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伏在桌子上痛苦地淌下热泪。。。。。。
11月2日,星期六。全乡老师开大会,上午三节课完全废了。我们高高兴兴地回家。
哥哥他们在平地上打造长方形的煤炭饼。这是烧制红砖用的。我家又准备修建新房子了。
晚饭后,我钻进卧室,拿出《英语单词手册》逐一默记。为下礼拜的英语知识竞赛作准备。一会儿,父亲也进来,在床沿上稍坐片刻就躺下入睡。我发现父亲欣慰的表情,也体会到他劳动的辛苦。
听父亲说,班主任有让我考中专的意思,我非常高兴,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11月3日,星期日。我又回到了“五七大学”——同坪中学。它坐落在舂陵江畔的一块山坞里。三面环山,山上尽是千百年来风化侵蚀成菱角锋芒的灰白色的石灰岩。百草丰茂的夏季,远远望去,你会误以为那灰白的岩石是漫山遍野的羊群。山坞中的那几间破旧的石砌瓦房肯定是牧民的居所或者羊圈。
由这破旧的“农场”演变成“大学”,又缩小成“同坪中学”,时间过于仓促。所以,同坪中学的各项设施都没跟上办学的需要。上个学期那所危房在暑假拆除后,至今还未完全建好。我们一二年级的男生全部暂时安排在各班的教室里睡觉。白天上课用的桌子凳子,到了晚上就集合拼凑成临时的床架。
晚自习后,为了争夺桌子板凳,我和刘为发生争执。入学以来,我一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占几张书桌拼成床铺。刘为则要搬十条板凳才能合成一张床。可能他觉得我高高在上地睡在书桌上很舒适。今晚他心理失衡,气冲冲地说:“丁晨船!你今晚睡板凳!”我反问:“凭什么呢?”刘为脸红脖子粗地说:“就凭这张书桌是我的。”我被他噎得无言以对。我懒得跟他纠缠不清,宽宏大量地说:“你想睡就睡吧。”
我在房凡和吴明的帮助下,终于凑齐了十条长板凳。我心情复杂地进入梦乡。
11月4日,早操后,校长在高台上说:“同学们,请安静!学校研究决定明天下午英语竞赛,后天数学竞赛。为了同学们有一个舒心的学习环境,早一天搬进新寝室,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全体师生带脸盆或澡桶去舂陵江边挑河沙。”
同学们感到学校的劳动太多了,人群中发出嗡嗡嘤嘤的议论声。房凡小声自言自语道:“这儿又办五七农场了。”校长早就看透了学生的心理活动,发完通知,立刻宣布——解散!
我已深感学习环境的恶劣。首先是寝室教室合二为一的不便;其次是没有热水洗脸洗澡的不便;最后是做梦也别想喝开水。做学生的,只有感冒吃药,才可以有借口到老师家里倒杯开水。真可谓祸兮福之所依。健康的学生就天天喝纯天然的矿泉水吧!
11月5日,虽然下午就要举行英语知识竞赛,但同学们的学习热情还是不高。他们绝大多数人跟没这回事一样。只有尽情嬉戏放纵,才能达到人生度日如年的目的。我随时都有可能变得跟他们一样。我随时都应该告戒自己:我是留级生,一定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正当别人玩得十分开心的时候,也正是自己十分用功的时候。“书是世间的矿山,知识是其中的宝石。要想得到这颗宝石,就得靠我们去探索。”
11月6日,阴天多云,气温下降了,比昨天又冷了些。我刚起床就觉得神智不清,头重脚轻。我急于知道英语知识竞赛的结果。第一节课后,我打着上厕所的幌子走近校园张贴栏前查看自己是否榜上有名。可惜老师不像我那么性急。张贴栏里根本就没有新亮点。我忽地醒悟过来——试卷未改,怎有成绩?
