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声听了,露出茫然的神色。
“从来没听说这个名字,公子家中,近至父亲兄妹,远至其他长辈叔侄,名姓都是三个字,从来不曾有两字的。”
说得如此详细,生怕谢轻容不知一般。
谢轻容笑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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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买正文搭番外 。。。
谢轻容有了宁声的指点,三转两转,便远远地瞧见了自己入住之处,那门前,早有谢轻汶在等着她。
于是她便道:“宁小哥,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宁声倒也不迂腐,只点点头,人转瞬就溜走;谢轻容转身看在眼里,心中想,真是个奇怪的侍童。
谢轻容人还未过去,谢轻汶便迎了上来,不曾说话,谢轻容回过身来,拉了他的手笑道:“大哥不要担心。”
谢轻汶叹了一口气。
“你若是知道我在担心,就不要乱跑。”
说完,又是弹了一记她的脑门。
谢轻容吃痛,捂住额头,立刻又想耍赖,整个人黏进谢轻汶的怀里,不肯挪开。
这四下无人,谢轻汶也由得她撒娇,摩挲过她发端,才问道:“你师姐好么?”
“她若是好,不说好,应该挺好。”
“哈……”
“大哥觉得我师姐不错吧?”谢轻容嘀咕了一声,谁说听音是个盲女,便没有眼神呢?前儿听音往谢轻汶那看的一眼,谢轻容就觉极有深意。
她从前的双眼,并不是盲的,幼年时候有一次随师父来宰相府,她看每个人的眼神都十分认真,仿佛诚恳地要将每样东西都记住一样。
那双眼,给人留下极深刻的印象。
谢轻汶咳了一声。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喜欢我。”
谢轻汶说出这句话来,谢轻容竟然难得地觉得双颊一热。
“我有多喜欢你呐?只不过是你喜欢的我那么多而已。”
她如是说道。
情意二字,需得细水,方能长流,太过轰烈,太多波折,并不是好事。
静静依偎了一会,谢轻容才又抬起头来道:“大哥还记得前回所见,那位楼主的左膀右臂么?名字叫做付佩的。”
付佩付佩,先不论他那奇特的外貌,光是非凡武骨,便叫人侧目。
谢轻汶点头表示记得。
“你说,他是不是也是付家人呢?”
“他并不用刀。”
刀门中人,自然是用刀的,付家一门,刀威震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门内自有一派掌权之人,认为既是刀门之人,便该用刀;其他武器,在刀门之内,便是异端。
这一点,恰恰是与剑宗相反。
“这个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三兄妹,你与二哥用剑,我用的是断柔肠,再说从戎用的是剑,文廷玉用刀,竹取用扇……众人所长,原不可以人力违拗,”谢轻容若有所思:“他若是用刀,只怕还到不了烟雨楼呢。”
细想那日他周身,不带任何武器,观其出招之变化,应是惯用掌功之人;若他是刀门之人,便为刀门异数;这样的人,被招揽入烟雨楼,也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刀门中人与烟雨楼便也有了牵连,只怕不妙。
见她眉心紧锁,谢轻汶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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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弄她之眉心:“姓付的,又未必就是这刀门一宗,你也没什么凭证,说他是刀门的人。”
为琐事烦心皱眉,不适合他这容颜无双的妹妹。
谢轻容叹道:“就是没凭没证才糟糕了,我只这么觉得,你也知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很准?”
隐隐约约回想了下,谢轻汶觉得,她之直觉好像没什么特别准的时候。
比如小的时候拉着大家闯祸,她壮志满满地说:“爹亲是怎样我最清楚,有太子在,我们不会被骂。”
但其实,不会被骂的只有太子罢了,等太子回了宫,他们该被骂的还是被骂,那时候谢轻汶比他们几人都大几岁,只冷眼看着她拉着太子等人四处耍乐,然后回来被骂。
那当真是很有趣的景象。
至于其他的,就更没准头了。
谢轻容哪里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哼哼两声,离开他大哥,唤道:“方圆。”
话音落,人影现。
“君座有何吩咐?”
“胡惟庸还在烟雨楼中么?”
“回君座的话,前几日方接了墨先生的书信,说他去退隐了,勿念。”
谢轻容大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方圆你为何得信而不报?信为何没交到我手上?”
