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罕见的微笑。
鲁雨墨的出手,可不是那个实战经验少之又少的逆水可以比拟的,大山里十几年的摸爬滚打,杀的可都是凶猛残忍的野兽。洪州的来回几千里,这一路生生死死的搏杀经历的就更多了。即便是此刻只有与逆水相同的五阶气息,可是加上他手上的那把短刀,就杀伤力而言完全不是逆水可以比拟的了。那巨汉在大刀连续被鲁雨墨像削黄瓜一样给节节削断的时候,一张大脸,已经被气的通红。浑身散发出巨大的杀气,在一脚踹空之后,猛的一刀重辟下来。鲁雨墨心中一喜,失去冷静了的对手,等的可不就是你这全力的一击?就在大刀将要触及他头顶的一瞬间,猛的一个侧身,险险的避过那巨汉这一记开山辟地般的重击,短刀在手上一翻,扑哧一声直接扎进了那巨汉的手臂,顺势一拖,在那巨汉震天怒吼声中,将他一条手臂连骨带肉切了下来。
赵大全一边与那刀疤男以命博命,同时也在关注其他两人的战况。此刻见到鲁雨墨大占上风,心头也不由一喜。而另一边,逆水却已是大汗淋漓,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杀了那么多人,直杀到她觉得自己手都软了。可是越斗越充盈的气息,却让她又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鲁雨墨掂着手中的短刀,连续三个闪身,当他第四次再出现在那巨汉身后的时候,他知道,这家伙已经完全跟不上自己的速度了,一刀入背,一刀分尸。当那震天价般的惨嚎响彻云霄的时候,这座巨大的小山,就这么被鲁雨墨活生生的给刨开了。鲜血像喷泉一样喷射出来,直溅了鲁雨墨整整一身。鲁雨墨伸手抹了一把脸,笑道:“这是要帮小爷洗澡吗?”看到这边这么血腥的场面,即便是那如同机械一般的刀疤男,脸上也不由抽动了一下。更不用说剩下的那些早被李逆水杀寒了心的山贼们。
李啸山突然大吼道:“张锡山,别以为你变了相貌我就认不出你!,今天,只要我们在这里,我不管你是觊觎我们老李家还是奔着北凉山来,你们都是不会得逞的!”
那秀才无动于衷的看着那巨汉被鲁雨墨分尸,一边处理自己断手的伤口,一边阴恻恻的笑道:“是那小子的一块腰牌提醒了你吧,早知道就丢掉了,哎!居然被你猜到了,李啸山。”
一名喽啰跑向那秀才身边道:“张大哥,要不,我们今天先撤吧?”那秀才模样的张锡山侧过脸来,冷冷的看着那名喽罗。直看的那喽啰心里直发毛,颤抖着说:“张……张大哥……”
张锡山闪电般伸出左手,“啪”的一声直接捏断了他的脖子。就在血光四溅当中大吼一声:“都给我上!杀光他们!”
李啸山摇头道:“鬼迷心窍了。”
剩下的百多名喽啰们在震慑之下,急忙呼啸着蜂拥而上。鲁雨墨纵身来到逆水身边,道:“我来帮你!”
所有人忽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电般的出现在鲁雨墨身前,李啸山大吼:“蹲下!”
鲁雨墨心中一凛,用最快的速度蹲了下去。头顶一阵风过,处理完伤口的张锡山就这么快如闪电的一记锁喉,抓空了。
“走!”李啸山大吼。
张锡山嘴角一丝冷笑,走?你断了我的手,我岂能放过你?
逆水抬手一剑,直刺向张锡山。张锡山连看都没看逆水,手肘向上一抬,直接撞在了逆水的手腕上,下面飞起一脚直踢向鲁雨墨。于是,鲁雨墨和逆水手中的剑,一个飞向远处,一个飞向了天空。
张锡山不再理会丢了剑的逆水,直接一个弹步,追向飞出去的鲁雨墨。赵大全大惊,一提小跳蚤就要去救援,忽然一条巨大的身影挡在了身前,只见那刀疤男沉声道:“你的对手可是我!”铁一般的拳头,夹着七阶的巨大劲力,对着赵大全的胸口猛击过来。
飞在空中的张锡山一声冷笑,左手一记手刀,直接插向鲁雨墨的胸口!
就在逆水准备捂上眼睛,不敢去看的时候,一条身影突然极快的出现在了鲁雨墨和张锡山之间,“啪!”一声清脆的格挡,直接替鲁雨墨挡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赵大全和逆水不由自主的同时惊呼:“大舅!”“大伯!”飞出去的鲁雨墨此时才终于砰的一声跌在地上,然后毫不停留的继续向后划出到十多步以外。
第二十五章 回忆,像那些年的湖
一场快如迅雷的近身搏击,眼花缭乱到逆水根本看不清双方的出招,两个人从正中央打到围墙上,从雪地里打到大树上,所有的人都停下手来,看着这正中间的一场不可思议的战斗,直到最终两人的一次正面强烈的对击,巨大的气场直*的所有人不得不后退两步。
张锡山一个纵跃向后退出数步开外,用仅剩的左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气喘吁吁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李啸山,恶狠狠的道:“搁在二十多年前,我确实是怕你的,鬼斗士李啸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可是现在,你只不过是个被杨玉溪打残了的癞蛤蟆!连自己亲生儿子都眼睁睁的死在自己面前,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逞英雄?老子就算一只手,也照样可以打败你!”
