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迟暮(空灯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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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暮(空灯流远)-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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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间内是没人,声音是从高高的梁上传来的。方才人们只顾环顾四周,竟没发现头顶上横梁阴暗处藏着个人。
   迟慕猫一般轻巧的跃下来,了无声息。
   “连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谁?要不是之前听你说,我还真不知道人家叫我青衣。”
   接近正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迟慕脸上,没有收敛光华的眼睛流光溢彩,摄人魂魄。
   之前院里的人都随着白王转移到大堂里去了,迟慕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只有残杯剩酒,和一个笑得深藏不露的赵秋墨。
   “你不是总穿青色长衫带青色面纱么,自然被人称做青衣了。”
   “噢,”迟慕很没形象的抓抓脑袋,“那是因为比起文士爱穿的白色啊鹅黄啊,青色衣服经脏,半月才用洗一次。”
   赵秋墨脸上顿时多出两道黑线。
   “上次你给子鱼解毒的时候不是自己也中毒昏过去了么?”
   迟慕呆滞一分钟后回忆起来,点点头。同时回忆起来的还有难得柔弱一次的美人主子。
   “那时候我在你身上种下了辨魂香,一种只有我才分辨得出的味道。第二次看到你我马上就闻出来了。这次也是隔着竹帘我就闻得出你的味道。”
   “好鼻子,快赶得上我们院里的大黄了。”迟慕从心底深感佩服。
   “你为什么乔装打扮去子鱼府上做杂役,不觉得委屈么?”赵秋墨隐去脸上的笑容,正色问。
   “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知道那夜救李子鱼的人是青衣。”迟慕也收起脸上促狭,眼光骤然变冷。
   “因为我见过你。”
   “在哪里?”
   “在你父亲的后花园里。”
   迟慕袖底青光一闪,一把短刀已经抵着赵秋墨的脖子:“你绝对不能把我的秘密告诉李子鱼。”
   “死人最安全了,你何不杀了我?”赵秋墨也不慌张,看着他微微一笑:“你知道你认真起来眼神摄人心魄么?”
   “你既然不反抗,说明你不怕这把小刀。一把小刀如何奈何得了护国大将军。纵使我杀了你,我身上前些日子的伤还没好,又如何能从宰相府众多高手的天罗地网中逃出去。这算起来是我输了。”迟慕叹一口气,把刀扔到地上,闭上眼睛:“你要杀要剐要剐随意,但请不要把把我的身份告诉李子鱼。”
   “为什么,内疚么,怕连累他么?”赵秋墨的声音里有一丝戏虐的成分。
   迟慕不答,只是在暖风中闭着眼睛。身子绷得直直得,却有些发抖。日头明明这么好,为什么骨子里却攀爬上侵人的寒意?
   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护国大将军,当朝皇上的左手,如何能放过有叛国罪的自己?但求不要连累到无辜的人。
   忽然觉得和李府了和小四一起搬箱子扫地的时光无比幸福。幸福永远不是轰轰烈烈的东西,它总是足够平凡和微小,小到我们常常找不到。
   半天却没有动静。
   有手抚摸过他的脸庞,迟慕偷偷把眼睛虚开一条缝,纤细的睫毛便像蝴蝶翅膀,微微一颤。映入眼帘的是赵秋墨没有表情的脸。明明手放在别人脸上,自己脸上却绷得死死的一丝表情都没有。杀气,恨意,或者爱情在这张面具下暗流汹涌,而直面他的人却不能捕捉到丝毫蛛丝马迹。
   迟慕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觉得这个角度看赵秋墨比起沙场上的将军更像一个翩翩公子,只是紫色衣袍映衬下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有些霸气。
   “你知道么,你偷偷看人时的表情很有趣。而且你不管怎么乔装打扮,都很好看。”赵秋墨慢慢的说,手停留在他脸上,并未拿走,像捧着一个什么珍贵的东西。
   迟慕索性大睁开眼睛,正撞上一双邪气的双瞳。
   “我们不妨做个交易,青衣。我保证不泄露你的身份,不告诉任何人你还活着,你离开子鱼到我身边来,我给你想要的一切。”
   “不知大将军是看上了在下这身皮囊,还是作为在下青衣的计谋学识?”
   “这重要吗?”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要是看重的是我这身皮囊,无非是在脸上多划几刀毁了它,如果你觉得我可以为你出谋划策什么的,不要妄想了,我不再是曾今名誉江南的青衣,我只是李府的一个不通文墨的杂役而已。你身为护国大将军,理应以国家利益为重,要么杀了我,要么把我抓起来,逼我做这种交易是可耻的。”
   “你拒绝了?”赵秋墨不可置信:“你宁愿在李子鱼身边做一个低等的杂役也不愿到我身边来么?你一点不念我们当年的同窗之情么?我们曾今在一个书院读书,我座位在你后面,我在你身后坐了五年!”
