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皇后没犯“忠言逆耳”的毛病,乾隆或许只注意到兰馨一个人的状况,皇后这么一说,乾隆顿时气愤填膺,怒不可遏:“朕偏要废了这条‘祖宗家法’!来人,给朕宣简亲王和果郡王到养心殿!”
简亲王是宗人府宗令,果郡王是宗人。前者为人低调,乾隆说什么是什么;后者虽然不着调,但是为了和婉侄女的一缕芳魂,他也要统一废掉那条祖宗家法的。
两人一番歌功颂德,什么“gong在当代,利在千秋”、“流芳百世、名垂青史”的帽子一戴上去,乾隆飘飘然了:看朕多英明神武!
兰馨回到公主府,在坤宁宫旁观的崔嬷嬷将管家嬷嬷骂了一通。
次日,乾隆下旨废除这条令夫妻不睦的规矩,得到朝臣一片好评——满臣想着,谁知道谁家以后能尚公主呢?而汉臣认为,把公主当皇上敬重自古就有,不是清朝自创的,但是不让额驸嫡妻生嫡子是很不仁的。
总之大家都同意了。皇后也松了口气,她不是不疼爱兰馨,看见兰馨幸福她也欣慰,但是没有规矩,哪能成方圆呢?
之后兰馨夫妇伉俪情深,鸾凤和鸣,能不能像道光那位公主一样生了八个子女,要看多隆了。
此事对和嘉公主影响不大,只是福隆安可以光明正大搬进公主府“努力”了。
插叙:史上第一混乱之花朝月夕
今夜是“明珠格格”和皓祯贝勒的新婚,金锁蒙着喜帕,手里攥着苹果。她低垂眼帘,心里百感交集。
她八九岁时饿昏在路边,被太太所救,进夏府伺候小姐十一二年。在夏氏母女的耳濡目染下,金锁多少憧憬过自己的良人。皓祯世子文采出众,才华横溢,是经过皇上亲自考核的,说来一定是个温文尔雅的才子,其实跟高贵的新月格格和自家小姐很般配的……
金锁紧紧捏了捏苹果,感到几分自卑,她只是个孤女丫鬟,哪里配得上这位贝勒爷呢?
不过她心里那点孺慕,转瞬被对紫薇的忠诚压过:既然代替小姐出嫁,金锁一定会让“明珠格格”幸福的!
明珠格格虽是皇女,但是爱新觉罗家没人看得起她,而小燕子他们此时在跑路,硕王能请来的客人跟正经王爷身份一点不符,不过他也习惯了。在宾客充满羡慕和嫉妒的调侃中,皓祯终于被大家笑着推搡进了洞房。
新房内又是一番折腾,皓祯不情不愿地揭开这位和硕格格的红盖头,当下见到皇帝私生女的容貌,呆住了——难怪皇上会情不自禁爱上她娘!(误:其实金锁不是乾隆那杯茶口牙!)
两人在嬷嬷们的摆弄下,手擘相交,两人各饮了一口合欢酒,皓祯在恍恍惚惚中吃了子孙饽饽。喜娘和陪嫁的嬷嬷宫女含笑退出新房,把空间让给这对小夫妻。
皓祯凝视着低垂眼帘的新娘,她穿着大红色的吉服,洁白的皮肤,对比如此强烈,冲击着皓祯的视觉;整张脸似乎只比自己的巴掌大些,下巴尖尖小小,两颊光滑无棱角,惹人怜爱;眉毛修长,睫毛浓密,嘴角微微扬起,似是羞涩,似是喜悦。
皓祯伸出手,托起金锁的小下巴,他柔声说道:“不要怕,张开眼睛,看看我。”金锁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映入皓祯眼帘的是一双眼角微翘的杏眼。
“春山含翠,秋水无尘……”皓祯喃喃地说。
如果说白吟霜让皓祯体会到被人崇拜的满足,那么娇羞的金锁,则呼唤出他心中的野兽。
金锁虽然不识字,但是跟着紫薇这么多久,好歹能听出那是赞美,于是更羞涩地垂下眼帘,手里绞着裙摆下身。
皓祯看着她的小动作,更觉得可爱,笑道:“格格,咱们歇了吧……”
帐摆流苏,被翻红浪。大被一盖,天下和谐。
第二日,虽然身体酸痛,但是金锁依旧数十年如一日地早起,规规矩矩地伺候皓祯洗漱穿衣,然后两人到硕王和福晋面前请安,金锁接着伺候公婆和丈夫用餐。
殊不知,金锁本不是格格,而是习惯伺候人的丫鬟,脑子里没她家小姐那么多风花雪月,单单一个早晨就进入状态了。
硕王夫妻对能干又毫无架子的新儿媳妇,十分满意。
而岳父提拔自己做御前侍卫,在外前途光明;在内皓祯对妻子感恩,对妾室有爱,最爱的小妾马上给自己生下第一个孩子,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这样的生活他能不满意吗?
公公婆婆和丈夫满意了,没堕了名头自家小姐的名声,金锁也满意了。
在这样欢欣鼓舞的大环境下,唯一不满意的人就是皓祯最爱的小妾——白吟霜。
皓祯要接白吟霜进府时,新月格格还要守孝两年才嫁过来,所以倩柔没阻扰两人的感情,只把小白花当个玩物,并没有什么好感,安排她和丫鬟香绮在冷僻的小院子里住下。又为了顾及未来儿媳妇的面子,倩柔管小白花管得很严。
小白花怀孕时不能同房,皓祯通常在白天时到她房里看她,直到月上柳梢头才回自己院子休息。如今新月格格暴毙,明珠格格嫁进来,皓祯的身心全挂在那位格格身上,冷落自己很久了!
