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谢轻容淡淡一笑,让苏竹取别扭了起来。
“你是想说,我同他一样别扭?”
“你居然都知道,越发聪明厉害了。”
胭脂以水化开,轻拍双颊,笑靥如花,苏竹取定定看着谢轻容,忽觉好生羡慕。
为什么老天爷造出她来,样样都是好的?莫非只有那传说中前朝的莲池里,才能生出这样的人物。
原同世间别人的来历不同,比别人强才是正理。
“他是不愿来见我,还是如何?”
“他说,有什么便传话。”
戚从戎说得很淡然,显然要他去做事,他是会去,只是心境一时半刻,仍旧是转不回来。
这么别扭的男人,真真讨厌!
苏竹取想着,又有些犹豫,不知道后头的话,要不要说。
谢轻容看了出来,便催道:“还说什么了?”
“说他是来做事的,不是来受骗的。”
谢轻容从容悠闲的姿态微微一僵。
戚从戎的生气她是能够预料得,心高气傲的人,一朝被蒙蔽在鼓里,实在不是什么好滋味。
何况那人,一向回护自己;如今气成了这样,也算是她谢轻容的本领了。
哎呀,这可怎么是好?莫非要低声下气去哄?
谢轻容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他怎么肯回来?是不是你当真色诱了?到底是怎么色诱的?我很想知道。”
谢轻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十足地要听那二人之间的闲事。
苏竹取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不要不好意思,色诱也是一门学问,寻常人学不来,也做不出。”
说得倒是语重心长,自己却不肯用……苏竹取如此作想:若是她肯使美人计,天大的问题也便都能解决了。
文廷玉算得什么?楼主算得什么?还不都是男人,谢轻容一出马,通通都能很快摆平。
“那你是如何实践如此学问?”
谢轻容叹气,放下了梳子,并不回头,道:“我同你说说我怎
59、归人 。。。
么用的。”
说完,便对苏竹取讲了昨夜之事。
说到楼主捏她的手,她说得咬牙切齿,苏竹取料想得到,如果是她能动手,楼主的手已经折断三四次了。
“这样行事作风,实在是说不上来到底是像不像文廷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竹取如此道,谢轻容点头。
“奇怪的人。”
“他若真心要打我的主意,我倒好下手了……”
楼主说话,半真半假,实在难以分辨,先下手为强,也必须先看对象。
那是一个强者,明暗之处,皆得栖身而动,与当年在宫中之处境全然不同,谢轻容不能轻易出手。
苏竹取听得又笑起来。
“这话说得很好听。”
不是谢轻容好下手,而是谢轻汶有了借口下手:他那样的人,哪里肯再让谢轻容受半点委屈?
她是能杀人,但多沾血,不见得是好处;谢轻汶也并不乐见。
谢轻容又叹道:“这件事也罢了,还有前段日子在刀门所见所闻……付家的主人并不出面,还有付涵芳之小妹,再来是在那院子里,在背后盯住我的人。”
那视线,倒真的像文廷玉。
多少次在宫中,他就是这样看着自己。
自那背后而来的视线,是一根深刺,扎得心眼里疼,面上也疼。
怀疑,不信任,背叛亦随之而来,实在不好说是谁逼迫了谁。
“他若会离宫,怕是会惊动不少人,不至于我们众人都不得消息。”
“如今他身边,又是何等人做了左膀右臂呢?”
苏竹取回忆从前所得之情报:“自我们离开尹丰之后,朝廷招揽能人异士,从未停止,只怕将来难熬。”
“不错不错。”
回想文廷玉的能耐,谢轻容忍不住想含笑鼓掌。
就是这样的执拗,非要追在她身后不放。
爱他也不是,恨他也不是,叫谢轻容十分为难。
为了要多人手帮助,她执意要将戚从戎自军中召唤而来,若这些事情不早些解决,只怕夜长梦多。
只听苏竹取问:“最近动静如此大,是要打算做什么呢?”
“完了我的心事,然后退隐去。”
谢轻容说得很向往,苏竹取道:“什么心事?”
门外恍然听得喧哗之声,隐隐觉得像是文翰良的声音。
“大哥他们,回来了……”
苏竹取也懂了。
谢轻容的心事,皆在太子一身。
该怎么说好呢?谢轻容的想法,可实在是太……麻烦了。
苏竹取如是想,却不能说出口。
文翰良的声音,方圆的声音,都渐渐近了,她捏了面纱,轻轻覆在面上,结上死结。
谢轻容在镜中见到她的动作,便道:“你什么时候肯信我一句,你是美人呢?”
苏竹取但笑不语。
是不是美人,她也有一双眼会瞧呢,并不是瞎子。
59、归人 。。。
只听外间方圆叩门:“君座,公子回来了。”
谢轻容将发一挽,别上轻巧的一支玉簪。
“进来吧!”
