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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问你这个!霍启咳了咳,掩饰下脸上的别扭,哼声道,“我是问你,你觉着沐远这人怎么样?”
霍青敏狐疑的看着自家父亲,猜不透他这话到底是何意思,是要考查她与沈世卿之间的关系?还是要任命沈世卿而征求她的意见?斟酌看一番,稍稍委婉的说道,“女儿觉着师兄为人耿直,看似玩世不恭,倒是掩盖不了他的善良;做事看着毫无章法,实际考虑周到。若父亲好好加以教导,师兄定非池中之物。”
霍启没有想到自家女儿对沈世卿评价这般高,心中倒是有些惊讶欣慰,他女儿到底是有眼光的。只是他要问的可不是这个。
“我是问你,你觉着沐远做你夫婿怎样?”
霍青敏被吓了一大跳,脑子里速速的闪过沈世卿笑眯眯的俊脸,一跺脚,不可思议又有些恼怒的看着霍启娇喝,“爹!你这是在说什么话呢!我与沈世卿只是师兄弟的关系,何来夫婿之说!”她老爹没有吃错药罢?
霍启干笑。“我也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哪来这般大的反应。”他也是被逼的紧呀,洛城的信一封接一封的来,他夫人可是在信上明说了,他得好好替她注意些了,顺带再观察观察他女儿可有心仪之人,好在她及笄之后将婚事定下来。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随时随地的去注意自家女儿有没有心仪之人!依他觉着,沐远就不错。他与沈慕也是知根知底的了。沈家的家里也简单,青敏那性子嫁过去也行。至于门第家世这些问题,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英雄不问出处,他觉得行的,就行了。所以他才这般直接的问出来了,她若是觉得还行,他便与沈慕透透口风,将两个人的婚事定下了。
霍青敏没有想到霍启早已在脑子里将一切都打算好了。不禁羞恼道,“反正爹就是不准说了!我还小,待建功立业之后再说婚嫁之事。”
“你还小?过了这个坎。你都要及笄了!你娘当年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早已与你老子我定亲了!你一个闺阁女子。说什么建功立业,简直是胡闹!”
“我哪有胡闹!”霍青敏一听霍启这般说立即不服气回驳道,“祖母还不是女子,还不是成了个女将军,还不是待建功立业之后才嫁给祖父的,女儿这般又有何不可!”
“你祖母那是特殊情况。当年为了先皇守住江山,所以才这般,你现在又有何特殊情况?”
霍青敏撇嘴,“现今正是东齐与西齐攻打我大周之时,女儿保家卫国不谈儿女私情!东齐与西齐的大军一日不撤回东齐。女儿一日不嫁!”
“你敢……!”
“当年皇上钦此我姻缘自选的权利,我若是不想嫁。爹也不能逼我!”
“放肆!”
霍青敏见霍启被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不禁心虚的低了头,缓了缓语气柔声道,“爹您别气,为了将功补过,女儿愿出城示警,截住援军。”
“好!”霍启气得冷哼,“本将便令你领了二十骑,带上我写给左将军的书信,待天黑之后,即可出城!若有半点闪失,军法处置!”
“是,属下遵命!”他不将她当做女儿来看待,那她也只有好好当个下属了。
……
夜幕很快便掩盖了整个玉门了。
北门的吊桥静静拉起,在夜色的掩映下,二十骑身披重甲疾如闪电,正慢慢地急速的靠近城门。忽然见城下站着一个黑影,好似在等什么人一般,霍青敏做了个停下的手势,停马一看,那人不是沈世卿是何人!
想到将将自家父亲与她说的话,又看着他笑意吟吟的脸,不禁有些别扭与恼怒,打了马靠近他,居高临下的道,“你来此作何?”
沈世卿轻笑,“自然是在此等你。”说罢潇洒纵身跃上马背,骑着马与霍青敏并列。
“你怎知道我会出城?”
沈世卿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苍穹,故弄玄虚的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也!”惹得霍青敏白了他一眼。
“我这是要去办正事,你别闹了,快些回沈府罢!”
沈世卿嗤笑,“我便是与你一道去办正事的!好了,捏啰嗦了,赶紧出发罢,不然援军已经到了!”
霍青敏听得这话点头,朝身后二十骑做了个前进的手势,“走!”二十二人快速出了城门,朝酒昌的方向赶去。
然东齐与西齐军营那边亦是早有防备,探子很快发现异动,顿时火把四起,大批东齐西齐士兵迅速追来。一时身后箭如急雨,所幸,通往酒昌的驿道,一行人早已往来熟悉,在夜的掩映下,渐渐的,追兵被抛至身后。
夜色中不尽的萧条,驿道上,马蹄声急促,在静夜里分外清朗。
夜半时分,一行人终于迎上酒昌援军先锋部,先锋是左将军的亲信大将徐素副将。霍青敏呈上霍启的文书,徐素看完之后,犹自疑狐不定,沈世卿在一旁不耐烦了,不禁皱眉嚷道,“还迟疑些什么!如若延误军情,只怕你姓徐的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霍青敏也有些急,若是再去的晚一些,甘泉那边只怕就更危险了!“徐副将,我乃玉门霍将军之子,在下愿已项上人头作担保,此事确实千真万确,甘泉此时真是岌岌可危,我们应速速赶往那边才是!”
