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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凑过去,歪着身子看了眼班车过来的方向,长舒了口气,回头对张放道,“班车还没来。”张放点点头,仍然拉着我讨论作用力、反作用力的问题。周围的学生也在唧唧喳喳的聊着属于他们自己的话题,什么流行歌曲,什么电影明星,当然还有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几个女生还在讨论着上次去逛街时看到的发饰等等。
我摇头,“不对,不对,支撑力是因为有了重力才存在的,目标参照物是同一物体,但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是两个物体相互产生的力,参照物是两个物体,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反驳张放的理论,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认真看书看概念啊,只要看过一眼就应该明白的不是吗?不过,我也没有说别人的资格,因为如果我不懂文科问题,估计这小子也会拿同样的话来堵我。所以,这话咕哝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口。
“诶?可是……”
远远的,班车来了,我挎好书包等着上车。上车那一瞬间很拥挤,但其实每个人都有座位,因此我和张放也不急。我们刚登上车就看到远远的一辆灰色小轿车从学校的门口开了出来,我撇了下嘴,胡闹兄的排场还真是不小,大家都坐班车,只有他一个人让自己家的车来接人,靠在椅背上,我反而长呼了一口气:这胡闹兄,还真是不聪明呢,这么早就炫耀起来,把自己跟其他同学隔绝开来,绝非好事一桩,恐怕就算我在这三年里不挑刺其他同学也会排斥他吧?!
“胡闹诶……”张放指着外头那辆呼啸而过,非常扎眼的奥迪。他这一咋呼不要紧,许多学生,甚至是我们班的学生也都凑过去看,然后都纷纷安静下来,因为差距。
“什么胡闹?那是胡宾同学。”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车内每个角落,还刚好让大家都清楚的听到,我一挑眉,在张放道出那人是谁之后再深推一把,看,这就是语言的力量,不用太大声,也不需要有太多的技巧,足以让一个人从天堂跌入地狱。我可以想象未来我们班的班长工作将会多么难做,会有多少人肯配合他的工作,又会有多少人阳奉阴违。
安静过后又重现嘈杂,但就在嘈杂的环境里我却意外清晰的听到了身后一抹清爽的低笑,声音很低,而且很模糊,但我却听得非常清楚,而且,我还知道那个熟悉的声音出自谁之口。张放的神经比我还粗,仍指着窗外的景色给我看,而我,却已经整个人都木在那里了。
回头吗?要回头吗?回头去看就能看到那个画似的人儿吧?可我,实在是没那个勇气。他为什么笑?难道……他竟然是看透了我的?也对,即使是被他看透也不奇怪,这种官家子弟多少都受到了些熏染,也知道官场和官面上的一些手腕,可,他为什么笑?难道是觉得我这样很好玩?!还是觉得我这样很幼稚?
我发现我对这种情况控制不能,如同突然短路的老电器,自爆只是时间的问题。
早上的班车座位基本固定了下来,有的时候也会有因为种种状况而突然加入的同学,但顶多一两天之后又重新变成了原来的组合,每天车上坐着的都是熟面孔,渐渐的我也在这些学长、学姐中间混熟,二、三年级里发生的许多事我都知道。从间接消息管道我知道丁染墨是他们班的数学和物理课代表,平时他也会为各科老师跑跑腿,同时他也在学生会占据着一席之地,但他只是在学生会成立了一个理科同好会,许多对理科比较感兴趣的学生加入其中用以探讨那些更为艰深的问题。张放觉得那个同好会讨论的内容太过高深,实在是应接不暇,再加上课本上的东西他也开始觉得应付起来很吃力,很难想象自己会坐在一群戴着眼镜的人中间讨论着连高中理科老师都很难理解得上去的东西,因此,他没去那个同好会。
但,我,为了能够多看一眼那道如画背影竟什么都不顾的一脚踏进那个同好会里,成了最不怕死的新生菜鸟第一人。当时的许多菜鸟新生看到我都觉得我不是人类,因为要应付一般的课程都觉得开始吃力,哪有那个闲功夫去讨论更加艰深的大学课程,有的甚至是更难的问题,比如——什么世界难题之类的,但也很少有高中学校可以将一个小小社团举办得如此正规又严肃的,就看里头那些参与讨论会的人的面孔,连我自己都很难想象自己将会坐在里面头头是道的讲些古,根本不是我的特色嘛!但,为了我的私心,我还是去参加了,还是最“勤奋”的一个社团成员,风雨无阻,天上下刀子都阻挡不了我去社团的脚步。不过,从社团特色上来看,也看的出,社团的团长,即丁染墨同学绝对是那种负责任又认真的人,他的社团跟他的人一样,办得十分严谨。有的时候我也头大,真的觉得自己那轴得油盐不进的性子跟这里的文化气氛根本不搭,每每硬着头皮冲进去,听着他们讲着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名词然后再一头扎进图书馆里去找那些新听到的名词,基本上属于焦头烂额的状态,而且,我有些肯定的说,里头的一些人根本就是为了要卖弄那些名词才故意抛出那些生僻词汇的,根本就是想压我这个才刚高一就敢随便进这种专业性极强的社团的菜鸟。压就压呗,反正我的目的也是为了多接触那道如画背影,根本拿其他人当路人甲,管你长的是圆是扁,在我眼里都是一个模样。
