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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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渊- 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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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上次我还瞅见叶元帅和咱家小姐骑着一匹马出去呢!”
  “是吧,我看啊……他们这样相配,比当年的太祖和墨元后也不遑多让啊,那可是传了几百年的佳话,我老爹给我定的那个小媳妇给我送了一本肖大家写的《倾城绝恋》,让我好好学着呢!”
  “好啊你个江二,上次还说不知道小媳妇长什么模样,居然连信物都给送来了!”
  
  粗壮的汉子一边嚷着一边扑上去装模作样的厮打,打闹求饶声接连不断,叶韩轻轻抿住嘴,转身往城门方向行去。
  
  百年之前,百年之后,有谁会知,由始至终,天下归心的仍旧只是那两人而已。
  
  大军在城里休整了半月,当石中率领的军队到达祈天城会和时,驻守的将士皆是欢欣鼓舞,士气大增,丝毫没有因半月休整而气竭的模样,至于城里的北汗百姓眼中的哀默也更加明显。
  
  宁渊一路行出城主府,登上城头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般极端不同的景象。
  封皓小步的跟在她身后,抬眼扫过雾霭沉沉的北汗百姓,眼底虽有感慨,但到底是踌躇意满多,恻隐之心少。
  
  当初北汗大军横扫大宁,屠戮大宁子民,杀尽洛氏一族的将领时,是何等的张狂肆意,又岂能预料到有一日他们也会大厦将倾,国破家亡!
  
  寒冬的漠北格外冷冽,大风吹来铿锵之声作响,一眼望去,雪白的天地铸成了化不开的肃冷苍穹。
  
  宁渊站定在城头上,宽大的绣袍随风而展,浓黑的长发飘散在肩上,格外的肆意张扬。
  城下的士兵还在连绵不断的进入城池,她朝后面摆了摆手,封皓连忙靠近。
  
  “小皓,准备的如何了?”
  “万事俱备,只等石将军到达了。”
  “我们兵马粮食虽足,但到底不知北汗实况,郑海在北汗钻营数年,是个人才,遇事多问他的意见。”宁渊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转过头正准备叮嘱,瞧见封皓神态间的异色,挑眉问道:“何事惊疑?”
  “姑姑,北汗王城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墨玄玉失踪了。”见宁渊询问,封皓立马敛眉回答。
  
  宁渊微微一愣,她倒是没想到封皓会突然提到墨玄玉,几国之乱虽处处可见她的手笔,但碍着司宣阳,一直以来她并未放太多心神在这个隐山弃徒身上,此时不免就带了几分疑惑:“是何时的事?”
  “一个月之前,只是……墨玄玉的行踪我们一直很难查到,就连这次的消息也是多有阻碍才送到我手里。”
  封皓的声音有些踟蹰不定,宁渊挑了挑眉,这意思就是说有人刻意阻拦了,她摆摆手不在意道:“把司宣阳叫来,让他带着青帝剑。”
  
  封皓闻言点点头,利落的朝城下跑去,一溜烟的就不见了人影。宁渊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眼底划过几抹倦怠,隐山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吧……司宣阳一直藏着掖着的,到底是什么?
  
  当最后一队士兵的剑戟声划过城门口的时候,宁渊听到了司宣阳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山主,您找我。”
  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有礼,作为唯一知道通运河上发生了什么事的人,司宣阳这半个月来一直努力减少着自己在宁渊面前存在感,在他看来,以当初墨宁渊的性子,还能平平淡淡的面对着叶韩,没有甩下如今的偌大家业已经算得上是匪夷所思了。
  想当初,大宁天下,青年天子,都没能留下眼前之人片刻的脚步。
  
  “墨玄玉去了哪里?隐山出了什么事?”宁渊直接单刀直入的开口,神情疲倦。
  司宣阳头一次没有诚恳的回答墨宁渊的问题,他垂了垂眼,神色迅速僵住,隔了半响抬起头,入目之处唯见宁渊玄黑的背影格外的深沉凛冽,叹了口气。
  
  “我一直没有问你隐山的现状,但不代表你可以隐瞒,宣阳,回答我。”
  
  清冷淡漠的声音直入耳际,司宣阳听到这难见的严肃冷厉,神情一顿,上前了一步:“山主,护山阵法不稳,所以当初我才会下山寻找于阵法上有天分之人,墨玄玉就是为了此才会修习隐山阵法,长老半个月前传信来说……在东界发现了她的踪影。”
  
  司宣阳回的隐晦不清,宁渊却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护山阵法虽是初代隐山之主墨闲君所布,但却是靠历任山主的功力维持的,五百年前隐山无主后,护山阵法自是失了源力。若是墨玄玉铁了心要破坏阵法,并非做不到。她知道阵法迟早有崩溃的一日,只是却没想到会如此之快。
  