门开,苏竹取站起身,太子率先扑了进来,谢轻汶走得从容且慢。
“郡主!”
舅舅在,是不能去扑母后的;既然苏郡主在,扑这美人也是同样。
苏竹取笑着迎了他:“小公子,在这里可别叫我郡主。”
“那要叫什么?竹取阿姨?”
“噗~”
笑的是谢轻容。
苏竹取瞪她一眼,却是蹲□,道:“小公子,你还是叫我竹取吧。”
可别将她叫得老了,她尚年轻,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
而另一边,谢轻容拉了谢轻汶的手。
“如何?”
“无事。”
只短短四个字,谢轻容与谢轻汶交换眼神,彼此再无言语。
苏竹取都听见了,便哄着太子出门,顺势将方圆带了出去。
屋内剩下谢轻容与谢轻汶两人,方才不便说的话如今都可说了。
“这次换你去了刀门,如何?”
“刀门戒备森严,全不似我们当日入住的情形。”
看来是当日有人有心放纵,谢轻容冷笑。
“但再入你所言的两间小院,一者门卫众多,皆是高手;另一间,则是如你说,连内间摆设也再无动过。”
“打听的消息又是?”
“付家的三小姐,与别的武林世家不同,未曾习过武,养在深闺,最近一次众人得见,是年头往寺庙进香;即便如此,也是团团的护卫,实在是好大的作派。”
“哦……”
即是说,这里头还是能有古怪。
“付二哥还好么?”
谢轻汶愣了下,谢轻容不曾错过他之表情变化。
“怎么?”她轻挑了眉问道。
“他好像又离家了。”
付涵芳与家中旧怨,由来已久,无法开解,谢轻容亦无法,为求他帮忙,已是逼得他回家一次,最后却无结果;如今他又离开,也是常理。
“我实在对不住他。”
能令谢轻容说出这话,已经是不容易了。
“下次再会,请他喝酒,当面赔罪,岂不是更好?”
是啊,将来总有时候,闲情逸致,江湖归去。
说完,轻轻吻了下谢轻容的唇。
谢轻容笑着回吻了他。
“你喝的什么茶?”
唇瓣是香软丰润的,齿颊余留茶水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流连。
谢轻容道:“唔,谁知道呢?呆会不妨问问苏竹取好了。”
谢轻汶一笑,又问:“她既回来,从戎便也回来了。”
“是啊,可是他生我气,不肯来相见。”
食指在谢轻汶厚实胸膛画圈,谢轻容一派撒娇的神情。
“既这样,我去见他好了。”
谢轻容得意笑。
“你笑什么?”
“你去了,我便不用去,凡事大哥代劳,我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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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闲。”
只可惜,三家比武,大哥是怎么都不能代替她去,要不然……
回来路上,是方圆迎接,大哥是必然知道了,可是半个字的都不提。
果然是在等她开口么?
“大哥……”
“嗯?”
“我不喜欢动武,更讨厌为别人而动武。”
太劳累了,为别人之事,如此努力,快不像她谢轻容的为人了!
“但是你要麒麟玉。”
谢轻汶的随口提醒,忽又令她觉得沮丧气恼起来,半晌才能开口说话。
“我很任性。”
谢轻汶摸摸她的额头。
“难为你竟有自知之明。”
谢轻容气得撇嘴。
她一向都是有的,只是最近愿意说出口罢了。
当下谢轻汶拥她入怀,小心安抚。
作者有话要说:累!
60
60、情义(附公告) 。。。
谢轻容与谢轻汶谈话,苏竹取却领着文翰良往外间亭子里坐下,由方圆陪侍在右,尚算清闲。
“郡主,你是去哪里了,怎么都不曾过来?”
他还是要忘记改口,苏竹取便由得他去了。
“哎呀,都是你母后太坏,撵我去北疆,风大雪冷,瞧我的手跟脸,都给冻得糟糕了。”
文翰良啪一下把手拍在她手上,摸了一把,似乎是不如从前所摸得光滑。
“的确如此。”
苏竹取忍不住要拧他脸:“小小年纪,学得都是登徒子的招数。”
文翰良笑。
“你以后回宫去也这样?你父皇不气你才怪。”
说起这个话题,文翰良却并不显得有极大的兴趣,反而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
“我瞧母后并不想回去。”文翰良托着下巴问:“那我为何要回去?她为何要带我出来?”
终于到了这样的年纪,终于到了这样的时候,苏竹取听见这些问题,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却只能摸摸他的头。
“太子不要想了,有些事儿,哪里说得清楚?想得清楚?”她道:“倒不如不猜,不想,对你好的,总归是好。”
太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此时方圆趁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