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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着逛着就到了新宿的三丁目,新宿这地方挺有意思的,一丁目是伊势丹那一类的大卖场,二丁目是全世界最大的HOMO社区,我尽量离那边儿远点儿。三丁目酒吧很多,还有许多的涩情场所,无非是宰外国人,外地人的地方。
我听见一间酒吧里传出了钢琴的声音,好久没弹琴了。我倚在门口,看着里边儿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在弹着《圣诞曲》。
我一直不太相信巧合,但现在至少能看到一个熟人了。
里边的人很多,我一眼就望到了一个穿得花里豹的男人正在和一个洋人说话。好久不见了。花文。
我要了杯酒,站到吧台旁边。盯着那架钢琴。我。。。。。。该做些什么了。我想让他看到我。
当那首曲子,尽将结束的时候,我慢慢地来到弹琴女孩子的旁边:〃ちょっとよろしいですか。〃(可以吗)
女孩望着我:〃はい、ピアノですか。〃(嗯,钢琴?)
〃はい、引いても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是,我弹一下,没关系吧。)我笑了笑。
〃あ、いいですよ。〃(好的,请吧。)她站起身,让到一边。我坐下来,酒吧里挺暗的。
大多数是外国人。也有些日本人。我轻轻地抚摸着钢琴。
3…5 06 |1 ? 2 61 5 |5 ? 1 6535 |2 ………| 2 ? 3 7 6|5 ? 6 1 2 |3 1 6561 |5 ………| 3? 5 7? 2|6 1 5……|3535 6572 |6 ……56 | 1 ? 2 5 3|2 32 1 65 |3 … 1 … |6165 3561 | 5……35|2372 7 6 |1 … … …‖
当梁祝的钢琴曲响起在东京的洒吧里的时候,周围所有的服务生都停下了脚步,紧紧的盯着我。有几个客人也回过了头望着我。
我在想着唐彬。两只手轻轻地拍在键上,我们那些蒙胧的日子,那些快乐的日子,那些隐痛的日子,那些离别的日子,随着曲子慢慢地表达了出来,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周围所有的中国人都抬起了头。听着这段中国的音乐。花文从远处张望过来用英语和那个洋人说:〃我以前在中国也听过一个男孩弹这曲子,这首曲子表达了一段古典的东方爱情故。。。噢!我的天呐!〃
他看到我了。我知道他看到了我。唐彬。老天爷和我一起提醒一下你。
〃快!谁有手机,借给我用一下,要能打国际电话的,PLEASE!〃对面的洋人微笑着拿出电话,他急急地播通了唐彬的手机,我的音乐还在响着。已经有两个中国的女服务生落了泪。世上没有比身在异乡而听到民乐的情景更让人有落泪的情愫。周围开始有小声的话语,我的长发随着起伏的音乐不停的飘动,离别,离别的篇章,我狠狠的敲打的琴键,从来不耻于在弹琴时过度夸张的我,此刻却用力地甩着头发,让泪水像汗一样飘洒出去,再也不要回来。
〃喂?〃唐彬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他拒绝了朴正欢和苏怡的邀请,一个人摸着我送他的那块玉。
〃唐彬!〃
〃花文啊,你不是出差了吗?〃
〃是是!我知道,我。。。。。。我在东京呢!我碰上梁祝了!〃
〃你胡说什么呢。〃唐彬的手紧张起来。
〃不是不是!是艾乐直,是艾乐直!你听!〃花文举着手机跟只猫似的走到琴旁边,正是爱情的主题小节,马上就要化蝶升天了。
琴声结束,我看到了花文举着手机的样子笑了一下。电话里传出怒吼:〃艾乐直!〃我微笑,不说话。
〃你在哪儿!〃又是一声怒吼。
我在哪儿,花文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笑笑转过身要出去。
〃花文,你把他给我带回来!〃唐彬怒吼着。
我拿过电话:〃唐彬,好久不见。〃
〃乐直。。。。。。我求求你,回来吧。或者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电话那边的唐彬苦苦的求我。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现在在东京。可是晚上我就不在了,我的飞机还有四个小时起飞。你来不及了。你现在去办签证,得至少两个月,两个月以后,我还会回到我呆着的地方。〃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冷冷地说〃生活就是生活,不是电影。你活得男人点儿。〃
〃艾乐直!我。。。。。。求求你。〃
我听到了他的哽咽。我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妈的,好久没在醒着的时候哭过了。
〃唐彬,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你爸你妈。〃我挂了电话,〃花文。我是来东京旅游的。别让他浪费钱过来找我。就算我在这儿。东京的面积不知道是北京的多少倍,人口不知道是上海的多少倍。他根本找不着我。〃我拿出机票:〃我真的是今天晚上的飞机。〃
花文想看看机票,我立马儿塞口袋儿里了:〃我先走了,你让他。。。。。。好好过日子。〃
花文没有拦着我。只是傻B似地看着我出了门,我难受。
走到自动售货机,买了一包10毫克的七星,听说跟中南海是一个味儿的。找了一个街边的公园儿,坐在长椅上抽着。
旁边儿一个抽烟的中年男人看着我笑了笑问:〃お兄ちゃん、外国人か〃(小兄弟,你是外国人吧。)
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抽烟。
〃どこの国の〃(哪个国家的?)他又问我。
〃中国〃我回答。
〃中国?中国颜が见えないね!〃(中国?从你的脸上可看不出来啊)他表示惊奇。
我已经有点儿生气了,你以为中国人长得全是张艺谋电影儿里那样儿吗:〃中国行ったことある?〃(你去过中国吗?)