  若是隐山阵法崩溃,隐山必会引得天下众人觊觎,就算以她之能能护得隐山数十年,可身后百年又该如何?
  终究是她太过忽视了!当初她失踪于东海之滨,累得师父守了一世隐山,这一世,若非她不愿卷入是非,隐山又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半月之前,正是封凌寒消失,她昏迷的时候……宁渊暗暗叹息一声,转身准备下楼。
  “山主,隐山如今虽然只有您一人懂得阵法,可是以您如今的功力,根本无法阻止……”
  “所以,就要我看着阵法大破,让隐山现于世间吗?不要忘了,若是没有护山阵法,在倾国之力下,就算能阻得一时,又岂能保隐山长久之势!”
  宁渊兀然回转头,眼神微冷,宽大的绣摆骤然划过,眉宇间染上了深沉的厉色。
  
  司宣阳心下一紧,但仍是昂着头上前一步,眼底有着隐隐的不赞同,沉凝半响,这份不甘终是化为一声叹息:“山主,隐山等您五百年了……”
  他不是不知道阵法大破的后果,只是隐山上下……对墨宁渊执念太深了。
  
  五百年等候,只是为了传承有望,到如今如果依然是和当初一样的结果……又让人情何以堪?

78、离去 。。。
  离去
  
  宁渊微微一愣,冷厉的神情变缓,她走到司宣阳面前,第一次认真的端详他,以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态度,带着淡淡的愧疚和不忍。
  守着偌大的隐山,十几岁时就要担忧着不知何时会突然崩溃的隐山大阵,实在是难为他了。
  
  “宣阳,墨氏一族自古以来传承之人就极少,自我之后更是断了五百年之久,此责在我……不在于你,更不用隐山诸人承我之过。”
  她不是什么珍稀物种,隐山之主为守护隐山而生,并不需要隐山保护,这一点司宣阳或许难以接受,但对于她而言,却是天经地义之事。
  
  “山主……”司宣阳隐隐动容,抬头欲说些什么,看见宁渊肃穆的神色,无力的垂下手,他明白,墨宁渊做下的决定,无人能改变。
  
  那个时代的人终究有所不同,视万物于空,毫无畏惧,不敬苍天,不信鬼神。
  就像他……其实并不明白封凌寒最终选择消失的原因,在他看来,等了五百年,一代帝王心智之坚早已远超叶韩,他若不是心甘情愿,又岂会因叶韩的灵魂觉醒而憾然消失,到最后,所做决定不过‘唯心’二字而已!
  
  如今的墨宁渊,面临同样的选择,亦是毫无犹疑,可是……是不是也因为这个时代,其实并无可念了,所以才会如此抉择。
  
  “宣阳,你这次入天佑并无在暗谷中抽取试炼之题吧?”
  耳边传来淡淡询问的声音,司宣阳不知宁渊为何突然提到此,点了点头。他下山为了墨宁渊而来,自是没有抽取试炼的题目。
  “即是如此,你留在这里,拿下北汗之日,便是你归山之时,隐山下任山主,由你择定。”
  
  宁渊吩咐了一句,接过司宣阳手中握着的青帝剑,转身下楼。
  
  司宣阳沉默不语,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渊转身离去,抬起欲拦的双手兀然抬起,又缓缓放下。
  平稳的脚步声陡然停下,司宣阳一愣,猛地抬头,黯淡的目光在看到一袭青影出现在城头上时陡然亮了起来。
  如果是他,也许能劝下山主。
  
  城头土梯处,宁渊皱着眉看着满脸肃穆的叶韩,敛下了神色,看来该知道的他倒是一分都不少,听到身后平缓下来的呼吸,哪还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墨山主……”
  叶韩低唤了一声,神情隐隐郑重,却被宁渊抬手打断:“勿需多说,隐山之事乃我之责,封皓年幼,云州不稳,日后需你多加扶持……”
  “我不是想留下你。”叶韩急急的打断宁渊的嘱托,也成功的让一旁站着的司宣阳翻了个白眼,这气场……也差太多了吧!
  
  叶韩走上了两步,站在和宁渊同一等石梯上,定定的凝视着面前的女子——
  玄黑的长袍散开在颀长的身姿里,端着的凤目深沉凛冽,不同于这世间所见的任何一位女子,嚣张到极致的肆意一如当初在皇家宴席时那般霸道……由始至终,从未改变。
  
  不知为何,自醒来后一直袭绕心底的不甘失落在此时全都消失不见,面前所站之人是墨宁渊,从始至终,虽说一直顶着洛宁渊的名头,可心性行事却全是由着当年墨宁渊的方式来。
  
  她不是洛宁渊,而是墨宁渊。
  他并非不如,只不过生不逢时而已!
  
  “你当初说所选之人要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你看,我如今可好?”
  青年的声音夹着淡淡的温润,漆黑的眼眸如醇厚的美酒一般丰醇。
  
  宁渊微微一愣,突然忆起,六月楼下,以一曲《凤求凰》相赠时的青年也曾露出过如此这般的笑容,当初于她而言,不过知己相交,如今想来却是不能承受之重。
  
  “若是生于乱世,以你之才,足以安邦定国,就算是如今,天下之大,三国之内,亦无人可比。”
  宁渊停了停,转眼朝通运河望去,冰封的河水上,冷峭的铁桥静静伫立。
  
  “只不过……于我而言,唯生,相伴左右者,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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