李啸山不去理他,浑身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让赵大全和逆水简直都认不出这位从自己小时候起就从不爱多说话的长辈。他缓缓走向赵大全和李逆水,满眼全是慈爱的目光,缓缓道:“我曾经答应我师父,这辈子都不会再用他教给我的功夫,可是,今天我还是食言了。”说着,伸出手去,摸了摸赵大全的脑袋,微笑道:“又长个了,我都要踮起脚才能摸到你的头了。”
赵大全一声:“大舅……”却接不下去后面的话。
李啸山道:“能有你这么个外甥,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这一点,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我就已经知道了!”说完,又看向逆水,微笑道:“在我很小时候,见过一次我的太爷爷和太奶奶,而你的相貌,就很像太奶奶。也不怪我爹这么的喜欢你,逆水,可别辜负了你爷爷对你的期望。我小时候总是惹他生气,现在想想,真不应该。”
逆水两眼一红,道:“大伯……”
“鲁雨墨是个不错的孩子,希望你们在一起能有始有终。”
鲁雨墨此刻正巧也来到了赵大全和逆水旁边。
“孩子们,你们去后院吧,爷爷在里面等你们,这里交给我好了。”说着,转过身去,面对着张锡山和他带来的一群山贼。
逆水道:“可是,大伯你的伤……”
李啸山摆了摆手,道:“既然我已经放弃了我的誓言,这点伤已经不算什么了。”
赵大全摇头道:“不,我们要留下来帮你!”
李啸山回头看了一眼赵大全,道:“大全,你要不听我的话吗?你们留在这里,我怕我会失手伤到你们,去后院吧,爷爷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你们说。”
“可是……”逆水还想要说,赵大全却拉住了她,他深深能感受到大舅身上所散发的气息,这绝对不是一个二品所能释放出的,它是硬被压抑住的磅礴的气息,也正是自己苦苦所求突破的铁山靠的劲气,只不过,这股气势却远远超出了铁山靠的范畴。这难道就是刚才张锡山嘴里提到的鬼斗士?
赵大全道:“大舅,我们回家等你。”说完,给鲁雨墨一个眼神,直接抱起地下的赵节,番强奔后院而去。
看着几个孩子远去的身影,李啸山冷冷的盯着那个刀疤男道:“行了,不用再隐藏了,既然张锡山在,怎么会少了他的大哥张铁贺?”
那刀疤男突然笑了,脸上的刀疤挤成了一条条难看的裂缝。“本来想出其不意玩偷袭的,可惜,被你看出来了。”
李啸山“哼”了一声,然后如同自言自语一般:“我七岁离家,我恨我的老爹,我行走江湖,我杀人无数!我三十七岁回家,我爱过了,我赢过了,我也失去了所有我曾经拥有过了。可是,就算我跌境我掉阶!但我还是姓李的!我们老李家,就没有怂货!”话语一落音,一股磅礴如虹的气势就那么猛的从李啸山的身体里冲了出来,直奔云霄!
三个奔跑中的孩子突然被这冲天的气势给惊呆了,一起停下脚步转过头去。鲁雨墨敬佩道:“这得是多强的力量啊!”赵大全道:“也许,已经达到一品了吧。”
李林启就这么端座在后院,看着前面冲天而起的杀气,看着向这里跑过来的赵大全等人,两行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如果当年不是自己食古不化,如果不是自己这么在乎旁人的言语,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居高位,也许自己的大儿子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可惜却没有那么多如果,也没有那么多也许。
逆水猛的扑进李林启的怀里,哭道:“爷爷……”
李林启轻抚着逆水的头发,慈祥的看了一眼站在两边的赵大全和鲁雨墨,长叹一声道:“孩子,你们受苦了!”
百年前的李家,可不是现在李家。百年前的江湖,也不是现在的江湖。还记得小的时候,第一次看那个比妈妈还显得年轻的奶奶用了一套像仙女一样的剑法,在李林启小小的脑袋中也第一次有了武功的印象。可是,当第一次被爷爷的仇家找上门,那个魔头一样的家伙就在自己的面前,杀死了自己的父母时候,当在第一次不得不背井离家,远赴异乡的时候,那一年,自己不过才十二岁。本来一直发誓要烧光爷爷奶奶留下所有武功秘籍,不料却被自己儿子李啸山的出世,打消了这个念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也许这些秘籍终是有用的。虽然发自内心的憎恶武功,可是当逆水出生的时候,还是选择把奶奶留下的最神妙的内功和最美的剑法偷偷的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