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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我的“副总经理室”有东西丢进来,再往门外看,陆走走已经开始下楼了。我这才嘘了口气,但心还怦怦地跳得厉害,左右心房简直就像在百米赛跑比速度似的。我进到“副总经理室”,拾起地上的几本杂志,是陆走走借过去看的。还有一张小条:死猪头,我明天去深圳出差,今天赶来还你杂志,也不知道你死哪去了,丢在厕所,你自己收拾吧。我骂了句他奶奶的,又转身出来,竟然连上厕所的事都给忘了,脑子里几乎就是一片空白。这样的情节,像小说,实实在在发生在现实里,大概是巧合吧。但我知道,就算是巧合也是我亲手制造的,如果没有与陆走走在被子里做过事,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把门打开,然后对李小静说:“小家伙,我一个朋友,玩得特好的哥们儿!”
让李小静活在我对李芹芹的想念里,已经够残酷,如今又让她背负这么沉重的现实,我觉得自己是多么的罪恶,简直可以被抓到阴间去给阎王爷倒屎倒尿了。她在长沙呆了两天,我哪里也没带她去玩,心底躲着一种本能的害怕,害怕与她对视、与她说笑。所以我故意让自己很忙,心虚地拼命工作。
送她走的时候,我站在车外,看着她甜甜地望着我笑,然后把头伸出来,说:“哥哥,再见,要记得想我哦!”
很真切地,心里生出一种永别的凄楚,总觉得车开走后,她就再不会来到我身边。
作为“一家之长”,在李小静走的那天晚上,我召集大家开了个家庭会议。也许很多人看来会觉得可笑,可那天晚上我们四个男人真的很深地谈到了感情这个问题。
我对哈奔说:“好好去爱,别像我一样做出出格的事来。还有,爱了就要为将来考虑,不要安于现状,有机会换换工作。”
哈奔那时工资待遇不是很好,每个月千八块钱,而父母又无法资助太多,有爱情了自然应该考虑成家的费用。
牛游亮跟那个离婚女人的事,我没说太多。而对于周小铸,我只是告诉他,以后谈恋爱,别太在乎对方是不是处女,这真的不重要,也不是在这个社会还能在乎得起的东西。道理其实很简单,我希望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了爱才有性,是不是女人的第一次,大概只有身体交融后才能水落石出吧,而要在这个时候用这个来放弃和否定爱,应该就是对爱的一种残杀和不公了。
最后说的当然是我自己,我换了副轻松的语气说,我从今天开始做和尚。周小铸习惯两只手捧着杯子喝茶,他像看怪兽一样看着我,说:“老朝你准备禁欲?那禁上一两年级别就跟我差不多了,准处男状态。哈哈!”
牛游亮和哈奔都笑岔气了,牛游亮更过分,竟然连鼻涕都笑出来了,真的是大煞风景。我把卫生纸递给他,然后接着周小铸的话说:“禁欲禁欲,不然就禽兽不如了,等李小静嫁给我的那天解禁。”
哈奔最后补充:“那按摩以后还是严禁去了,赔金失银,无聊而且不划算。”
这建议好,大家举双手赞成。
没想到过了没几天,牛游亮就跟我说,他要去北京,去投奔一个在那边做图书的高中同学,也为了跟那个离婚女人在一起。
我问他:“你去那边工作,发展大些,我支持,但感情上的事,你真的想好了吗?不怕见了后失望吗?”
他只是叹气,并不回答我的问题。他拿出袋子来收拾行李,说:“其实我也是想找个谈得来的人,结个婚,平平淡淡地生活。从上大学开始就在外面跑来跑去了,我觉得这种流浪的生活真的很累。”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没有任何看不起他,我们中学同学六年,大学虽然不同校,但交流还算多,我们都真切地体验了一个乡下孩子混在城里的艰难和不易。那个离婚女人在北京买了一套房子,不大,但也是一个安定的窝吧。记得牛游亮跟我提起的时候,眼里透露出一种对家的向往,对点滴温暖的渴望。他不是一个没有理想的男人,他只是跟我一样,一步一步地明白了现实的残酷。
牛游亮坐的是下午的火车,天气不错,有阳光照在马路上,暖暖的感觉。可是想到北京的“非典”闹得更厉害,他就这么奔过去了,心里挺不是滋味。何梦如上班去了,我跟哈奔、周小铸去送他,步行到火车站,然后都进了站台。
我把买的两包烟塞到他口袋里说:“有空想想我们,想想我们这个家。‘非典’没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去别的地方,就算死,死在首都也值嘛!”