早饭后,我和刘为在教室外扯谈。刘为像专家教授一样对我说:“睡觉时,你应该把手臂抵着头部的侧面,侧着身子睡,两条腿靠拢。这样的睡态、既舒服,又增长记忆力。”
我感到他的说教很荒谬。但又觉得试试也无妨。
下午数学竞赛,由于我答题速度太慢,有两道题来不及做,我没有获奖的把握。
11月7日,一大早起来,眼见得雾霭蒙蒙,近处的景物也变得虚幻迷离。
学校提前一个多小时开餐,以便我们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河沙。老师说这回捞的河沙是用来铺篮球场和寝室地板。班主任等老师领着我们来到十里之外的老屋场。流入舂陵河的小溪口沙源丰富,但是距离马路太远。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房凡大声嚷嚷:“哇!这么远呐!一天捞一担沙就了不起了!”老师们会聚在一起,讨论一番,马上改变了主意。浩浩荡荡的队伍沿江而上,来到距离我村不足一公里远的空同村。这小溪中的河沙泥浆少,距离马路也相当近,我们捞一担河沙只需沿着窄窄的江岸走几十米,就到了友谊桥桥头的堆沙点。
同学们干得热火朝天,我发现我们班的同学捞的河沙堆得最高最大。完成任务后,班主任要我、建国、房凡、吴明、刘为等人留下来装车,其余的同学全部回家送劳动工具。我和建国离家最近,班主任说:“你们俩可以在家吃了饭再坐车回校。”我像得了法外开恩的赏赐一样高兴,心里盘算着:正好回家多带瓶咸菜,这个星期天就不回家了。
到校后,获知我数学竞赛取得了第二名。无形之中,我又增添几分力求上进的勇气和信心。数学取得名次也不容乐观,因为还不足60分。我更担心英语。
11月8日,天气寒冷。起床后,又觉浑身不舒服,还咳嗽得厉害。估计是昨天捞沙在江中浸泡久了,也许是昨夜被子掉地上时冻坏的。
上第二节课时,班主任听到铃声就去去34班授课。我知道语文老师丁点点的脾气,每次不迟到五分钟就不算打上课铃。趁此空隙,我溜进班主任丁有道的房间里,发现英语竞赛的成绩表平躺在办公桌面上。上面赫然书写着:丁四爱97分,第一名;刘为94分第二名;第三名是34班的一位同学的。我榜上无名。热血沸腾的心像红烙铁浸入水中一样骤然冷却下来。
我沮丧地回到自己的书桌上。丁点点依然还没有走进教室。我浑身打摆子似的忽冷忽热,仿佛掉进冰窖,又仿佛塞入火炉。我感到悲观失望,前途渺茫;更感到羞惭交加,恨地无缝。我这个留级生!我这个老桐油罐子!怎不如应届生呢?!
11月12日,班主任说下周举行期中考试。我以为他记错了,掐指一算,下周确是本期第十二周。古人说“弹指一挥间”,“时光如同白驹过隙,稍纵即逝”真是千真万确。
人生应该时时刻刻都有一种忧患意识和时代的紧迫感,才能具有不断努力拼搏发奋图强的无限动力。在求学的道路上,我应该分秒必争。
11月13日,阴暗的天空下了一阵毛毛雨,上午,天空又放晴了。古人说“早雨安晴”是历史经验总结出来的农谚。全校同学的两操时间都用作搬砖搬瓦的劳动课了。我们盼望新寝室早日竣工,搬运砖瓦都十分卖力。
班主任丁有道传达了昨晚老师会的相关内容:“要求加入团组织的同学,请在空闲时间里写好申请书,在这两天内交上来。”由于前两次申请受到挫折,这次我也就踌躇起来。但我还是利用午休时间写了一份措辞诚恳的入团申请书。
晚饭后,我跟刘为、吴明各自带本书来到室外的岩石下相互考问。各人有各人的不足之处,不是名词解释欠准确,就是问题要点答得不全面。三人都考得服服帖帖,虚怀若谷。入夜时分回到教室,我经过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把入团申请书递交上去,哪怕再受挫折,也应该积极向上。
班主任丁有道很不高兴地说:“为什么拖到这个时候才交?人家早就交上来了!”我不知如何解释,低着头说:“我,我,我。。。。。。”就退出他的小屋。
11月14日,晨雾像乳白的浓烟四处弥漫。校长说为了尽快让我们住进新寝室,仍旧不做两操,继续搬砖头。
直到吃早饭时,茫茫白雾依然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大地,朦朦胧胧的像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不谙世事,它们轻轻地流进教室,飘洒在同学们的背上、肩上、头发丝上。寒冷的天气已经在教室里轻歌曼舞。许许多多的同学在极有节律地跺脚拍手。这里的环境确实太差了。因为没有热水洗澡,所以不洗澡的多半同学都生了一身疮毒。特别是刘为,满脸粉刺,密密麻麻的像一亩熟透了的高粱地。他不仅脸上惨不忍睹,而且双手也长满了脓包疮。我长期靠近他的床铺,加上卫生不周,也轻度感染。久治不愈,疮毒蔓延,奇痒难耐,烦恼无比。
下午有节体育课,我很想回家带菜和带钱买疮药。可班主任没有批假。丁有道还在操场上对我们说:“有些人想趁着体育课回家打牙祭,找些带菜带米带衣物的理由来请假。这么不安心在校学习,怎么行呢?有些成绩好的也动不动就请假。前次你们的数学老师刘大帅对我安排装沙子的人员就有意见了。他说我把成绩好的也留在那里搞劳动是错误的。那都怪我没有想到,只认为离家近一点的装沙子,便于送劳动工具。这回我可不能那样了。中途回家多么浪费宝贵的学习时间啊!”
我被他这番诚挚的话语感动得热泪盈眶。末了,他还深情地说:“现在就将考试,一些同学完全是可以上光荣榜的,千万不要因为时常回家而耽误学习。你们可要明白我的意思呐!”我知道,他这是对我的偏爱,对我的负责,对我的谆谆告戒。我暖烘烘的心里洋溢着无限的勇气信心希望。
11月5日,天阴沉沉的。天地之间浮游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巾似的雾气。远处的山、河、村落构成一幅朦朦胧胧忽隐忽现的水墨画。
我的心情很好,看什么都美,做什么都顺。每节课后,都觉得收获颇丰。但是,我总感到文科要比理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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