“君座明鉴,”方圆直想喊冤:“那信……那信是给我的。”
谢轻容眼珠子乱转,半晌说不出话,不知道是惊的,还是怒的。
谢轻汶安慰地拍她的肩。
谢轻容呆了一会,终于回过神,抿了抿唇,乐淘淘地开口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方圆摇头。
什么“你就转告君座属下只是个废物,当真的废物”,“属下柔弱的双肩,承受不起江湖无情的烽火”,“若是来生再会……那就下辈子的事儿下辈子再说”之类的话,他看了都当没看见。
谢轻容怎么会不知道方圆的性子,便换转了话题。
她道:“方圆呐,你跟我几年啦?不如今年,就升你做素……”
一个“翎”字还未出口,方圆立刻道:“属下现在想起来了——”
说完,便将胡惟庸信中的那些话儿,事无巨细,杂碎边角通通都背诵了一遍,且声情并茂,竭力展现,犹如胡惟庸此时亲临了一般。
谢轻容靠在谢轻汶身上,只当是看戏一边,末了,还笑:“方圆,辛苦你啦。”
方圆吓得话都不敢说。
谢轻容笑着说的话,时常都是有深意的,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她不生气,她只笑。
现如今这话儿的意思么,方圆也是有经验的,这话儿可不是当真说他辛苦了,而是在说“你小子过会就会更辛苦”——
果不其然,只听谢轻容道:“方圆与墨羽先生这样的感情非同一般,君座我是自愧不如了……于是这眼下当是用人之际,方圆就速速去把他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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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君座我离不开你们呐……”
一席话,说得是情深款款,令得一旁谢轻汶都忍俊不禁,噗嗤一声,淡淡一笑。
方圆想哭。
“可是属下还要……”望了望那紧闭屋门,他自文翰良来到时便担任文翰良之护卫,干系重大。
平时总是他护着文翰良,如今他有难,文翰良竟是个死的么?连声儿都没出个,人也不在,大白天的,做什么去了?
“哎哟,放心好了,没有你,还有我们呐。”
可见寻人一事,是铁板铮铮,逃也逃不掉了。
方圆含含糊糊地应了是,人落寞地转身离去。
谢轻容哼了一声,整个歪在谢轻汶的身上。
“我手底下怎么尽是这些……”
还没说完,就被谢轻汶接过了话茬:“妙人。”
谢轻容想想,道:“嗯,那也是因我太好了的缘故。”
她是个极好极好的人,所以手底下才有这么些人才,人间妙事,这么想着,只觉那院落中的梅花花苞,各个似是含笑待放一般。
此间吹的是北风,一阵紧过一阵,却是有情人相聚,尚算温暖。
却见文翰良自廊子那头跑来,手里端着什么东西,见到她与谢轻汶,一愣之下,竟是把手一背,往后藏住。
谢轻容的双眼是何等锐利,招招手,问:“拿的什么?”
文翰良只好走过去,将背后藏的东西拿出来。
原来是茯苓饼,那饼皮薄弱蝉翼,隐隐可见内陷颜色,闻之也是喷香扑鼻。
这东西谢轻容见了,不由得有点惊讶。
尹丰北方,常见这吃食,宫里的御医说吃了安神,御厨也时常做,隔三岔五,吃得都倦了。
自皇城内出来,就少有吃这样的东西了。
文翰良见她的面色有点不好看,想说什么又怕说错,当下闭了嘴不说。
却是谢轻汶问他:“拿着这个做什么呢?”
见他舅舅问话,打破沉闷,文翰良堆着笑脸道:“找方圆……”
谢轻容听了,也笑了。
“他此刻不在。”
“他上哪儿去了?”
谢轻容笑而不答,只摸摸他的头。
文翰良也聪明,不再发问。
“你去念书吧,虽然是在别人家,也不要闲下来;再晚些,又该练剑了。”
文翰良点点头,咬着茯苓饼去了。
谢轻容看他的背影,只叹气。
谢轻汶道:“父亲说的没错,人一辈子,只怕欠情;奈何但凡生而为人,情总是不得不欠,不得不还。”
谢轻容点头。
若是人一辈子,可以厚着脸皮,欠就欠着,不提还不还的事情,那是最轻松不过。
太子是敬慕他的,文廷玉是爱她的,哪怕用错了方式。
纵然千般不好,也有一半恩情。
当日在城楼之上,逼迫文廷玉承认他爱江山胜过美人,却得他一句“江山是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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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的。”
父亲在世,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人无百样好”。
要记得别人的好处,也记得坏处,人才不失偏颇,人生才得趣味。
好多好多的道理,说出来都是简简单单的话。
谢轻容又道:“你觉不觉的太子长高了好多?”
“这个年纪……”
窜个儿是再寻常不过了,寻常人家的孩子此时也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何况日日勤奋练武的太子。
“太子,是自小就跟着我的。”
天家的规矩太无情,令太子不能自幼跟随其母妃,只有乳母宫女太监陪伴,幸亏是她在,也不怕别人闲话,常让太子到她身边去,说话游戏,
她是厉害,可是也并不如太后所说,天生妖孽,随意操弄人心。
天道可测,人心难测。
谢轻容真怕啊,真怕把太子留在宫里头,渐渐地,就忘了她的好处,只记得是她害死了他的母妃。
谢轻容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