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殿哲再次抬起头来,却是满脸好笑的表情:“口才不错。”
他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苏晨放下扫帚走过来:“一起回去吧?”
他摆摆手。“你先回去吧,”下巴朝愣愣的我这里扬了扬“下雨了,我送送她。”
苏晨拍拍他的肩膀撑起伞出了门,没多久又折回来加了一句:“走的时候别忘了锁好门啊!”
常殿哲了解地点点头。
然后他朝我走过来:“走吧,我送你回教室。”
雨果然下得很大,我听见头顶的蓝格子大伞被打出轰隆隆的声响,常殿哲的肩膀帮我遮掉了吹得起劲的风。
第一次离他这么近,鼻息里除了湿泥土的味道还充满了一种清澈的香气。我抬起头恰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然后低下头来偷偷脸红。
“那个……”我突然停下来站到他对面,“我不是因为不喜欢口才社才口气那么冲的,我只是想和别人不那么一样我只是想让你容易一点记住我……”
我默默地祈祷老天老天这么丢人的事儿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老天很生气地打了个闷雷,直接导致我浑身颤抖一下尖叫着捂上耳朵丢下常殿哲跑出去,跑进教学楼的时候我听见背后传来的奔跑声,撑着伞的常殿哲此刻也如同落汤鸡一样湿透了全身。
我愣在原地湿漉漉地盯着又开始美好地微笑的常殿哲,他伸出手温柔地帮我拨开遮住我眼睛的正在滴水的头发。
“诗小盏,”他说,“我记住你了。”
第五话 那个笑着的你,幸福吗
无惊无险,我和语清都进入口才社,社长大人常殿哲同学此刻正现在阶梯教室讲台上侃侃而谈,我抬起脚使劲跺了一下坐我正前方正跟苏晨聊得不亦乐乎的诗遥,立刻换作无辜的眼神目视前方,语清捂着嘴巴在那儿抽抽地笑。
事后才知道我们家懒人诗遥是开拓者的副社,和常殿哲属于八字不合又不得不合的一对儿大冤家。于是每当我跟他面前犯花痴,他就火大得能翻天又不敢在我跟前上火,看他的憋屈样儿是我一向的最爱。
高中开始迈入正轨了,作为市重点高中没有如山似海的作业没有浩浩荡荡的压力没有少得不够痛痛快快洗个澡的时间这码子事儿校长大人就觉得对不起我们市重点的牌子也对不起那些个花大钱儿聘请来的老师们为我们进行的一节又一节“如何训练学生抗打击讽刺吹牛皮能力”课程。
当然我的生活是不可能被若干高中生的生活大海淹没。因为姑奶奶是诗小盏,我还有木语清和常殿哲。
“好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常殿哲结束了他的活动策划说明会,收拾着材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我情不自禁地举起了手。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和常殿哲虽然很犯冲但是默契得一塌糊涂,苏晨说她很少看到常殿哲微笑,可是我每次瞪大眼睛装可爱他都会那么美好地笑。
晚上躺在床上给常殿哲发了短信问晚安才美滋滋地关机准备睡觉,对铺的语清突然拿手电照我,美滋滋的大脸因为突然的强光而严重扭曲。
“喂喂,不带这么折磨人眼睛的啊!”
“小盏,老实说,”她翻了个身用胳膊肘子撑起肩膀,“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啊?”
“瞧你乐的那个样子吧,像恋爱中的小女生。”
“唔……也许吧,”我揉着眼睛的手停下来,“如果真的有一见钟情的话……”
语清翻开她的宝贝星座书开始就着手电筒泛着暗黄的一小撮光圈认真地读起来:“被双子座暗恋的人应该会相当幸福!因为谈笑风生的双子座,最擅长在暗恋对象面前说些双关语式的甜言蜜语,那种似有若无的谈话都是经过双子座精心设计的,相当耐人寻味。而且这种有意无意的言语刺探不会让双子座丢了面子,反而有欲擒故纵的成效。”
“所以呢?”我听得莫名其妙,要不是天黑估计语清会被我翻出的大白眼吓到。
“所以,双子座诗小盏是个阴险的小巫婆,摩羯座常殿哲是个幸福的小帅哥。”
“什么破结论?”
“可是小盏,常殿哲幸福吗?”
我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我睡着了。”
我要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
可是,那个美好地微笑着的常殿哲,你幸福吗?
第六话 是幸福,还是灾难
秋季运动会的时候下了稀疏的小雨,语清说是上帝强忍着哭泣,我摇头:“是王母娘娘罚玉皇大帝跪搓衣板呢。”
背后出来哈哈大笑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穿着短路套着外套的诗遥和常殿哲。诗遥笑得快找不着北了,常殿哲操着洁白的运动上衣的口袋笑着说:“诗小盏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无厘头?”
