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新床上的索绰罗氏只有十三四岁,已是个美人胚子,清异秀出,美好不俗,活脱脱画里走出来古代仕女。宝昭暗想,这回永瑢该满意了吧!
我不是你的客人
乾隆二十四年。四月,以阿桂为富德军营参赞大臣,以农田望雨,步行祈祷。
永瑢大婚不久,伊拉里氏做了婆婆,她的儿子绵德娶了固伦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的女儿,不过和敬公主不是这个女孩的亲妈。
大伊尔根觉罗氏的儿子绵恩也指了婚,富察氏是副都统福敬的女儿,不过这家人跟孝贤皇后不是一系的。大伊尔根觉罗氏强烈坚持要等到老佛爷回来才办婚礼。
五月,诏诸臣修省,直言得失,素服至社稷坛祈雨,由景运门步行祭方泽。
六月,以久旱,步行至圜丘行大雩礼。命兆惠进兵喀什噶尔,富德进兵叶而羌,收复之。谕李侍尧传集外商,颁布禁约。
闰六月,布拉呢敦弃喀什噶尔逃遁。霍集占弃叶尔羌逃遁。
七月,清军攻克喀什噶尔、叶尔羌,大、小和卓木逃至巴达克山部被杀,回疆叛乱平定。以捕蝗成效不佳,夺陈宏谋总督衔。
九月,论剿叛军功。命阿桂驻阿克苏办事,除回城霍集占等苛敛。
当月,宝昭在循郡王府产下了第二胎,一位六斤重的小格格。生完孩子,宝昭已经懒得管陈太医谴责的眼神了——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不到两个时辰,已经起名为其其格的小姑娘便来到了世上。
永璋抱着皱巴巴的小女儿,内牛满面:苍天啊,俺也有香喷喷的闺女了!永瑢永璇永瑆绵忱你们这些臭小子滚远点儿!
纯妃有点遗憾不是小阿哥,不过至此自己的大儿子子女双全,是个好兆头!
此事跟皇后无利益关系,她看在纯妃的面子上丰厚地赏赐一番;乾隆正在漱芳斋享受文武双全的五阿哥和一静一动两个“女儿”的孝顺,听到这个消息,压根没把自己第一个嫡亲孙女当回事,转眼忘到脑后。
其其格的父母觉得女儿福薄,恐怕受不起她皇玛法的厚爱,安安稳稳地长在循郡王府就好。
十月,颁给阿桂钦差大臣关防,禁止各地捕蝗派累百姓。
其其格的满月酒,只请了几户亲戚,小范围内地热闹了一下。与以往不同的是,永瑢开始在内务府办差,不必再上学,带着索绰罗氏直接过来;升级为保姆的永璇带着小尾巴永瑆颠颠出宫瞧热闹。和嘉又是那个被扔在宫里的留守孩童,她头一次希望早点嫁人,这样可以带着额驸四处凑热闹啦!
十一月,乾隆命各回城首领轮班入觐,降臣阿里和卓和他的女儿含香踏上了前往北京的路,在途中,蒙丹率人再次上演一场刀光血影的抢夺。
阿里和卓叹气,蒙丹你要真有本事就真抢走啊!文不能安邦,武不能抢亲!都七次了,我都给你留这么大破绽了,你每次都抢不走!你说你还是个男人么!
同月,老佛爷也从五台山启程回了京,她被京里接二连三的消息吓得不轻,所以着急赶路,十一月底就到了京城。
伊拉里氏、宝昭、小伊尔根觉罗氏和索绰罗氏站在宗亲女眷的中间,身后跟着各家的侧福晋,离着皇帝皇后和挺着肚子非要往前站的令妃很远,风很大,看不见也听不清,宝昭只管低着头研究花盆底鞋面上的花纹。
例行的寒暄差不多结束,周围人几不可闻地松口气,也有人小声嘀咕起来,以为可以解散了,宝昭没动,等着看小燕子和紫薇出场。
没想到一直注视她的索绰罗氏在心里感慨:三嫂就是沉稳!难怪爷说要我多跟三嫂学习。自此奠定了宝昭在索绰罗氏心里的行为典范!
太后正打算上了步辇回到阔别一年的慈宁宫休息,两个花花绿绿的不明物体穿越重重人群,一屁股趴在众目睽睽之下,撒了一地首饰配件,小燕子的旗头还掉到了地上。
“哎哟,那不是漱芳斋的两位格格嘛!”大伊尔根觉罗氏用帕子掩着嘴,吃吃笑出声,“上来就‘五体投地’的,礼行得挺大的嘛!”
大伊尔根觉罗氏能讨得老佛爷欢心,当然是既守规矩懂礼仪,又是能说会道的。
她不会得罪老佛爷疼爱的五阿哥,心里却是瞧不惯这个弟弟的虚情假意的,更何况大伊尔根觉罗氏还是侧室——侧福晋怎么了?我们不是人吗?当不了嫡妻还不许我们有追求荣华富贵的机会了吗?什么时候有宠爱嫡妻的说法了?
五阿哥那番惊世骇俗的嫡妻论深深刺到了她的痛处,所以,私下里大伊尔根觉罗氏不介意对五阿哥说上几句风凉话,表达自己的怨恨。
当初粗鲁不堪的还珠格格赐给五阿哥做嫡福晋时,大伊尔根觉罗氏大大惊讶了一番,接着幸灾乐祸地想,希望你能一辈子宠爱你的嫡妻,说到做到哦,老佛爷的小乖乖!
