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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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宫-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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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戚,你冷笑什么?”
  戚从戎摆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有么?大约是你看错了。”
  谢轻容也不追究,亲自给他倒了茶。
  戚从戎问她:“你的身体好些?还在吃药么?吃的是谁的药?”
  谢轻容似早已料到他会问这些问题,感慨道:“你跟我大哥差不多,当年他也是这样,我一病,总是事无巨细,从头问道尾,生怕谁将我害了一样。”
  戚从戎想,那是自然。
  只听谢轻容道:“我现在不大吃药了,新近给我断脉的,是太医院的胡为庸。”
  说完站起来转了个圈:“你不觉得我现在都好了?”
  身上大约是好了,可是……戚从戎心下一动,略一点头,又转了话题:“你这屋里的香倒特别。”
  “大哥送的,分你一点可好?”谢轻容一 
 9、戚将军曰 。。。 
 
 
  派天真笑意,似乎并没察觉到戚从戎脸上的表情变化。
  戚从戎本想婉拒,但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他环视这皇后的掖庭宫,惊讶道:“方才我就想说了,好多鹦鹉。”
  谢轻容道:“都是皇上说的,我以前喜欢这个,总是送我,说是名贵聪明,成天里就偷学我说的话。”说完,又笑了一笑:“我跟你说前儿的事。”
  那还是前几天,她屋内那只小葵花不知怎么地,破笼飞走了,皇上体恤,又送了只新的鸟儿来。
  谢轻容还是一如既往地去逗,谁知那笨鸟总不肯开口,谢轻容大怒,连削带损指桑骂槐地骂了半日,结果后来……
  夜里文廷玉来,谢轻容刚行礼叫了声皇上,那鸟张口便是一句“混蛋——”
  周遭人想笑都不敢笑,文廷玉脸色没变,正要展现自己的好风度,谢轻容先笑弯了腰。
  这也罢了,那夜里正是郎情妾意,妙不可言之时,谢轻容刚叫出文廷玉的名字来,就听见那鸟在架子上扑腾,连番叫出“脑子生疮、白痴、破鸟、穷光蛋、皇后俸禄怎么这么少、本宫要回家——”诸如此类不可解的话语来。
  再好的气氛也烟消云散,文廷玉斜睨她:“这是你说的?”
  聪明的皇后娘娘摇头:“都是它说的。”
  文廷玉笑得极温和,一双桃花眼变成了狐狸眼。
  谢轻容忙安抚道:“你别气了,我会好好教它。”
  既然皇后都如此说,做皇帝的又能说什么?
  第二日,文廷玉再来的时候,那鸟已经不见了。
  一问起此事,谢轻容柳眉倒竖,素手一抬,拍在桌上:“孺子不可教……本宫已令人送到御膳房,过水褪毛,看看能不能吃……别浪费才好!”
  文廷玉只说了四个字。
  戚从戎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他说什么?”
  谢轻容咬着娟帕忍笑,轻轻地道:“他说……‘那鸟很贵’。”
  说完又是叹气,又是看她,让谢轻容很是自责。
  可是她不明白,吃了总比不吃好,反正连毛都褪了。
  一听见这话,戚从戎立刻笑岔了气,二人笑了半天,终于谢轻容端起茶,喝了一口,刚才说个不停,都口干舌燥了。
  戚从戎也正要喝茶,忽听谢轻容抱怨:“怎么好茶都到不了我这里?”
  说完叫了绿袖进来:“这是什么茶?香得太厉害,换别的。”
  绿袖盈盈笑道:“皇后娘娘,这是药茶,皇上说娘娘凤体虚弱,需要进补。”
  谢轻容恨她一眼:“本宫不喜欢,换些温水来。”
  戚从戎喝了一口,觉得那茶并不算香得过分;但他也不觉得奇怪,谢轻容自小就是个古灵精怪的主,说什么都不稀奇。
  绿袖只得将皇后的茶端走,拿去换过。
  她一走,戚从戎又听谢轻容道:“小戚,我 
 9、戚将军曰 。。。 
 
 
  以前可是很爱逗鸟?”
  戚从戎想了一阵,想不起来她是否有这爱好,他只得道:“你还记得不记得,原来大哥送过你一只鸟儿?”
  那是只奇怪的鸟儿,样子长得很稀奇,拖着长长的尾羽,却是通体漆黑,别的鸟在笼子里争相鸣叫,可它立在架子上,从来不吭一声。
  卖的人说是从异域来的鸟儿,谢轻汶在街上看见,觉得谢轻容会喜欢,所以就买了叫人送进府里。
  那只鸟后来如何了,戚从戎却不大清楚。
  听见这话,谢轻容若有所思,半晌笑道:“原来如此。”
  戚从戎也明白过来,轻声笑言:“所以说文……那小子无能,这样的醋也要吃。”
  谢轻容柔柔一笑,目光清明。
  
  

  
  小剧场之我心似明月
  
  文廷玉年满七岁,开始学吟诗作对,于是一发不可收拾,总爱写些酸诗,奈何年少,只好一个地方摘一句,拼拼凑凑即是诗,半点新意也无。
  俗话说好诗赠佳人,文廷玉心中的佳人那自然是谢轻容无疑。
  
