哦!”
“是这样的吗?也许吧!那是因为,只要我一想到将那女孩子打倒的那一瞬间,就觉得心痒难耐啊。”
他的唇角勾起。清雅的一举一动、就连他撩起那不经意落下的前发的动作,都是纯粹的贵族样子,而这种伟岸的微笑,也最称和他这样的男人。
“这里啊,一直、从早到晚,我的脑袋里尽是想着那家伙的事情哦!”
“你就好像爱上了她一样呢。”
“算是如此吧。究竟该如何做才能将她打倒,整天都只考虑这事也不会让人觉得无聊。这与恋爱难道不相似吗?若没有这样的乐趣,就无法让我这么做了呢。每天每天与那些白痴冗官们打交道的话可就让人觉得厌恶了。”
“哎呀哎呀,秀丽小姐居然也被你这种意想不到的男人给盯上了呢。但是,要说她是那种会照顾人的好女孩吧,她却又格外容易上那种废物的当哪。没办法舍弃那种无用的男人,犹豫不决地留在他身边——那样的。茶家的二少爷就是这其中的典型哪。”
“请不要把我跟那种人相提并论。”
清雅不快地皱起了眉头。
“我看了茗才写的报告书,那种男人不管是死是活都一样。反倒是死了更有价值。那男人白白活了二十九年,期间所浪费的金钱,少说也够数年的国家预算了。将他杰出的祖父母与双亲送到那个世界里去,只留下最正经的小弟,选择了在那女孩面前很潇洒地赴死的方法呢。若是他这么做是为了勾引人家的话,我还好评价他几句,但是那也不过是偶而不是吗?”
“你可是把你想说的话全斗说出来了呢。”
“对于我而言,我才不会过那种人生哦。为了个女人去死,你不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吗?”
“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会选择那种愚蠢的生存方式。我会借茶家之力向高位爬去。”
取过酒杯,轻轻地摇晃着。倒映在那其间的双眸,却是伶俐却冷酷凉薄的冷淡。
“我可是要出人头地的哦。我再也不会让别人来左右我的人生。就算要将别人踩在脚底,我也要向上爬去。”
“就连我和皇毅也一样?”
清雅对于回答有些许踌躇。
“……如果你们会那么轻而易举地被我踹下去的话,我早就这么做了。”
“是吧?我可是很期待的哎。”
那是十分灿烂的微笑。皇毅也好晏树也好,他们都是不惜用尽一切手段才得到今天这地位的男人。这是现在的清雅所无法企及的。
“若是那女子向你奉承拍马屁的话,倒是麻烦了哪……你想要去见她对吧?莫非你很中意她?”
“呵呵呵,我的确是有些在意她。……算了,反正现在那家伙还不到那种花言巧语的地步……”
“那要是被你打击得溃不成军一次之后,大概就会变得伶牙俐齿了吗?”
“啊啊……大概也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吧?”
仿若骤然拨云见日一般,清雅露出了与其年纪相符的茫然若失的表情。
“呃……我一心只想着要她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却没想过还会有这样一种可能性……万一她被我打倒了,却是那种不哭闹也不屈服的女人的可能性。”
清雅的瞳眸里闪耀着非常可怕的光芒。就仿佛是找到了命定的女子那般的愉悦。
“……若是这样的话,不论多少次,我都要将她的身心打击得粉粉碎啊!”
“你这表情好像是爱她爱到想要杀死她一样呢。”
在清雅露出厌恶表情加以反驳之前,晏树晃动着酒杯,继续说道:
“事实上,你居然说‘那个女孩子是个让人不由得厌恶的对手’呢,这可是真罕见哪—她也让你针锋相对地想要击溃她呢。即便如此,你却从来不曾说过她‘无能’之类的话。”
清雅噤声。好像是有了自觉。
“就连李绛攸那样的人都不曾将之当做对手的你啊。”
“……的确,比起李绛攸,我对她更为认真。”
“她肯定能够成为你特别的对手的哦。你难道能够否认,你就连现在也整日价地满脑子里都是小姐的事情?”
“是啊,我心跳不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哦。”
他那适当地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却不曾让晏树退缩。
“如果她选择与你开战的话,那可是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哦。不如你们相互都只考虑下比恋人更进一步的事情吧,不妨从长计议。你们肯定会成为彼此在生命尽头的时候唯一一个会想起的对手的。看吧,比起那些情啊爱啊的,她更像是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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