我尽量想开些玩笑,让每个人都忽略一些分别的情绪。再好的兄弟,其实很多时候各奔东西后见次面也是挺难的。
回住所的路上,周小铸那张嘴又忍不住了,说:“少了个人,以后你们带妹子回来睡就方便多了,不用两个人挤了。”
我做了个暂停的动作说:“看来我昨天晚上的家庭会议白开了。”
周小铸和哈奔笑了。他们两个一起笑绝对经典搞笑,两个牙都不好,笑过之后就互相攻击,你指指我的牙,我指指你的牙。那场面改成小品搬上春节联欢晚会,大概都能把赵本山那老头挤下厕所。
到家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往猪肚子里投硬币,然后给李小静打电话。
我问:“想哥哥了吗?”
“想了啊,我一天都在想呢,我觉得我什么都不会,要怎么才能给哥哥做个合格的女朋友。”
跟我聊得差不多了,她又要哈奔和周小铸接电话,说是要经常跟奔哥和铸哥说说话,感受一下我们的生活。我看见他们都被李小静逗乐了,从接电话到放下电话一直笑得合不拢嘴。他们都很喜欢李小静,都说李小静跟李芹芹一样,会很适合我。
把电话交给他们之后,我就打开电脑开始上网了,没再做接电话的准备。没想到李小静最后还是要周小铸把电话递给了我。
“哥哥,我觉得何梦如好搞笑的。”
“小妹妹一个,有什么搞笑的。”我应付地答了一句。
“我告诉你啊,我在你那里的时候,她跟我说你好像有点坏。”
我心里紧了一下,问道:“快说快说,她说哥哥什么坏话了。”
“哼,我才不信她呢,她想挑拨离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知道她是真的这么天真,还是在用天真来回避一些什么。
我和哈奔、周小铸正在议论何梦如到底对李小静说过什么的时候,何梦如回来了,我们赶紧把话打住。哈奔和周小铸去客厅看电视,我继续呆在电脑前面。何梦如站在我房间门口叫了声“朝哥”,我有些不高兴地答了一声,说:“你回来了?”那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要对这个看上去单纯简单的小女孩另眼相看了?
她走到我跟前,说:“朝哥你又在写稿子啊?”然后就把手中的瓜子在我面前晃了晃,问我吃不吃。
我说:“你吃,朝哥从来不吃零食的。”
何梦如见我似乎在忙,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就把目光转移到了我的书桌上。上面放着李小静给我买的一瓶洗面奶和护脸霜。我本是不用这东西的,可李小静坚持,我也就放在书桌上当摆设了。
何梦如拿着那两件小东西,看了看,说:“朝哥你也用这东西啊?”
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有点不屑地说:“李小静给我买的。”
她没再接话,而是乐颠颠地小跑着出去了。客厅里在放电视,吵得很,我起身准备把门关起来,何梦如又小跑着进来了,手里拿着两件小东西,递到我面前说:“你用这种吧,很好的,男的女的都可以用。”我看了一下,也是护脸霜和洗面奶。真搞不懂这妹子是哪根神经出毛病了,我大惑不解地看着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我不用这东西的,你自己用吧。”而她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东西放在我书桌上。过了一会儿可能觉得不妥,又拿起来,说:“我放到洗手间去吧,你洗脸的时候就可以用。”说完就出去了。
晚上跟哈奔和周小铸聊起这事,哈奔问:“这妹子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我说:“应该不会,可能是不懂事。”
周小铸一个人偷笑着,像是在庆幸自己没喜欢上何梦如,不然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这时再想起那个何梦如在我房间听歌到半夜的夜晚,心里就发麻。
第八部分:骑驴找马 … 绯闻愈演愈烈
上午到单位就是开了个动员会。这种会本应该让人热血澎湃才对,可这天开的确实让很多人跟我一样骂他妈的。会上领导说“非典”来了,大家要紧紧团结在共产党周围跟祖国和人民共度难关,我坐在最后面一听着就咬牙切齿,什么祖国啊人民的,谁不知道,我身为红色青年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早就跳楼自尽了。当然更让我紧捏拳头想要大刀向领导头上砍去的是,“非典”竟然成了单位降我们工资的借口。
吃过中饭,班也懒得去上了,反正工资打折,上班时间打个折扣也在情理之中。早就跟文芳说好了,她陪我去买衣服。
我说:“文姐,以后工资就是跳楼价了,衣服也不能穿好的了,我们就去看看有没有跳楼价的衣服买吧!”
文芳说是啊是啊,大家都等着跳楼,然后又问我:“怎么,钱又用完啦?那衣服我给你买吧。”
我说:“别,千万不要搞得男亲女爱的,不然绯闻愈演愈烈可别怪我。”
我们去的是阿波罗商业广场,就在火车站附近,离单位不远,从我住的地方走路大概只要十来分钟。文芳问我要买什么样的,我说也没什么具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