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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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火打劫-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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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趁火打劫(34)     

  “我喜欢的不是你。”隔了很久,青年才轻声地给予回应,滚烫的泪水顺着清俊的脸颊流淌下来。他,满面泪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这位冷淡刻薄的男子,第一次对她的告白,做出正面回应。   

  可是,做出冷酷拒绝的他,却哭泣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晓得。”   

  对于那近乎无情的答案,少女反而仰起了脸,与男子相反的是,平淡的表情中找不到任何悲伤的阴影。   

  窗子外面,呼啸而过的是雨季到来之前的热风。   

  她放开手,大步走出了门。走出她生命中的第二段恋情。   

  出发前夕采荟一直在画画,本来几乎放弃了的参展作品在她不分昼夜的辛劳中仅仅四天就全部完成了。看到的人都说那几乎是个奇迹。   

  她找了老师邹岱,认真填写了赴天柱山写生的报名表,当然也顺水推舟申请了费用减免事宜,之后全身心投入作画当中,就连出发的前一夜她也创作到凌晨。   

  林蓉当然对她的异常举动表示过关心,而埋头作画的采荟只是从那堆五彩缤纷的油画颜料当中抬起因熬夜而遍布血丝的眼睛,神采奕奕地笑道:“相信我,没事的,我有预感,这将是我艺术生涯的重大转折点!”言毕又埋首于那些画纸颜料当中了。   

  也许,采荟说得没错呢……要知道,无论是恋爱还是失恋,都是艺术家们进行创作取之不竭的灵感源泉啊。   

  十八岁时,因为爱上老师而义无返顾走上专业美术道路的采荟,如今,可会因为这场失恋而再攀艺术高峰?   

  疲劳所至,在乘坐长途客车前往天柱山的途中,采荟一直酣然熟睡。只在他们一行下车换舟时,她方才醒来。此行路线原来是先取道安庆,然后换旅游大巴前往。只是领队的邹岱执意要给个机会让学生亲近山水,便在途中换船,要叫学生领略安庆沿岸风光。   

  一路上全是黄沙漠漠的沥青大道,这会子忽然看到一汪大水,还存着少年稚气的学生们兴奋起来了,呼啦啦一帮子全部涌上甲板去看江。只有采荟还是半梦半醒的,意识迷迷糊糊的,提不起劲头来,勉强撑着身体找到自己的铺位,也管不了舱中的气闷狭窄,径自睡下了。   

  想那安庆沿江也不过是浊水滔滔,哪有什么好看,学生们贪得一时新鲜争先恐后挤上甲板,来回走了几趟也便消了劲头,各自回舱。顿时各个船舱中又响起阵阵喧嚣,到处是学生们半趿拉着拖鞋,“沓沓”地进进出出舱门的声音;互相争抢光线明亮的舱位的哄笑声音;以及行李包拉进拉出的物体碰撞声音。   

  在喧嚣之中,采荟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很多恍惚错乱的画面在脑海中纷至沓来,待她定下神来想仔细揣摩时,却又渐渐模糊,再也记不清楚具体情状了。这种恍如幻觉的梦境一直断断续续地延续着,直到身周渐渐静下来,黑夜主宰一切。她猛地从狭窄的床上坐起来,看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低头思索了一会,她披上外衣走去舱外。   

  一个人走在甲板上,凌晨的寒风依旧寒冷刺骨。极目远眺江上,一片墨黑温柔地融入视野,似乎渐渐也有些亮光了。马达声一如既往地响着,重复着一成不变的单调声响,似乎从亘古时候就一直如此重复回响。   

  蓦然,眼前似乎掠过了余秋雨沉重的叹息声:“今夜,烟波桥下,没有歌声箫声,只有橹声嘎嘎。”鼻子一酸,她竟又自落泪。不为江山国事,不为前途发展,她只是个小小女子,只会为一场风花雪月的感情逝去而挂怀。若不是醒悟及时,大吸了口江上清风,她的泪水又将洒落在滔滔江水之中。   

  就算是被那个恶劣的男子无情拒绝,就算她无数遍告诉自己别再留恋那种差劲的男人,但还是没办法不想起他。   

  装作极度投入画展的准备也好,仿佛兴致勃勃地来参加旅游写生也好,她其实是个内心空虚得几乎发狂的女子。有好几次,在半夜的画室中想起他来,她会不由自主地披起外衣准备出门。反正早就知道他没爱上自己啊,她会自暴自弃地那么想着,因此就算说出来也没什么,她还是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黏在他身边啊。有了这种想法的采荟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连自尊都忘记了,实在是可悲到了极点。接下来清醒过来的她会无比憎恨自己的不争气,可是连她自己都不能保证下次自己的冲动会不会付诸行动,只好用废寝忘食地作画来令自己不那么有空闲想起他。她真的变了好多啊,采荟苦笑思忖,她内心深处惧怕着渐渐改变的自己。这样下去的话,她惧怕自己有一天真的会不顾一切抛下自尊回到那个家伙身边。     

第35节:趁火打劫(35)     

  那个毒舌的、懦弱的、垃圾一样的男人……   

  这么说来,爱上这种家伙的自己,说不定比他更差劲也难说啊!   