上午的男子一百米跑得很顺利,常殿哲最后还是超过了诗遥,我听见班里的女生在小声议论帅气的常殿哲。语清说我脸色快赶上常青树了,我撅起嘴:“谁让他那么优秀这么容易就给我找了这么多情敌。”常殿哲突然从我后面伸出手蹂躏我的脑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回头暼瞥他,总觉得那微笑的眼神里充满了明知故问的捉弄,于是赌气地推开他朝操场外走。
我矛盾地走着,最后还是转回身准备回去,却看到被一群女生围着问来问去的常殿哲居然一改扑克脸在那儿谈笑风生,心里不知道哪个地方被深深刺痛。追上来的语清拽着我的胳膊往回走,她突然停下来回头问我:“小盏你这是在吃飞醋吗?”
我摇头摇头再摇头。
可是常殿哲,为什么追上来的不是你呢?
下午女子一千五百米长跑,我抱着臂安然坐在看台上,凶巴巴的女体委扔给我一张皱巴巴的号码布:“诗小盏,安优说她闹肚子不能跑了,你去替她跑吧。”我回头看了看坐我后面一脸幸灾乐祸的安优,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儿就被众人弄到了检录处。
在隔壁等待男子二百检录的常殿哲看到了我的满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常殿哲耸耸肩,又走回到属于他的队伍里。
我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生气。
常殿哲,为什么你就不肯说句好话哄哄我呢?
我从来没跑过一千五,从前跑八百米的时候都觉得有欲死却死不了的感觉。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我已经喘得比跪搓衣板儿的玉皇大帝还狼狈。回头看了看,我在倒数第二的位子上,倒数第一的同学已经几乎瘫了。还好还好,我如释重负地拍拍胸脯。
再转回头时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身影,常殿哲跑在我的内圈草地上递给我已经因为颠簸而洒出半瓶孝敬土地爷的矿泉水瓶:“喝点水,别走神。”
我的眼泪哗啦啦的比玉皇大帝掉得还流畅,接过水呼噜呼噜喝了一气最后潇洒地扔掉瓶子呼啦啦地跑。我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可是我想问常殿哲,你会跟着我跑完全程吗?
我没问。
可是常殿哲没有走,他小声地不断在我耳边说:“诗小盏,我只给你一个人加油。加油!”
跑到终点时我瘫在常殿哲的臂弯里偷偷地笑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
那个被我丢开的瓶子在空中划了一个抛物线正中裁判老师的脑门,运动会结束时他叫下我指着一片狼籍布满垃圾的操场对我说:“诗小盏同学,麻烦你把操场打扫干净吧。”
我一个人站在操场中央不知如何下手的时候,常殿哲突然举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出现在我面前:“我来帮你。”
我皱了皱有些酸的鼻子低下头小声说:“常殿哲对不起,我不该随便赌气不理你。”
常殿哲伸出手揉我的头发:“诗小盏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对我而言是场幸福的灾难?”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话 在你心中,我算什么
收拾完操场之后,天已经暗得挺吓人,我拽着常殿哲的衬衫下摆不肯放手,常殿哲转回身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怎么了?我就去倒垃圾,马上回来。”
我踌躇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那个……我怕黑。”
小时候有一次诗遥生病,爸爸妈妈慌慌张张地送他去医院,忘记了锁门,也忘记了在卧室被吵醒的我。被丢在家里的我只有五岁多一点,头一次单独在家,想出门追上去,却在黑暗里一脚踩空从五楼的楼梯口跌下去。大难不死的结果就是落下了怕黑的后遗症,害怕往前一脚就会跌下黑暗的深渊,五岁那年的那场黑暗在我的心中逐渐蔓延成恐惧的黑洞。
常殿哲笑笑,抓起我的胳膊走进树下一片浓郁的黑暗:“那我们一起去倒垃圾好了吧?”
之后一起去吃饭,我伸长脖子看啊看也没找到自己爱吃的薯条鸡【咳,借用一中名菜】,只好打算要一份清水白菜。再偷偷看常殿哲,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清水白菜?”
我点点头。
“你去找座位。”
我又点点头。然后空着手傻兮兮地走开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不久之后常殿哲端着俩盘子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了我对角线的位置,我有些失望地吐了口气,但仍旧没有忘记记住他原来喜欢吃炒菜花。
而运动会这一天留给我的小小的幸福也逐渐被巨大的功课量淹没。唯一的痕迹就是我偷偷留下的那天的矿泉水瓶和每天都傻笑着吃的炒菜花。
偶尔可以在食堂看到隔着几张桌子低头吃饭的常殿哲,可是正对面总是坐着温柔地看着他的苏晨。
偶尔可以看到牵着单车行走在校园中的常殿哲,可是身边总有和他并肩说笑的苏晨。
偶尔可以看到在图书馆认真自习的常殿哲,可是也总有同样一脸认真坐在他邻桌学习的苏晨。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我忘不掉其实我什么都看到了。
于是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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