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连环可是很不喜欢吴三省故作温柔的样子,但是继续扛下去,等吴三省那几毫米的耐心烧完之后,自己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状况。
“吴、吴三省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解连环吞吞吐吐地开口,吴三省扬扬下巴示意他别磨蹭,赶紧说。
解连环用力闭了闭眼,横下心来张口道:“我当时……其实……也和裘德考他们一起去了血尸墓。”
“……你说什么?”吴三省那好整以暇的姿态再也摆不出来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解连环。
解连环马上向床里蹭了蹭,想离吴三省远点,他就知道一说出来就得糟糕:“你、你别急,我当时就下去了一下,马上就被人家给轰上来了……”
“你还下去了?”吴三省有点发蒙,他抬手贴在自己脑门上,摇了摇头:“就你解连环,一经验二没体力,你个逃跑都不会的窝囊废,也敢下到那种地方去?”
“窝、囊废……我下去之前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嘛……”
“一个山头的血尸地你是没长眼还是九公没告诉过你?!解连环……你真他、真他娘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吴三省猛地大吼出来,震得窗户玻璃都颤两颤。
他气得浑身发抖:“我他妈的要是知道你还整出过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带你去河南!你到底是干嘛去了倒斗你当是倒来玩的吗!”
吴三省气得简直想把解连环拆了吞了,虽然在齐王墓里他也发过火,但那时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再怎么不靠谱,毕竟还有自己在他身边,真到了关键时刻就算拼命自己也会尽力护他周全。但没想到的是,解连环竟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身边连一两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他简直就是缺心眼到令人发指!
“要是你自己都不对你这条小命上心,我再他妈的担心你又能顶个屁用!”
第二十四章 竹马竹马
解连环此时此刻真是满腹的委屈,不说吧,吴三省偏要问,可自己才一开口就被骂。骂你个头啊我又不是你孙子……
但是牢骚再多他这时候也不敢反驳,因为吴三省这样子实在是太反常了。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自己又没真出什么岔子,何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大动干戈。解连环一边想,一边缩手缩脚地躲在一边,其实他更渴望夺门而出,可惜没那个胆量。
吴三省一回头,正看见解连环窝在自己床上一脸神游太虚的开小差神态,更是气得要爆炸:“谁允许你穿鞋上床了!野人啊你!”
他两手一张来了个饿虎扑食就朝解连环扑了过去,心里就想着要教训他一顿。另一位只来得及喊了声嗷哟,就被一下子捉个正着。解连环抬手想推开对方,而吴三省轻松地挥开那两条小细胳膊摁着他的肩膀就把他仰面压在床上。
“说!你以后再也不敢了。”吴三省咬牙切齿地命令。
解连环挣得脸都红了,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吴三省一愣,这回答的太快了他还没解气呢。于是他便又把解连环按在那一通扑腾,好半天之后才悻悻地撒手。
“你这臭小子,真是气死我了。”吴三省还不依不饶。
解连环哭丧着脸慢慢爬起来,头发乱了,衣服乱了,衬衫上的扣子好像还崩掉一颗。吴三省从不耐烦地瞥他一眼,一瞬间却忽然觉得有点移不开了视线。那染着淡淡桃红的脸颊和眼角眉梢,似乎有几分——吴三省脑子里跳出来个他不怎么常用的词儿——动人。
吴三省怔怔地看着,解连环浑然不觉地嘟嘟囔囔,把衣服拽拽平整,又随便抓了两下头发。等他努力把一切恢复原状,一面揉眼睛一面抬起头来,正好与吴三省四目相对。
解连环心里咯噔一下,身体不由自主向后挪了一点,眼神中也有些怀疑与防备。就这样对视了片刻的功夫,吴三省才察觉到自己之前那满腹火气,已经不知不觉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有些颓然地坐在那里。解连环的密码盒不知何时被碰掉在地上,吴三省弯下腰,捡了起来。
他把那金属盒子托在手上,不由地看向收着珐琅彩盒的抽屉,心中一动。
***
那珐琅小盒,也有一段不同寻常的来历,吴三省一直到此时才回忆起来。
还要追溯到吴三省才认识解连环不久的时候。那是他们还都是小不点的年纪,吴三省算是当时远近文名的孩子王。而突然出现的解连环穿得干净长得白净,和见天滚得跟泥猴似的吴三省简直不是一个物种。无论是隔壁二丫还是对街兰花,都对这个文静的白马小王子很感兴趣。
吴小三自认也是个大方的人,才没有因为几个小丫头对解小环有那么点意思,就打击报复人家。他后来对旁人说是,纯粹不喜欢解小环的做派。
