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事实证明笑得最早可不一定笑到最后。没了这个问题可能就得应付另一个问题了。
只听见段宏话题一转,说道:“你母亲是你外祖母的老来女,本是掌上明珠般养大的。自嫁到西北之后再没回过娘家,你外祖母虽不说,可心里总是惦念的。如今你母亲去了,你外祖母就想着要了你母亲日常用的一些物件,也好有个念想。不知卉姐儿能否带四舅舅到你母亲住处寻一些小物件?”
卉瑜心里不由警铃大作,本来常氏就怀疑她知晓母亲的死因,若是她带了四舅舅去母亲房里,再被四舅舅嗅出一些蛛丝马迹,那她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行,得找个理由拒绝才行。卉瑜心念一转,说道:“四舅舅许是不知道,卉儿之前在灵堂上晕倒,醒来之后就不记得往事了,就连母亲的音容笑貌都很模糊。外祖母想必是想寻一些母亲常用的或是喜爱的小物件,若我带了四舅舅去没挑出来,岂不是惹了外祖母不高兴。不若卉儿先跟大伯母商量,让她找上母亲身边伺候的丫鬟,再去寻那些物件,不是更稳妥?”
段宏一听卉瑜失忆了,也顾不得许多,关切道:“怎么会记不起往事?可是身体有恙?让大夫瞧过么?”
卉瑜连忙答道:“已经让大夫看过了,说是打击太大,伤心过度才会不记得从前的事,多休息静养就好。”
段宏叹了口气,道:“一夕之间没了父母亲,卉姐儿也是命苦啊。”
说着,摸了摸卉瑜的头,继续道:“安置唐妈妈和寻你母亲小物件的事你也不用操心了,我自会找肃北侯夫人商量。明天你父母亲出殡,你也别太累着,若是在灵堂上待久了不舒服,就寻个地方先休息。你若有个什么不好,你父母亲如何能瞑目。”
又把一个烫手芋头甩了出去,卉瑜岂有不答应之理,连忙点头应了是。
既知道卉瑜失忆要静养,段宏也不想拘着卉瑜在百草居说话,便让她早点回去休息,自己也带了段则梧和唐妈妈回长房了。
比之前预想的要早结束会面,卉瑜心里不由轻松起来,回到百花院美美吃了个午饭睡了个午觉。
快到未时才幽幽醒过来,想起还要给常氏做衣裳,便唤了彩云进来,又命了绛红去寻刘五家的要那两匹云锦。
彩云倒是没想到卉瑜这么快就要开始做衣裳,不过主子有心要表孝义,做下人的自然要配合,因着布匹还未送过来,便先聊着做的款式:“如今已是初夏时节,天气逐渐炎热,做个长裙就极是凉快的。领口那做成对襟的,脖子能露出来,下边裙子做个八幅的摆子,看起来波光粼粼最衬夏日的阳光了。”
“另一身就可以做个上下分开的,上面做个琵琶领的长衫,把边都镶起来。下边配一个百褶裙,显得富贵洋气。姑娘觉得怎样?”
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卉瑜自然说好,不过自己是不会做的,想当初可是连十字绣都绣不好的主,何况是做衣服。
卉瑜便老实道:“我自醒来后,连女红都忘了差不多了,可给大伯母做衣服我也不能不动手,你看着哪些地方我可以做的就教教我…”
彩云自是明白,这些小姐姑娘说是亲手做衣服,其实哪能都自己动手呀,在衣服上绣个花花草草,勾个边就算是亲手做了。于是说道:“这长裙和百褶裙最重要的就是镶边了,等衣服裁好了,奴婢教姑娘在上面镶个边,既醒目又最能表心意。”
卉瑜和彩云方商定衣服的款式,绛红拿了那两匹云锦进来。
彩云按着常氏的尺寸裁布,卉瑜就在边上学着。
绛红看着没自己的事情,便去了边上的耳房。一进门就看见方妈妈正在房中熬着茶水。
那小瓷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方妈妈则拿着小扇子不停地扇着风。
绛红问道:“妈妈这是熬着什么好吃的?闻着可香。”
方妈妈头也不抬答道:“我看着天气热,给姑娘熬点银耳雪梨汤,清热败火。”
绛红闻言上前抢过方妈妈手中的扇子,说道:“妈妈今日陪着姑娘去百草居已是很辛苦,这等体力活就让我来做吧。”
方妈妈倒也不客气,给绛红让了位置,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边拿手帕擦着汗,边看着绛红熬汤。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定国公府。
“我看着定国公府老夫人还是很惦念夫人的,如今夫人不在了还想着让四舅爷带些夫人生前用过的物件回去,也好有个念想。唉,这远嫁真是不好,人都没了也没法见最后一面,只能带了些死物回去。”方妈妈说道。
绛红眼神闪了闪,问道:“那姑娘可曾带了四舅爷去寻那些物件?”
