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迟暮(空灯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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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暮(空灯流远)-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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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兵符?殿下……为什么陛下会……”
   “不然孙大人以为我为什么现在还留在京城?这兵符我跟陛下推辞了一下,差一点真的就丢了。”李子鱼冷静道:“请大人迅速掉直隶,西都,辽东三处地方军勤王,刻不容缓。”
   只有这个兵符才能让他平安回到自己身边。
   为了他自己竟然能做到这一步,李子鱼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痴情如此,自己真是傻子。
   孙敏夏看着沉甸甸的问题,提出一个严重的问题:“但现在调兵到京城,会不会晚了?”
   毕竟大军已经由周副将军带领先行北上,此时在京城召集勤王军队为时已晚,怎么赶也赶不上大军了。
   李子鱼笑得很自信,修长手指在地图上一点:“谁说要进京,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地图上所指的地方叫聊城,离关外不过百里。心中默算,孙敏夏明白了,从直隶、辽东、西都三处军队分别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向预定地点聊城结集,路程大致和从京都到聊城相去不远。四军可以同时到达。
   顿时佩服得拍手,不愧是白王啊。
   孙敏夏又从文书中抽出一本折子,上面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出征将领名单。字迹清秀,笔锋遒劲,看得出是李子鱼的手笔。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孙敏夏问:“殿下,这位余紫理余大人户部册子里没有啊?这是……”
   李子鱼狡黠一笑:“这事只有孙大人和我知道,切莫告诉其他人。”
   语罢,正色,弯腰施礼道:“子鱼此去必定大捷,粮草之事就拜托孙大人了。”
   我一定要把你平平安安回来。
   以前你是皇子的时候我未能保护你,你就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又出了疏漏。这次,我不会再犯错了。
   迟慕,等我。
   白王府门前备着西域送来的踏雪飞燕白马,鞍笼已备,见了李子鱼扬蹄嘶鸣。
   纵身上马。
   马下跪着一个人,报:“鲲鹏堂消息馆第一消息使风崖今早已经先于大军出发,七日后可以到塞外。”
   李子鱼点头。
   “鲲鹏堂的人已经混入各军,情报资料正在收集中。”
   李子鱼沉吟一下:“上次交代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那人声音沉稳:“已办无误。”
   李子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迟慕,等我。
   “还有一则传闻,不知当报不当报?”
   李子鱼挥手:“但说无妨”。
   “塞外消息馆传言说,赵将军与蒙古哈勒作战,三战三捷。但是……有人说幕后出谋划策的是迟慕公子。”
   李子鱼脸色的笑容瞬间就僵了,手抖了抖,连续三次才握住缰绳。
   迟慕,和任何人为敌都可以,我不想与你为敌啊。
   乖,跟我回家吧。
   第三十四章
   天色苍茫,帐篷外大风吹过。铭雅在自己那顶白色帐篷里熬药,药香弥漫。信手拈起迟慕墨色长发,啧啧道:“这几天也没见累着你啊,怎么平添这么多银丝,真是怪胎……。我试着用川芎、侧柏、旱莲草配了副养发补身的药,给你试试吧。”几根莹洁清亮的银发从指间滑下,映着跳跃的火光分外显眼。
   迟慕托着腮趴在火边上盯着药罐,嘟着嘴:“小铭雅,你又拿我做试验。喝药可以,但你再加点糖嘛,很苦的……”铭雅嘴角抽搐:“你已经往里面加了半斤冰糖了,再加就熬成糖浆了。”迟慕道:“听士兵闲谈时说天山族的人都不爱吃甜的,但是小铭雅不是天山族的啊。”
   铭雅没搭话,屋里恢复固有沉默,乌鸦飞过。良久,铭雅问:“有屋子不呆着,老赖在我这里干什么?”
   迟慕发挥死皮赖脸的功能:“小铭雅你看,大家都是帐篷,就我一个人住房子,多别扭啊……不想回去嘛,外面风又大,万一出门被风刮跑了怎么办?” 铭雅叹气:“你又不是风筝。不要找借口了,多半是赵将军在你房间里坐着,所以你又逃到我这里来了。”
   迟慕嘿嘿一笑。
   铭雅又叹气:“你现在的屋子每匹砖都是赵将军从江南用车拉过来的,费了多少苦心,你倒天天赖在我这里。”
   枯坐半日,药好了,迟慕一小口一小口的啜药,杯大的一碗足足喝了半个时辰,一边喝一边喊苦,顾左右而言他,纯粹的拖延时间。为了躲赵秋墨,迟慕四下逃窜,流窜作案,是个帐篷就进去蹲着。
   事情还要从半月前的中午说起。迟慕刚倒头午睡就被门外敲门声吵起来,开门,看见十四五岁的传令兵,把厚厚一沓文书往迟慕怀里一塞,说赵秋墨请殿下过目。迟慕打开一看,都是当前和哈勒作战的军事战报,还有详细地图,标着战役地点,死伤人数。从字迹上看出自赵秋墨本人手笔。迟慕当时睡眼惺忪,恨赵秋墨自己不睡午觉便以为天下人都不睡午觉,把文书往传令兵怀里一塞,关门,继续睡觉。
   下午,赵秋墨亲自来了,还是抱着那沓文书,问他中午睡好没有。迟慕还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翻了个身:“我说过不帮你的。你和小理不是一个边的,我只帮小理。”
   赵秋墨问:“小理是谁?”