   “子鱼也在我左边坐了五年。”
   不等回应,迟慕转身开离开,转身的瞬间衣袍在淡黄色阳光里翻飞,纵是扮成脸色蜡黄的杂役也翩若惊鸿。
   猛然被人拉着,一推,逼到墙边。身子危险的笼罩在赵秋墨的阴影里。
   “方才文会上我猜对了,你总该兑现承诺吧。”
   强行掰过迟慕的脸,让他正视自己的眼睛。暗用内力,迟慕的衣袍哗的破裂,露出里面白色里衬。迟慕还未回过神便已经衣带暗解,香肩半露,两只纤弱的手被赵秋墨一只大手牢牢固定住,举在头上。
   “从小我们同一个书院,这是第一次看到你惊惶的眼神,”
   废话,不惊惶才怪。第一我只喜欢和女人做,除非赵秋墨你也有画屏姐姐那么柔软的小蛮腰。第二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老子还没这个勇气。要谁走过来撞见我岂不身败名裂!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是以倌人身份陪主子来的,已经身败名裂了,遂哀叹。
   “你的腰太硬,那里也紧,和你做起来累。”迟慕遗憾的说。
   赵秋墨嘴角不被察觉的抽动了一下,强忍着笑:“不用你操劳,你只要乖乖享受就可以了,剩下的我来做——”
   嗷,敢情我是下面那个!
   骄傲多年的迟慕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被采花的那个。压人还可以考虑,被压万万不可,遂暗自手腕发力,猛地一震,用那一震浅浅的封住了赵秋墨手腕处的几处大穴道,挣脱开。赵秋墨也不在乎穴道被封,腕虽不能动,整个手臂横扫开来,依然把迟慕封在他的势力范围内。迟慕内伤未愈,和赵秋墨几招拆下来未占上风,反而被吃尽豆腐。
   忽然听到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几个丫鬟端着酒和盘子走过来。
   迟慕想好啦得救了!正欲大喊一声:“姐姐们,救我!”,忽然见那几个丫鬟远远站住望着他们。赵秋墨用把他往怀里一裹,宽大衣袖挡住一遮,目光往那边一横,几个丫鬟就乖乖绕路走了。
   远远飘来对话:“原来白王的男宠和赵将军有一腿诶!”
   “是啊,原来他们关系好到连男宠都共用了啊……”
   迟慕“嗷!”的一叫,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今天不把你吻到没气绝不放你走。”赵秋墨附在他耳边,低低的说,气吹得迟慕耳根发痒。
   第十一章
   “今天没吻到你气绝不放你走。”赵秋墨附在他耳边,低低的说,气吹得迟慕耳根发痒。
   迟慕身子猛然一颤,忽然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赵秋墨疑惑的看着他。
   “原来大将军是要亲我才放我走啊。没关系,我闭起眼睛让你亲个够,大不了算被狗咬了。”迟慕收住笑容,真的重新闭起眼睛:“还请大将军快点亲,我还有事要做。”
   赵秋墨一愣,看着怀中人倔强的闭起眼睛,嘴角上还有一丝戏虐。
   迟慕做好心里准备,双眼紧闭,只求赵秋墨一阵狂风暴雨之后放他走。妈的,就当被大黄咬了!
   半天却没反应,问:“怎么不亲了?”
   忽然听到赵秋墨恨恨的说:“你知道什么叫‘食之无味’、‘味同嚼蜡’么?”
   冰凉的丝袍拂过脸庞的感觉,睁开眼睛正看到赵秋墨转身离去,衣袍在风中哗啦翻过。
   “青衣,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在床上心甘情愿的叫我的名字。”
   迟慕苦笑,摸摸被赵秋墨抚过的脸,叹口气,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开。还有一个十分在意的人。
   不见他心里总放不下。
   和自己对诗的那个倌人是谁?
   迟慕今年二十三岁。十三岁初出茅庐时便在江南文会上夺魁,之后连霸三届文会魁首,是名贯江南的才子。所谓曲高和寡,高处寂寞,这么多年真正能和他心意相同、旗鼓相当的朋友并未出现过。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游戏中遇到能在文才上步步紧逼,让自己不得不全力应付的人。
   他究竟是谁?是一个简单的倌人么?
   迟慕一面疑惑,一面向西边回廊走去。
   那个隔间的竹帘早已重新卷起来,走廊恢复如初,一点没遗留下之前人所留下的痕迹。
   迟慕站在一簇阳光里,吸吸鼻子,闻到午饭的味道。那边的授冠仪式早结束了,午宴已经开始。远远传来大堂中人们的喧嚣欢闹。迟慕闻到饭菜的味道,肚子一阵咕咕叫,刚才想自己知音的心思顿时没有——果然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不去吃饭在这里发什么呆?”有人在身后问。
   “在想方才在这里写诗的公子是谁。”迟慕想也没想的答道。
   “你在意他是谁?”背后的人声音里有一丝喜悦的惊奇,“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不逊于青衣的天才。”迟慕顺口一答:“你烦不烦,关你甚事,一边去——嗷!公、公子,你现在不该在大堂应酬吗?”
   李子鱼闲闲的倚在朱红色柱子上望着站在一片阳光里迟慕,只看不语,仿佛能从迟慕的脸上看出朵花来。
   “梅冠的评比一结束我就让下人去看这个帘子里的人是不是你,你猜什么结果——”李子鱼故意把声音放得很慢:“——这个帘子后面没人。告诉我大家写诗的时候你在哪里?”
   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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