第三十章 试问
方妈妈摇了摇头,说道:“今儿没去,姑娘说是要禀了大夫人,找个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一块去。”
绛红接着道:“姑娘倒是思虑得周全,如今四房是大夫人做主,要弄走些物件还是禀明了大夫人为妙。”
方妈妈一脸认同样,道:“可不是嘛,我瞧着姑娘越来越有夫人的气度,日后必是差不到哪儿去。可惜夫人无福看到姑娘长大成人。”
两人又感叹了好几句楚河和段氏的去世。没一会,银耳雪梨汤熬好了,方妈妈放了几个冰块,端进厅堂。独留下绛红一人在耳房若有所思。
因着明日便是楚河和段氏出殡之日,肃北侯,常氏唤了楚沛,楚清和廖氏,周氏一块商议丧事。
肃北侯自是领着楚沛,楚清在前院接待男宾,常氏和廖氏,周氏在内院招呼女眷。又分了哪些人招待哪些来客。
待出殡事宜商量妥当,常氏又提到:“二弟,三弟,有个事想和你们再商量商量。之前我也同二弟妹,三弟妹提过,咱们四个房头虽然分了家,但都是嫡亲的兄弟,如今四房遭了这么大的事,咱们自当尽力帮忙。这丧事的支出,族中出了一半,另一半我就寻思着咱们其他三房垫上一半。我们长房拿大,出五百两银子。你们两房各自出点就行了。”
三房自不必说,本就依附着长房,自然不敢对常氏说的有异议。而且二房廖氏那个铁公鸡,二房也出不了多少银子,三房也不能越了二房,自然要递减。百来两银子虽然不少,但对于三房而言还是可以接受的。周氏心里啪啪地打着算盘。
廖氏可是按耐不住,原本就因这个和楚沛吵了一架,原以为就此搁下了,没想到常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提起。便说道:“大嫂,虽说四房人没了,可是向来银钱不缺,不像我们二房,人口本是最多,花销大,我们二爷也没有大哥,三弟和四弟那样有军中的俸禄,一年从族中分的银子也没多少。要我说,这帮忙本就不光拘泥于银子,我们二房多出点力也是可以的吧。”
楚沛被廖氏这番话说得面色通红,他管着家里的庶务,二房分了多少银子能不知道吗?分红是按着人头分的,二房可比四房多分了一千两。要拿这个当借口实在说不过去,再者别的房头都出银子,就二房不出,还不得被族人诟病?这么一来以后他还怎么管理族中庶务?
楚沛便呵斥道:“你这个不贤妇人,大嫂张罗着帮四房,你还算计这算计那,还算是卉瑜的伯母吗?都钻进钱眼里了。这么不贤之人,哪里配做我们二房的主母!”
廖氏虽然在家也时不时与楚沛吵吵嘴,但也就是发发牢骚,因着自己娘家不得力,内心里对楚沛还是很敬畏的,楚沛这么一吼,廖氏马上就蔫了,喃喃道:“我也不是说一定不给,也就是商量商量,既然我们家老爷这么说了,那我们二房自然也是要出的,大嫂出了五百两,二房就出三百两吧。”
谁知楚沛看也不看廖氏一眼,说道:“我们二房虽然不富裕,但是亲兄弟的事情自然要鼎力相助,就出四百两。”
廖氏听了心都在流血,可是又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咬咬牙认了。
另一个心痛的人非周氏莫属了,本以为跟着抠门的廖氏可以少出点钱,结果被楚沛这么一搅和,三房想少出点也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出了三百两。
常氏很满意这个结果,让二房,三房最晚明天下午就得把银子送到四房帐房。
肃北侯瞧着也没什么要吩咐的,便让大家都散了。
傍晚,肃北侯到了紫柠院用晚饭。
杨姨娘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肃北侯爱吃的小菜,两人用完饭,杨姨娘又拿出了茶具泡茶,肃北侯饭饱茶足,心情还是比较愉悦的。
杨姨娘看着肃北侯心情好,抽了个空问道:“听闻安国公府的大少爷此次也来送殡了?”
肃北侯“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杨姨娘见肃北侯闭目养神了,便走到后边,给肃北侯按摩起肩膀来。
一下一下的,力度刚刚好,肃北侯觉得舒服极了。
虽然肃北侯并不是一个贪图女色,宠妻灭妾的人,但是不可否认的比起红枫院,他还是更乐于来紫柠院。
杨姨娘总是迎合着他,做做小菜,泡点好茶,看见他累了还会给按摩按摩,相比起来,常氏这样的大家闺秀是不屑于做这些事的。
可是这人啊,总是喜欢舒服的,好不容易从军中回来休息几天,谁不愿意找个温柔乡呢?
肃北侯享受着杨姨娘的按摩,意识都开始飘忽起来。
突然听到杨姨娘柔柔地说道:“听说那安国公府的大少爷生的仪表堂堂,俊逸非凡,也不知订亲了没?”
说完,也不见肃北侯有什么反应,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可这话都开了个头了,总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吧?
杨姨娘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也不知哪家姑娘有那个好命能做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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