他们高二的都已经开始文理科分班,丁染墨选了理科班,我撇撇嘴暗笑一个:嘿嘿,明年,明年我也要选理科。
讨论时也有看法相左的时候,但多数时候丁染墨作为团长不会出头,只是安静的听着,然后在纸上做着记录,但讨论到面红耳赤几乎连声调都变起来的时候他也会出面干预,往往只需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将火暴的氛围缓解掉。我得承认,这种讨论很有好处,首先就是让我开了眼界,他们争论得越激烈我学到的东西就越多,往往看到他们争论我也开始傻眼的看着,忙着在纸上写记录然后准备回去骚扰看管图书馆的大婶。张放偶尔路过我们社团,看到我那副傻样,几乎都快笑倒,用他的话说是:只见一群人在吵群架,两方几乎要打起来,一排排的眼镜片闪着寒光,随时都会抽出个什么暗器来朝对方头上甩过去,两方人马都站起身来据理力争,睚眦尽裂的模样打算随时跟对方拼命,只有我瞪着眼睛看着双方的态势,拿着笔,也不看笔记本,边看他们吵架边往纸头上写着什么东西,模样还挺虔诚,不时的还要冲着吵架的双方点点头表示同意之类的……
我是没觉得那有啥好笑,但我学到的东西的确不是老师在课堂上能教的。我把那本厚厚的笔记本放在书桌上,也不避人,张放拿过来就翻,嘴巴里头还啧啧称奇,“啧啧~,你们那一群眼镜君,怎么能学起来那么变态的东西?”
“眼镜君?变态?……”我一愣,随即一乐,“首先,我就没戴眼镜,我能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不是眼镜君;其次,我认为有文科的世界才是变态的,根本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律,只是人的感觉和想法而已,完全没有逻辑思维可言。”
“切!”这小子仿佛一旦承认他的理科成绩在我之下就好象屈居人下似的,好象受到多大的刺激似的,嘴巴撇了撇,然后突然瞄了下门口,将头凑了过来,不屑一顾的跟我道,“你的那位社团团长来了,你还不出去?”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诶?”我一听立刻回过头去看门口,果然,一道如画背影正站在门口朝门里看着我,嘴角抿了抿,朝我们笑了一下。
社团冲突
我是怎么飘出门去的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身后的一群男女突然停下唧唧喳喳的闲聊都盯着门口的方向,看着我们。我来到门口,看着他,又不敢太明目张胆的盯着他,眼神上来下去的倒显得自己更没形象,更猥琐,我还真是来不了这种小媳妇儿的角色呢,于是干脆一抬头道,“团长,找我什么事?”
“这是你要的书,咱们学校图书馆里没有这本书,所以我从市图借出来的。”说完将一本旧到一翻就会有上个世纪60年代的灰尘抖下来的书递了过来,我一愣,拿起那本泛黄的书,看着上头印着的几个大字:《线性世界》。
我给丁染墨敬了个军礼,然后道谢,嘿嘿傻乐,身后一道影子突然从我手中将那本书抽走,我回身一看,竟然是张放那个臭小子。他拿过那本书,也是先被那本书上落的灰尘和年份的久远而吓了一跳,“这,是老古董啊,这么旧的书从哪个旮旯里弄出来的?旧货市场?古董商店?潘家园?鬼市?”他边感慨着边翻开书,看着里头的内容,皱起了眉头,“《线性世界》?咱们不是学曲线的吗?双曲线、抛物线,怎么学起直线来了?不是我说,周非,你怎么又学回去了?”
“你小子懂什么?”又把那本书抢了回来,象个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我认为跟这小子基本讨论不出什么来,“线性空间是高等数学入门的东西,你去学你的双曲线、抛物线去!”臭小子,竟敢随便乱发表看法。
“我说的难道错了?不应该啊!再说,看这种破书有什么好?有那功夫还不如跟我讨论讨论加速度是怎么回事。”他撇嘴巴,看不起上个世纪60年代出品的书。
“我呸,我那天跟你解释半天加速度是在同一方向给一均衡的力,力的大小和方向都不变,摩擦力也不变的情况下而产生的结果,结果呢,给你解释了6个小时,口都干了,嘴巴都酸了你也没明白,我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