解小环一个屁大点小娃能有什么做派呢?他虽然小小年纪,却已很有公子哥的派头,说话总是扬着小下巴,慢悠悠闲在在,小眼神里还透着一点对别人的不屑一顾——非常恰到好处的只有那么一丁点。而且,跟着他爹来吴家走动的时候,似乎带了不少逗趣的小玩意,每天换着样的把玩,真有点纨绔子弟提笼架鸟的意思。
当然了,这些东西吴小三是不懂的。他只是觉得你一个小屁孩能不能别这么假正经?老端着不累啊??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咱能不能别这么装逼。所以吴三省就琢磨着好好教育解连环一下。
于是他从树上挑下来几条毛毛虫,小心拿纸包着,看见解小环就从后面拍他一下,顺手把毛毛虫都抖在人家后脖颈子上了。
解连环依旧用那种表面上克制有礼实则不太耐烦的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吗,吴三省嗯啊半天随便扯了一句说你手里这小盒子真好看。其实一点也不好看,土了吧唧的就像忘了刷漆一样。
等解连环走开,吴三省就在后面悄悄跟着,平时,他也拿毛毛虫吓唬二丫,二丫当时就能一边飙高音一边跳起来好几尺。所以他此时也很期待解连环会有什么反应,之后好说给二丫他们听,让那家伙颜面扫地。
解小环走了没多久就开始难受了,小手背到身后抓啊抓,脚步也踉踉跄跄加快一些。被毛虫蛰一下可是很疼的,吴小三已经准备好要看好戏,却不料解小环没有放声大哭,反而是走的更快了直到一处很偏僻的墙根下面。
他反手在衣服里摸来摸去,好不容易摸到一条,解小环看着扔在地上的毛虫,咬着嘴唇,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吴三省当时的心情很复杂。他想看的其实是解连环放声大哭,或者疼的满地乱滚。但是解小环只是站在那,小身子一颤一颤的,就像被扑在手掌心的蝴蝶,颤动的翅膀撩得吴三省从手里痒到心里。
最后他只得硬着头皮走出来,一面说有毛虫掉在你身上了,一面帮解连环脱了上衣小褂,一条一条把毛毛虫弄下来。不过小环白白的小脊背上那些红痕可消不掉,吴三省拉着他的手,说,别哭了,跟我回家我让我哥给你擦点药,很快就好了。
之后不知怎么的,吴三省就成了解连环心中的勇斗毛虫小英雄,快进家门时他把没上色的小盒子塞在吴小三手里,说是谢礼。
再之后,解连环不知怎么就和吴三省非常投缘地玩到了一块,经过一整个夏天的掏鸟窝挖泥鳅,那个温文尔雅的解小环终于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
想到这里吴三省简直忍不住捶胸顿足。如果当时自己别那么手欠,现在的解连环可能就是另一番样子了。
他或许会长成真真正正的富家公子,过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既吃不了苦又不安分,既怀揣着清高骄傲的心思,却又将撒泼耍赖活用到极致。
吴三省苦笑着扭头去看那人,却发现大概是自己沉默太久,解连环不敢挪窝又十分无聊,居然蜷在床上打起瞌睡来了。
“你给我起来!看看你这像是什么样子。”吴三省扯着嗓子喊醒不住点头的解连环,声音虽大却并没有特别生气。
解连环猛地睁开眼,觉得一阵一阵地头晕。
他彻底搞不清楚吴三省这次又是再说什么了,很紧张地考虑一会,小心翼翼地把皮鞋脱了扔在地下,然后用征求意见的眼神望向吴三省——你是这个意思吗?
吴三省看着他那滑稽的行为和偏偏又一本正经的表情,又觉得可气、偏偏又想笑的不行,然后,他就大脑短路地,一把抓过解连环的领子,照着那张可恶的面孔一口啃了下去。在左脸蛋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排牙印之后(他真咬),脑袋一偏吴三省就含住了解连环柔软的嘴唇。
第二十五章 乱战
吴三省也不太确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好像还没这么凶地亲过什么人。解连环则是一副彻底傻了的样子被他捞在怀里,僵着一动也不敢动。
起初并没太多深入,他很快便与那人分开。和解连环在那样极近的距离下对视了几秒,吴三省嘿嘿一笑,伸舌头舔了舔面前那微微抿起的双唇,只见对方有些惊恐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心里可是大大的开心,别的有的没的也不多想,捏着解连环的下巴就再次凑了上去,强迫那人微张着口方便他长驱直入,寻到了缩在里面的小舌便缠住翻搅一通。顿时好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浑身上下,令人舒坦又兴奋。
要是能稍微有点回应就更棒了。吴三省这样想着,结束了尽兴的一吻。解连环浑身发软地向前栽去,脑门撞在吴三省肩头,他便就着这个姿势大口地喘着气。
吴家老三低头看着身子一颤一颤的解连环,那凌乱的黑发与领口间露出一段白晃晃的颈子,实在让人心猿意马。他这才明白之前自己满腔的怒火与埋怨,其实混有很大一部分的欲求不满。
而察觉这个事实之后,吴三省认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他一手搭上对方肩膀,轻轻向后推着让他坐起来。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