徐素仍是不信,上上下下将霍青敏与沈世卿打量了一番,“我怎知你们不是东齐与西齐派来的细作,故意让我救援大军撤离!”
“姓徐的,我说你是怎么当上将军的?做事都不动脑子的么?没见那文书上盖着霍将军的大章么?”
一时双方双方僵持了下来,所幸,另一个军师见了文书后,当即立断,朝徐素劝了几句,徐素这才令后部改为前锋,命中部紧随前锋,他这边作后部,三路大军连夜急行军赶往甘泉。
霍青敏心中有些急燥,想到酒泉军情紧急,心里更是如同猫挠,哪里还等得及随大队而行。与徐素等人交代后,便直接朝身后的二十骑道,“我们先行去甘泉!”
沈世卿见状自然喜欢,赶着点头称好,便催着霍青敏道:“敏儿,何必跟这些人在后面磨蹭,我们赶紧先行一步。”
霍青敏无奈摇头,随即与徐素等人拱手,转身上马又往甘泉方向赶去。
黎明时分,远远的,望见了隐在飘渺晨雾中的赤水河两岸南北畅通,而赤水河旁的盐池城是地处交通要道的大镇,因是大周与东齐西齐的接壤处,两国往来客商倒是络绎不绝。霍青敏沈世卿等人连夜奔波,早已饥长辘,于是进了官道边的一家邸店。
众人一进馆内,只见食客往来穿梭、人声喧哗,生意颇为兴隆。霍青敏沈世卿二十人几人进入后,人们也不过多望了几眼。老百姓早已习惯这些四处行走身披铠甲的将士,不远的甘泉有驻兵,常见亦是习以为常了。
捡了几处座椅坐下后,沈世卿便叠声高叫着小二,慌得那小二忙放了另一桌客人赶过来,霍青敏注意到,那一桌坐了三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一人身材高大,气质狂野。另一名背影看着便十分阴冷。其中一名面容彪悍的男子见菜还未点完,小二却走了,不禁怒拍桌子怒喝,“你们这是要作甚!小心我砸了你们店!”
听得这话,一时店内众人皆惊,鸦雀无声。
静静的客栈内,眼见风波要起,这时,三人中一名背朝霍青敏而坐的男子,以手指轻叩桌面,笃,笃,轻轻几声,那名翻的男子立即安静下来,敛眉低目。霍青敏眉头紧皱,那人怎的那般眼熟?
想着还要赶路,不可惹事,霍青敏也没有出声。段虎这沈世卿虽是忍了下来,却是朝那名拍桌男子横眼怒眼挑恤了一番,那名男子却视而不见自顾喝酒,再不作声。
霍青敏却总觉着不对劲,频频回头打量背对着她的男子,只见那人素衣棉服,随意挽着个发髻,脸颊处却是有一个明显的刀疤。此时,他正举杯而饮,一碗酒,于他,仿佛白水一般饮下。喝完酒后,他也不再点菜,放了一把银子子在桌上,拿起搁在桌上的长条布包便起身,背对着霍青敏向外走。他一起身,余者两人皆站了起来,另一个一转身,霍青敏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这人二十一二来岁,身材高大魁梧,五官轮廓分明,不是前两日从南城门逃走的赵孟敖是谁!
第一百二十七章 对决
赵孟敖像是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般,眼角微斜便向霍青敏瞟来。霍青敏只见他的双眸恰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氤氲着冷冷寒光。他望见她时,似乎先是一怔,随即脚步微顿,眸光噬人,继而唇角扬起一丝冷笑,转身,扬长而去。
霍青敏自然不会这般容易让他离开。立马站了起来,想要朝他追去,却被送菜上来的店小二给挡住了。
一旁沈世卿注意到霍青敏的异常,扯了她袖子喊道,“敏儿,菜来了,你在傻傻的站着干什么?”
霍青敏脸上焦急,收回目光,转身朝沈世卿小声道:“师兄,刚刚那人是那晚从南城门逃脱之人。”
“赵孟敖?他不在他东齐的军营里,跑至这做什么?”沈世卿立即扭头拨开店小二往门口望去,然而,却只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
此事确实蹊跷。
沈世卿站起身朝霍青敏嘀咕道:“走,我们跟去瞧瞧。”霍青敏点头,朝二十个士兵道他们先在此吃着,他们去去就来。
此时,菜已经陆续端上,众人饥不择食,纷纷大碗开吃,也没有多管霍青敏与沈世卿的离去。
霍青敏与沈世卿赶出邸店,却已经不见他三人的身影了。两人分头在大街小巷寻了一阵,都不见半丝踪影。
霍青敏总觉得那名脸上有疤的男子好似在何处见过,而赵孟敖离去时,那抹诡异的笑,也让她心上涌上一丝不安。总觉着似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