  甲板上有脚步声响起,错乱零碎的,原来是一对情侣起来幽会,女孩娇嗔的声音远远传入耳中。这时采荟想起,去年的今天自己也曾这样痴缠在老师身边。眨眼之间时光从指间逝去,心境像是不堪重负地迅速老去。原来谈一场恋爱是如此地辛苦啊。   

  “宇……”   

  恍惚之间,她唤出了那个不管再怎么叫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男子的名字,在溢满刺痛的胸臆之间,仿佛自虐般的一遍遍体味着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   

  在这样一遍又一遍持续而毫无意义的低唤声中,远处的江面与天际之间露出了鱼肚白,一夜即将过去,天,就要亮了。   

  坐在包租的客车上进天柱山,沿途的盘山山道长到令人乏味。最初只有些光秃秃的黄土和大石,后来稍好些,视野中稍稍杂入了些绿意。而转过几转之后,景象顿时大相径庭,漫山的杂草和藤蔓在肆无忌惮地疯长着,仿佛把整个夏天的热力都散发了出来。茂盛中也透出绝望的味道。   

  环山越来越高,地势也险峻起来。客车在满车学生的尖叫笑闹声中开过一个个急转弯,每个大转折后又是一片相似的景色。直至天柱峰遥遥出现,雾气氤氲的峰顶像极了古代水墨画中烟云缭绕的墨笔山峰。采荟默然注视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寂寞的苦涩早已深深扎入心底,如影随形,再难摆脱。   

  山道漫漫,几时得尽?   

  苍苍郁郁的树林间偶尔露出一角飞檐,原来是掩映在绿荫间一座朱瓦红墙的庙宇。暗淡的朱红掩饰不了风吹雨打的痕迹,昔日那辉煌一时的明黄金红因何失了色?阳光透过树阴在山间小径织就了光与影的绝妙图案,层层叠叠的遮掩令得整条山路阴暗而清冷,夏天的痕迹忽然变得很遥远。隔着整个季节的距离,采荟睁着迷惘的眼睛,打量着无数文人骚客向往过的梦中家园,却找不到自己梦中的理想。   

  空漠之感在心头无来由地升起,恍若潮汐,朝朝起,朝朝落,无论怎么回避都还是渗入骨髓的痛。手拿画笔无意识地涂抹,每一笔竟都是细细揣摩回忆他的模样。   

  飞扬的剑眉,深邃的黑眸,如玉石般毫无瑕疵的肌肤,啊啊,上天格外眷顾的永远的少年……   

  此处地处半山腰中,流泉飞瀑、树木森森,而水气氤氲,万籁岑寂,山影苍苍,润碧湿翠,本是写生作画的好去处。她却愁丝纷纷,相思刻骨,欲断而不绝。   

  缓缓步回宿地,暮色里雾也升起。成排的竹楼在斜阳余辉中带上了淡黄的晕圈,空漠苍凉之感油然而生。凉风吹过远处山林的气息,仿佛召唤人走回山中;那微微的??声响,宛若亘古里神秘的巫咒,令人呼吸艰难。   

  采荟茫然四顾,深邃的山林间延伸着弯弯曲曲的悠远小径,黑漆漆地不知通往何方。   

  夜风微凉,她情不自禁微微瑟缩。   

  在离开他的第十四天,她已经足足思念了他三百三十六个小时。就算在睡梦中也因留恋他的体温而彻夜难眠。就算一向没有宗教信仰的采荟,也不禁在心中无数遍祈祷,企盼万能的大神能让她自这没来由的苦恋中脱身抽离,摆脱这无望的思恋。   

  她所爱的,是个不值得的男人啊。   

  画板的白纸上,青年俊秀的容颜渐渐明晰,哪怕是色调单一、笔法粗糙的速写也无法掩盖他那惊人的美貌。黑白分明的晶亮眼瞳中闪烁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神色,线条敏锐的薄唇也仿佛随时会吐出尖酸的犀利言语。   

  在采荟的笔下,这个可恶男人的刻薄傲慢被刻画得栩栩如生。偏偏明知这一点她还是难以自拔。   

  炼丹湖畔,盈盈碧水之湄,手捧画板的少女忍不住苦笑起来。   

  “采荟!”她的伤怀来不及持续太长时间即被好友打断,林蓉远远跑了过来,“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不去吃晚饭?”   

  其时黄昏已过,斜阳西坠,粼粼的碧水在昏暗的天色中泛出最后的光芒,艳丽无比,也凄怆无比。     

第36节:趁火打劫(36)     

  采荟情不自禁因那绚丽的色彩微微眩晕,也就这微一失神没有回答好友关心的责问。再抬起头时,却看见过来自己身边的除了林蓉还有一个男青年。   

  无声地瞧了林蓉一眼,采荟已经恰到好处地表达了自己作为好友的疑问。   

  林蓉也并没有太忸怩,直截了当地正面回答了要好女友的问题:“我们集体吃饭时没看见你,后来我担心出来找你。这个家伙也同样不放心我,我只好让他也跟来了。”   

  她说着停了下,招手示意那个“家伙”过来:“他叫方尉平,是我们学校99届的,学的是视觉传达。”   

  看到那个男青年颇有些腼腆地向采荟点头微笑,林蓉停顿了一下,又一口气补充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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