   迟慕懒洋洋道:“小理就是小理。他在朝廷翰林院做言官。”末了还懒洋洋的加了一句:“我们已经那个了。”
   赵秋墨笑得很平和:“小慕慕,我们也亲亲过了。”
   迟慕把头伸出被子笑得很灿烂:“我和小理已经做过了。”
   赵秋墨的脸色忽的变了,比塞外变天还快。眉毛拧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继而又笑:“小慕慕,你又骗我。乖,起来看军事图,昨天我们打了大胜仗……”
   迟慕认真的看着他:“我没有骗你。我只喜欢小理。我们的确已经上床了。”
   视线相对,迟慕眼睛一眨不眨。赵秋墨凝视迟慕的脸半天,道:“不可能。”
   迟慕点头:“是真的。我们天天在一起,后来我就喜欢上他了。”
   赵秋墨忽然从床前的矮凳上站起来。听到哗啦的衣袍翻飞声,迟慕再回过神来,便只看到赵秋墨出门的背影。刚刚抱来的文书落在地上,散落一地。
   迟慕翻身,继续睡下午觉。
   一觉醒来,太阳偏西,只觉得床边有人。赵秋墨又来了,还是坐在床边那个矮凳上,夕阳余光从他身后的窗外照进来、背光,所以看不清他的脸,长长的影子覆盖在迟慕身上。方才散在地上的资料已经被人收拾起来,整齐的叠在书桌上。
   看不清赵秋墨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低沉的说:“方才是我不好,不该生你的气。”
   迟慕好奇的问:“大将军生气了?”
   赵秋墨的声音很严肃:“我不生你的气了,原谅你。”
   见迟慕没有发话,赵秋墨继续道,仿佛下定了必死的决心:“我不在于你之前和谁好过,只要你之后能安安心心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迟慕从被子里爬出来,裸着脚踝坐在床上,半截腿吊在床下好玩的一晃一晃。赵秋墨的脸依然背光,处在阴影里,看见迟慕穿着一件从梁雨萧处借来的稍显大的白色长衫,问:“为什么不穿我给你准备的衣服?”迟慕偏过头从浓密的睫毛处侧瞅赵秋墨,笑:“因为那堆衣服都是青色的。你的青衣七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不穿死人的衣服。”
   又沉默一刻,迟慕接着说:“我不想见到你,也不会帮你。”
   只听到塞外大风呼呼的在门外吹过。
   赵秋墨缓缓的说:“迟慕,不要让我恨你。”
   阳光落在迟慕纤细的睫毛上,绚烂的镀上金色。迟慕的睫毛微微颤抖,又覆在眼睑上,低低的说:“你可以恨我。”
   再一次听到衣袍翻飞的声音,侧过脸的时候,赵秋墨已经不在身边了。门开着,塞外大风吹着云在苍穹漂移,地上投下快速移动的光影。
   之后三日都没见到赵秋墨,第四日,迟慕外出逛了一圈回屋,发现书桌上多了点什么。仔细看才发现多了一个赵大将军和高高一摞资料。赵秋墨穿着宽大的紫色袍子伏在案上写公文,看到迟慕道:“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其状如老公问老婆,去哪里串门了怎么才回来,问得那叫一个自然,听得迟慕一愣一愣的。见迟慕正要抗议他私占民宅,赵秋墨提前解释:“小慕慕挖,你不是说和小理呆久了就喜欢上他了么?我决定天天和你呆在一起。”
   从此赵秋墨的处理军事地点就从豪华将军帐篷转移到迟慕的小房子里。从此迟慕便开始流离失所,四处蹭房的生活。
   铭雅叹口气,撩开雪白帐篷的帘子道:“回去吧,再不走赵将军就怪罪我包庇你了。不要添乱,打扰我熬药。”迟慕不走,猴子似的往床上一窜,钻进铭雅的被窝,问心无愧道:“晚安。”气得铭雅要去掀他的被子,手刚触到被面——发面迟慕已经睡着了。只得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继续守着自己的药炉熬药。手拈起迟慕发间隐隐夹杂的银丝,陷入沉思。
   梁雨萧进来,铭雅竖起食指“嘘”。梁雨萧看了一眼沉睡的迟慕,道:“赵将军要见你。”铭雅便披衣出门。
   赵秋墨站在迟慕空空荡荡的房间,背对月光,神情痛苦。
   “如果铭雅是你最后一个避难所,我就摧毁他。我想念青衣。”
   第二日迟慕一觉睡到中午,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正想以磨磨铭雅作为崭新一天的开始。四下观看,发现帐篷就他一个人,铭雅不在。自己没睡的另一半边床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晚上被人睡过的迹象。出门,一个小兵看着他便急匆匆的开溜,迟慕一跃上前逮住,问:“看到铭医师了吗?”那人顾左右而言他,闪烁其词,最后才支支吾吾道:“赵将军让小的守住这里,殿下一醒就告诉他。铭医师在……邢台。赵将军说铭医师身份卑微,竟然敢擅自留宿殿下,责罚鞭挞三百。”
   迟慕赶到刑场时,已经空荡无人。绞刑架高耸,边上是铺着白毡的鞭刑台。台上有比一人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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