〃ない〃(没有)他笑了笑,又问:〃一人か。〃(你是一个人吗?)
〃そう〃(是)我不想和他吵。
〃怖くない?〃(不害怕?)他问。
〃何で怖い〃(为什么要害怕)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あら、一人外国で〃(啊,一个人在外国啊!)
〃全然〃(一点儿也不)我笑了笑。有什么好怕的。
〃え、やっぱり日本がいい国だね!安全だね!中国に比べては〃(唉呀,到底日本还是个好国家啊,很安全!跟中国比起来。)他得意起来。好像有好多外国人跟他夸过日本比自己的国家好似的。BK的,小爷爷今天给你上堂课。
〃违う。〃(不。)我冷笑了一下:〃仆、中国人として、どこでも怖くない。〃(我,作为中国人,到哪儿都不害怕。)
〃えっどうして?〃(嗯?为什么?)他不解。他估计我要说我们国家人口众多、地大物博,呵呵,这些都是他妈没用的废话!要来就来个狠的!
我站起身,扔了烟头儿,笑了一下:〃うちの国は爆弹あるので。〃(因为我们国家有原子弹。)
他立刻无语。
我转身离去。
慢慢地走在东京的街头,周围满是圣诞的气氛,一个人的孤单,唐彬,成为一个男人吧。别让哥们儿失望。让自己聪明起来,假如我们还有一些个心有灵犀。
入夜。
我找到程明光和余真。和他们一起回了北海道。东京真他妈不是个好地方。人太多了。特别还有很多奇怪的人。相比之下,札幌的人要补实得多了。
回到宿舍,看了看家农历,离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了。
唐彬被我挂了电话,立刻起身,圣诞钟声敲响的时候,群发了一条短信:有人在东京看到了乐直。
众人从四面八方赶回来。朴正欢,苏怡,老姐还有老姐新交的男朋友,那个查邮件的工程师。
〃刚刚跟他通过电话。〃唐彬苦笑了一下,手里紧紧攥着我去年圣诞我送他的玉。
〃他打给你的?〃苏怡问。
〃不是。有个朋友在东京碰到了他,他正在酒巴里面弹钢琴呢。〃
〃啊?!〃艾菲一惊,〃疯了啊他!〃
立刻给我爸打了电话,我爸一笑:〃不对。〃
〃唐彬,找他去啊!〃朴正欢说。
〃到哪儿去找啊。〃苏怡说。
〃他说他已经告诉我他在哪儿了。〃唐彬苦笑。
〃不过现在感觉,他应该是在日本的啊。〃艾菲想了一下说。
春节,我在日本过的。
程明光本来要回家,见我不回,也过来陪我。日本没有人过农历新年,所以街上没什么气氛。
我一早儿把面活好了。三鲜饺子是包了,可是日本买不来素馅儿要用的材料,也就算了。呵呵。凑合吧。还什么素素净净的啊。
余真也来了。我给他们包好了饺子,他们两个逗我开心。我实在是不想表现出一丁点儿的难过。可是一到春节,我就会想起去年的时候,去年那个三十儿的晚上。我今年不会再穿那些傻小子的衣服了。
将近一年的日本生活,我慢慢地体会到了生活,虽然有朋友,有工作,有学上,但那种背井离乡的疼痛始终在我的心里死死的揪着,和唐彬这个名字一样。
夜里,我们三个人一起对好了表等着新春到来。我们都喝多了。程明光跟我说,让我和他在一起。我摇摇头:不可能。
〃你还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