“原来这就是那两个民间格格。”老佛爷眉头紧皱,像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油漆确实不太干净。
皇后适时地上前上眼药,老佛爷听完脸色更差了,看也不看两个人,在乾隆和晴儿的搀扶下离开了现场。
跪在地上的小燕子还给了令妃一个笑脸。此时王公大臣、公主命妇还没散去,鼻孔君扶起花圣母,叉烧五扶起白痴鸟,小伴读没头苍蝇似的晃来晃去,众目睽睽之下,一点儿不避讳。
御史世家出身的索绰罗氏没见过这场面,忍不住出口批判:“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宝昭拍拍她的手:“他们一向这样,你就当没看见吧,这样心里就不烦了。”真希望能马赛克脑残啊!
皇子福晋们多是宝昭这样不愿意多事的人,一个个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打算到慈宁宫看看,万一老佛爷还没休息,这些孙媳妇儿是要去尽孝道的。
却听见小燕子大放厥词:“不就是一个老太太嘛?还能把我给吃了!”旁边站着的宗族贵胄纷纷侧目,看得残留了点公众意识的鼻孔君、叉烧五和小伴读很是不自在。
一串皇子福晋怒目而视,老佛爷是皇宫乃至天底下身份最高的女人,是你随便编排的吗?
正抬腿往慈宁宫走的和亲王弘昼和果郡王弘瞻也听到了,和亲王幼年养在老佛爷膝下,感情很深,哪能容许一个野丫头这么在背后议论皇太后?
不过娇生惯养又脾气暴躁的果郡王先开了口:“你说什么呢?给爷再说一遍!”
永琪见是最不好惹的皇叔,刚想赔礼道歉,那边小燕子嘴巴更快:“你是哪门子爷啊?凭什么要我再说一遍?知道我是谁吗?敢管姑奶奶的事啊你!”
紫薇没见过宗族,按照以前在济南老家时的习惯,其他亲戚全然不存在、不用来往。而且真相大白以后,紫薇仗着皇阿玛喜欢,小女孩的娇纵性子养出来,公主的派头也摆起来了。
此时她只觉得小燕子讲话不太有礼貌而已。
“皇叔,是永琪管教无方,永琪在这里给你赔礼了!”说的是道歉,永琪只是抱抱拳,外人看来一点儿不见他有歉疚的意思。
“我们是谁?这问题太有意思了,爷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盘问过呢!”和亲王不怒反笑,“听说你这个姑奶奶前阵子在永璋永珹面前摆谱,爷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叉烧五赶紧给小燕子紫薇介绍:“这二位是五皇叔和亲王,六皇叔果郡王,是皇阿玛的弟弟。”紫薇脸色变了变,皇阿玛的弟弟不是她的叔叔吗?而小燕子认定天大地大,皇帝最大,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果郡王早不耐烦,直接踢了福尔康福尔泰两脚:“你们两个包衣奴才,见到本王为何不下跪?”
鼻孔君似乎带着天大的委屈似的张大着鼻孔,在紫薇的惊呼中跪到地上,她眼里含着泪水,颤巍巍地喊:“皇叔——”
和亲王故作受宠若惊地打断她:“可别!千万别!我才当不起这位色艺兼备的姑娘的叔叔呢!这不是折了我的福气吗!”
小燕子听不懂讽刺,只觉得不是好话,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瞪着铜铃似的大眼睛。五阿哥额头上已经都是汗了。
“这位姑娘还请不要在大庭广众下与男子拉拉扯扯,在人背后议论你阿玛的额娘。” 和亲王眯着眼睛看着紫薇,“那么个娘生了这么个你,你没了名声,我们爱新觉罗家其他人还要脸呢!收回去你的眼泪吧!别用这么赖赖叽叽的声音说话,本王不是你的客人,吃不消你这套!”
果郡王拍拍永琪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永琪啊,记住,你不是太子!皇叔我只希望你别学圣祖爷那朝的阿哥们,沦落个圈禁宗人府的下场。我呢,现在在宗人府混,你们谁来,我都会好?好?招?待的。”
小燕子大闹慈宁宫
脑残们回到了漱芳斋。
白痴鸟很高兴,觉得今天粉刷了会宾楼,自己做了件大好事!虽然见老太太时出了点“事故”,又有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过来训斥紫薇和尔康,但是总的来说她没被罚写字,也没挨板子,这就圆满了!
花圣母不了解“客人”的含义——叉烧五和鼻孔君虽然念书习武,但是眼界有限,还未能了解到“成人的世界”有多黑暗;白痴鸟耳濡目染,倒是懂得些,不过她也不觉得依楼卖笑有什么不对,何况没人问她,她也没想起来说。所以花圣母只能自己猜测和亲王的话的意思。
难道是批评她娘和她的“情不自禁”吗?爱情是这么美好、纯洁,没有了爱情,生活就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这么神圣的情感是庸俗的他们不能体会的!
枯井皱眉,你咋知道俺了无生趣呢?贞子姑娘可稀罕俺了。你再诽谤俺,俺让贞子姑娘找你来作伴。
叉烧五根本不担心自己有去宗人府的一天,在他看来兄弟们无用,老佛爷和皇阿玛都喜欢自己,继承大位的非五阿哥莫属。
鼻孔君不忿于被果郡王奚落,可是事实就是事实,鼻孔君发誓,当他的鼻孔成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