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安跪着过去,握了司徒晗的手道:“师父,我在这儿。”
“你不是一直喊我爹么?从今儿起,我们再也不是师徒,你们就叫我爹。等以后你们认识了高手,愿意拜谁为师就拜谁为师。”
陆长安和凌宸熙大惊失色,慌忙磕头道:“徒弟错了,还请师父不要如此。”
司徒晗叹气道:“我没与你们说笑。我本就没教会你们什么,我原就想过,剑法本就该因材施教。逸风像我多一些,所以剑法造诣就高一些。而你们二人分明与我不同路子,练我的剑法就不会领悟太深。今日一事,我也想明白了。不如就摘了鸣剑阁的牌子,我们一家再不管武林的是是非非,做寻常人吧。”
宋落花落泪道:“今日一事,可真叫人害怕的紧。那分明是个圈套,眼瞧着孩子受辱却毫无办法。长安今年不过十九岁,这样的臭水泼在了身上,往后可怎么办?”
玉虚子道:“我与净慧方丈也有探讨,现在咱们这些人在明,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在暗。只能走着瞧了。”
陆长安道:“爹,我想去峨眉找找我大哥。”
说起萧逸风,司徒晗神色便十分悲怆。“你去找找,探清事情原委。说什么也要找到你大哥,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带回家来……”
声音越来越小,赫然见司徒晗是脸上双行泪水。陆长安哭道:“四川湿热,平日里大哥最不喜欢。我一定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司徒晗叹口气,扭头与玉虚子道:“师兄可面见了古金戈?”
玉虚子道:“见了,可他什么都不肯说。”
陆长安忽然想到他与古胤扬见面时古胤扬所说的话,便将此事说了:“……古公子说他见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与古庄主私交甚深。古庄主对那女子也颇多宠溺……”
玉虚子忽的起了身,司徒晗也瞪大了眼。
玉虚子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陆长安讶然的看向玉虚子,颔首道:“长安所说无半句虚假。”
话音刚落,只见孙无道手里拎了一人进了来。
众人看过去,才见到孙无道手里拎的正是孙行陌。孙无道目眦尽裂,将孙行陌甩到了司徒晗的床前,喝声道:“你说,你和古家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和那杨玄又是怎么回事!”
孙行陌蹙着没粗着嗓子道:“能怎么回事?就是那古胤扬自己杀了人,却栽赃到我身上来。我那日根本没去大觉寺,什么夺了他的勾杀了付大海,根本是栽赃。至于那杨玄,他跟我说的话我都告诉你了。”
孙无道大喝一声道:“你这不肖子,平日里飞扬跋扈招惹祸端。你总说胤扬比你差,可我看他比你强太多。”说罢一脚踹过去,正中孙行陌屁股。那孙行陌哎呦一声,忙爬到了陆长安的身边,与陆长安道:“长安老弟,你凭良心说说,我与那古胤扬到底谁更好一些?”
孙无道气的直发抖,指着孙行陌道:“我哪敢将孙家交到你的手上去!败家子,早晚把这家业败了。”
“败了就败了,那金家不也是一夕家败么!”孙行陌撇撇嘴,全然不顾孙无道越来越白的脸色。“爹你自己不也说家业都是身外之物么……”
“放屁!”孙无道一掌劈了过来,眼瞧着要劈到孙无道脑袋上。玉虚子拂尘一扬,震开孙无道的掌风。“无道,怎么对孩子下这样的手。”
孙行陌哼了一声,道:“我爹早就想劈死我,好把家业给大哥。我虽然兄弟排行为六,可我却是嫡长子。爹老早就看我不顺眼……”
玉虚子哈哈笑道:“你这混不吝,早晚得气死你爹。”
孙行陌笑道:“玉虚前辈,我哪儿敢做那等大逆不道的事。”
司徒晗笑道:“我瞧你很是敢。”
孙行陌道:“司徒前辈,我能不能拜你为师?”
司徒晗来了兴致,道:“为什么?”
孙行陌道:“我知道杨雪莼要嫁给萧逸风,就是因为你们鸣剑阁与杨家交好。现在萧逸风死了,我拜你为师杨雪就能嫁给我了。”
陆长安当下大怒道:“孙行陌,你胡说什么!”
孙无道气的两眼发花,恨声道:“你这癫狂的……”
孙行陌道:“我想好了。我这辈子非杨姑娘不娶,就不娶!”
玉虚子哈哈大笑,道:“你倒是真性情。”
孙行陌起了身,笑道:“玉虚前辈说我真性情,那我说您好眼力……”
孙无道气的一脚踹出去,正中孙行陌腿窝。孙行陌哎呦一声,又跪了下去。陆长安哼了一声,将头扭过去不再看他。
孙行陌见了陆长安这副神情,道:“长安老弟,你什么时候动身去峨眉?”