  某日——
  
  文廷玉(羞涩):小容,我写了首诗给你。
  谢轻容(念):我心乃明月,奈何照沟渠……什么意思?人呢?
  谢轻容满怀着不解地去找谢轻汶。
  谢轻容:(讨好笑,递文廷玉的诗给谢轻汶看)大哥,沟渠什么意思?
  谢轻汶(微微一笑):就是护城河,臭水沟,诸如此类。
  谢轻容哇地一声,哭着跑走。
  太子(路过):阿容,好好地哭什么?
  谢轻容:(抽抽嗒嗒)太子哥哥,文廷玉骂我是臭水沟……
  太子大怒,罚文廷玉站墙角一日。
  




10

10、宰相府 。。。 
 
 
  三日后,戚从戎封九城都御史,统领京畿防务,当下要紧的,是追查烟雨楼之事。
  不止是文廷玉惊讶,满朝文武更是喧然,反对之声被天子轻描淡写,一一拂回;众人心中觉异:如此重任,亏得文廷玉能放心?
  挨到下朝,文廷玉令退朝,见戚从戎提脚要走,便道:“戚爱卿,你且随朕到御书房来。”
  戚从戎只好跟去,看文廷玉坐下,然后令人给他看座,又屏退了众人。
  他谢了恩,也坐了下来。
  只见文廷玉似乎有话要说,戚从戎见四下无人,便抢先道:“皇上,恕臣失礼,不过若是要臣立军令状,说查不出来便要臣的项上人头……臣现在就挂冠求去——”
  文廷玉心里没好气,面上却带笑:“戚爱卿,你那人头……朕可没有兴趣。”
  一颗头颅能重几斤几两?又不能吃,又不能拿着赏玩,还有损他的英明,不要也罢。
  就算这人头可吃可玩,他也不得随心所欲,若要杀这痞子,朝廷上那帮元老旧臣,莫不是哭着闹着跪在太极殿外不起,吵得他头疼。
  一想起当年他要封谢轻容为后的胜景,头就隐隐约约疼起来了;幸而后来有太后相助……
  只听戚从戎皮笑肉不笑地道:“臣感激皇上大德。”
  文廷玉咳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当年敬国公高才,授朕以军法诡秘之道,只可惜他去世得早,朕只觉无以为报;我们二人彼此认识了十几年,你吵来我嚷去,也是常事;但如今比不得当年,还望戚爱卿心中有数。”
  意思是,你可别一昧地不靠谱不识相不知好歹——敬国公的面子朕要给,可是也不是总能给。
  戚从戎听这一席话,只觉快四年不见,面前这人,褪去了面上那层锋锐的棱角,说话却是绵里藏针,威严更甚,比当年更有皇帝的样子。
  但他也不惧,从容含笑道:“臣自知得皇上厚爱,必将竭尽全力,彻查烟雨楼之事。”
  快三年了,烟雨楼又重现尹丰,数日前,太医院的张院判,死在了家中。
  这张院判,单名一个尚字,才高面冷,妙手回春;但执掌太医院多年,却是冷面不阿的刚正之人,多与同僚不睦,怎么看都不像是烟雨楼要下手的对象。
  可是他却死了。
  那夜是张院判的生辰,举家同贺,大约是心情不坏,多喝了几杯,家中之人,本以为他是年事已高,才有此悲剧,心下只能叹息,谁知竟不是如此。
  张院判停尸家中,待七日后下葬,谁知七日不到,尸身腐坏,最后成了一滩浆水,可怕至极。
  众人最开始以为是天气渐热,尸身腐坏变快,谁知道打开棺盖一瞧,里头刻了一行小字。
  “人而无耻,为医不仁,烟雨楼。”
  字后头还刻了个奇怪的小印,形似三 
 10、宰相府 。。。 
 
 
  道波纹,像是篆书的水字。
  张家人这才急急地报了官,但谁也说不明白,这张院判究竟是当真被奇毒害死,死后尸身化水;又或者是死了之后被人泼了化尸水。
  再者,连尸体都不见了,从何查起?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张院判生辰那日起,张府的人就没少过。
  这事儿太蹊跷,官府查不出个所以然,文廷玉派出暗卫,查出最近银丰城内,武林中人往来并未增多,也没有什么奇异的举动。
  更坦白说,不止没有奇怪的举动,还升平和乐得很。
  这事再成无头公案,朝廷的威严便没了。
  戚从戎听文廷玉说完,眉头皱紧。
  他倒是知道张院判之死是烟雨楼所为,只是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事。
  文廷玉见他眉头深锁,又道:“朕也无法,这些人行踪犹如鬼魅,寻常人等对付不了,故此要你回来。”
  戚从戎心中不悦。
  若是真的寻常对付不了,为何不令谢轻禾去?他一样才高八斗,心思缜密,用兵如神……说来说去,还是文廷玉怕当年之事又重演,心中百般不信任。
  戚从戎为谢轻禾不值,当年谢轻汶所为,谢轻禾是绝不会知道的。
  他是个忠臣,亦是个孝子,断不会赞同谢轻汶所行之事。
  谢轻汶大约也是明白的,不知道是因为爱惜至亲,还是为了不受阻碍,总而言之他瞒了所有人。
  只可惜一朝失败,终究还是难免累及谢家。
  文廷玉还在等他接话,于是戚从戎抬起头,道:“皇上真是爱惜微臣。”
  真是太爱惜了,不是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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