白吟霜既悲又怨,带着香绮,特特挺着七八个月的肚子跑到金锁的院子“请安”,好叫格格知道自己的存在。
“格格!”白吟霜跪在地上,可怜兮兮地开了口,“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地位,从来没有有任何奢求!我怀抱一颗报恩之心进府,等待贝勒爷偶尔驾临!此外我再无所求,我绝不会惹麻烦,也不会妨碍你和贝勒爷的!您,您就当我和我的孩子当做是贝勒喜欢的小猫小狗好了,让我在这儿自生自灭!”
香绮也跪在白吟霜旁边,浑身颤抖。
金锁在夏府和皇宫当差,最清楚小丫鬟和小妾的地位和手段不过了,见到白姨娘这个模样,猜到几分她的来意。她用最和善的口吻说道:“这位就是白姨娘吧,早听额驸说起过你了,你怀有身孕,赶紧起来吧!还有的小丫鬟,还不扶着你主子?”说着,对身边的嬷嬷使个眼色。
那嬷嬷赶紧把白吟霜连拉带拽,香绮也麻利地站起来,一左一右架着白吟霜。
皓祯还没跟金锁说过白吟霜的事,但是身边的嬷嬷已经打听出来了,金锁是故意这么说的。
白吟霜本以为会面对一场劈头盖脸的辱骂,这样她就可以到皓祯面前告一状,这位身份高贵的格格是多么没有恻隐之心,多么没有容人之心……
为女则弱,为母则强,小白花在心里给自己的举动找借口,如果她不把皓祯争过来,他们的孩子该怎么办?她是在为孩子着想,不是为了自己!
白吟霜强打精神,咬咬嘴唇,一副胆怯的模样,小声说道:“谢谢格格好意,这么说,格格是同意我能跟你一起伺候贝勒爷了?”
嬷嬷本想开口训斥,和硕格格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跟你一介歌女相提并论?
金锁伸手制止她,柔声说:“这是自然,况且是你先陪在额驸身边,比较了解额驸,反倒是我应该多向你学学。”
小白花还没说什么,外面的宫女传话:“额驸回来了。”说着门帘掀开了,皓祯阔步走进来,却发现一妻一妾都在,顿时怔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他爱着梅花仙子纯洁高尚,却被金锁婀娜的胴体吸引,在他心里,这是背叛小白花了。
金锁笑着迎上来,仿佛白吟霜不在似的,殷勤地上来伺候皓祯脱掉外面的袍子,嘴里还絮叨着关切的话:“外面这般冷,爷怎么不加个手炉,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一番话说得皓祯心里熨帖得很,又尴尬地瞥了一眼柳弱花娇、楚楚可怜的白吟霜。
金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白姨娘怕我寂寞,特意过来跟我说说话,真真是个体贴人儿呢!”
皓祯顿时有了知音之感,连忙附和:“没错,吟霜温柔、体贴又善良,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金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细心地递上湿帕子帮皓祯净面,力度不轻不重,皓祯露出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两个人的默契互动,酸透了小白花的心:曾几何时,她和皓祯也是这般柔情蜜意的!
她终于忍不住,悲悲切切地喊出一声:“皓祯——”
皓祯疑惑地问:“吟霜,你怎么了?”
白吟霜委屈道:“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声音这叫一个滴出水似的柔弱呀!听得屋里的嬷嬷宫女直皱眉,谁家姨娘跑正房奶奶面前争宠的?太没规矩了!就是令妃,也不敢在皇后面前这样喊皇上的!
皓祯苦笑:“你怀着孕,我总去会累到你的。”倩柔百般叮嘱过他,现在是关键时刻,孩子能不能健康出生,就看这段时间白吟霜的身体状态了。
白吟霜更是委屈,以前你没少来呀,肯定是格格在中间捣鬼了!想到这她用哀怨的眼神盯着金锁和皓祯。
金锁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恨死这个白姨娘了,跟小燕子一样没规矩,一个妾还敢明目张胆地勾引皓祯!这个女人,是祸害!
她对皓祯说:“爷,你瞧我都忘了,额娘早派人来说她那里摆了晚膳,要我们过去吃呢!”
皓祯被盯得浑身发毛,正想摆脱眼前的尴尬局面,连忙说:“那我们赶紧去吧,别让额娘等急了。”说完,自己掀开门帘落荒而逃。
他不是不爱白吟霜,只是两人的感情没有像原著里那样遇到多方阻挠,当初的一见钟情的贝勒和歌女,并没有变成拆不开的生死伴侣。皓祯不能没有白吟霜,却不代表他爱她爱到让歌女当嫡福晋的地步,何况他现在十分满意自己的妻子。
“爷您走得太快了,先把外袍披上呀!”金锁佯装焦急的样子冲门外喊着,转头看着满脸失魂落魄的白吟霜,露出一点得意的模样,“白姨娘呀,我跟贝勒爷要到额娘那儿去了,你先回吧,香绮扶住了你家姨娘。嬷嬷,送客。”
皓祯和金锁在倩柔那里用过晚饭,回到自己房间,皓祯记挂着白吟霜,又不好意思直说要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