陆长安道:“明日便启程吧。”
孙行陌道:“我倒是劝你最好别去,今日一事你还没看明白?分明是冲着你来的。那女人心地不好,就是为了坑你。”
陆长安的心忽然如针扎一般疼,疼的脸色苍白开始蹙眉头。
“大哥生死未卜,我虽万死也不惜。”
孙行陌撇撇嘴道:“你别折了一个又搭上一个。”
陆长安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着大哥回来。”(小说《鸣剑阁之少年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二十七章 白发三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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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司徒晗将陆长安叫到床前单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我当年也不过初出茅庐,和你一般的年纪。造化弄人,人这一生有许许多多的阴差阳错和无可奈何。我看的出你对那关青梅情根深种,可既然她要置你于死地,你也要自己争口气才是……你也不必过多自责,我想得开,不过是求个一家老小平安团圆。我老了,经不起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
陆长安骑着马缓缓的从扬州郊外行出,只觉得心口发闷的疼。他的眼前总浮现出关青梅的影子来,一颦一笑极为真实。陆长安的眼泪湿了衣襟,脑袋轰轰作响只想一死方为解脱。
那是他第一次身负重伤,昏迷转醒的时候入眼的便是一双大大的杏眼。听她问自己的身份,他便含含糊糊的说了。她对他悉心照料,他便情窦初开。
她不像一般女人那般拘谨,与人说话很是妙趣。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眼睛会说话的女人,喜欢和她窗下观雪,喜欢与她说一些江湖趣闻,喜欢吹箫给她听,喜欢跟她吟诗作对。临走的时候他便与她讲了自己的心意,还许了诺言给她。
“我欠你一个救命恩情,倘若以后有事你定要来找我。若是你有事相求,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
陆长安觉得自己此刻头痛欲裂,想来她一开始就布了局,或许那些山贼就是她派去重伤他的。他一步步走近她的圈套里,还浑然不知的自得其乐。
他从不拂逆她的意思,包括她提出要共处一室。他只以为她是要真跟他共结连理的,她又不拘小节,便依从了她的意思。却没成想,这分明是个泼他一身污秽的局。诱拐人妇私奔,这是多么可耻的事情。
陆长安只觉得如鲠在喉,吐也吐不出来那一口血。
及至晚间,陆长安便寻了一客栈倒头便睡。待三日后行至铜陵,才觉心情好了些。铜陵客栈里照了照镜子,只觉得瘦了不少,竟有些弱不胜衣。
陆长安自嘲的笑笑,结了房钱便重新上路。
铜陵郊外的树林之中忽想起一声尖锐的哨声,陆长安浑身一激灵,这哨声尤为耳熟,分明是那夜听见的哨声。
陆长安忽的想起,那日他去追敬小宛的时候便听见了哨声,在包汀家里的时候也听见了这样的哨声。如今这里,又有这样的哨声。
陆长安忽的明白过来,有人跟着他一路过来。这些人,或许也是关青梅安排好的。他已身败名裂,此刻该要了他的性命。
陆长安念及至此,仰天长啸一声。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他只恨自己少年轻浮,竟至此等地步。他心中横生一股死志,当即大喝一声道:“阁下从扬州一路追我至此,何不现身让陆长安死个痛快!”
又是一声哨响,高耸的树上跃下来十几个人。这样普通的春夜树林,今日多了森森杀气。
陆长安纵声狂笑起来,道:“关青梅,你好费工夫。你何不在你我同床共枕的时候一剑刺死我,竟还要你大费周章的找了十二罗门阵来结果我的性命。”
刀、枪、剑、戟、斧、钺、勾、叉、锤、棍、槊、棒。
这十二个人的武器种种不一,十二个人将陆长安死死地围在了圈子里。这十二人犹如一人的十二分身,动作整齐划一的压了上来。
陆长安大喝一声:“今日我就灭了你这狗屁罗门阵。”说罢纵身一跃掠上前去挥出一招“九河入海”。那剑气如同大河湍流之势迅猛不及,一招便击退三人。萧逸风一招得手,又将剑横着挥出一招“开天辟地”。却让一人用银钩挡了过去,欺身压了上来,那人银钩划破了陆长安的袍袖。借着月光陆长安见那银钩头上有森黑色,知道淬了毒。陆长安渐渐落于下风。再加上他这几日心有郁结甚少进食本就虚弱无力,渐渐力不可支。陆长安心下一横,又是一剑挥了出来。
正击中两人,只见那两人喷出一口鲜血,一翻白眼,便昏死了过去。
一声哨响,其余几人后退几步,又组成了阵法。那些人脚步虚浮踏地无声,围着陆长安绕的飞快。
陆长安已是强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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