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明天去张教授家不?”
“去。”
“那就好。”
“好什么?”
“也没什么,就怕到了那之后我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你也知道张教授桃李满天下的,那些法兰西、美利坚的学生我一个都不认识,要是你再不去,那我还真不想去呢。”
“嗯。”
“……你……你跟秦同学怎样了?”琢磨了半天要不要说,最后还是问出口了,出口之后就有点后悔,但也已经没有办法了。
“还是那样。”
“别太矜持了,反正你也可以出国,她要想出国没准你还能帮她一起呢,好好一句话,两个大好的前途怎么这么别扭呢。别太骄傲,尤其是两个人的事,你们都要商量着来,彼此有个依靠,彼此让个步,你是男生,就更应该主动一些。”
“嗯。”
“女生多数时候都面子矮,不想低头,就算是自己做错了也不想低头,只要多一点宽容就好,再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人,什么事都不能只凭自己的想法来,多忍让一些,多包容一些对方的缺点,其实这事也根本没什么。”
“嗯。”
“回头,你趁着什么情人节之类的节日给她买朵花,送点糖果点心什么的,估计她也能让一步了。”
“嗯。”
我长舒了口气,然后看着灰色的天空飘过淡淡的硝烟,空气中也混合着呛人的烟火味。过了很久听他问,“你呢?”
“我什么?”我回头看着他,没听清他说的。
“你会主动道歉吗?如果是你做错事的话。”
“我?当然会。做错事当然要道歉,这事没什么的。”
“你不也是女生吗?为什么可以主动道歉?”
“诶?”我愣了一下,对哦,我也是女生,人混到我这种程度都快忘了自己的性别了,于是干脆接着装傻,“我不是周非么?周非什么人呀,能屈能伸,面子啦什么的根本没什么的,豁得出去就能得到好处,豁不出去损失就太大了,权衡利弊,面子和脸面在我这从来就不是问题。呵~,再说,我这不是没有男朋友嘛,有了男朋友估计我也得转性,这事没准的,所以我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风大不怕闪舌头,你要愿意听就听一听,要是不愿意听着闹心也别往心里去。”
“嗯。”
“那什么,我就送你到这吧,今天晚上没有出租车,本来应该让你早点回去的。”
“行,我知道了,你回吧,本来你这里就离T大很近的,我一个人也没问题。街上人很多的。”
“那你可得绕着点走,街上都是孩子放鞭炮,你可小心点,离那放爆竹的远点。”我跟个老妈子似的嘱咐。
他就笑,“你就快成我妈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说起来我还比你大一岁呢。”
“是,你比我大一岁,老人家好好保重自己吧。”我挥挥手,然后看着他朝T大的校园方向走去。
大年初一去拜年
回去的路上路过小杂货店就钻了进去,小店里没什么客人,主人家正歪在破沙发上等着看联欢晚会,看我进去了就问,“买点什么?”
我就答,“我打个电话。”
他一指角落里放着的落满灰尘的灰色电话,我就拿了起来,先给路蒙蒙她家拨了一个,送了些拜年话,又给张放家拨了一个,同样的话说一遍,又给罗叫兽家拨一个,无人接听,最后给张叫兽家拨了一个,有人来接,我一听,竟然是罗叫兽,两个孩子在旁边热闹着,吵嚷着要去放爆竹,正兴奋的喊叫着,罗叫兽语气很不耐烦,偶尔吼上两嗓子,张叫兽也不接电话,只隔空喊话,“行了,我不接了,还得重新换鞋,你就告诉她明天过来就行!……走,咱们放爆竹去喽~”接着就是一片孩子的欢腾声。
又说了几句,然后我放下电话,哼着上个世纪90年代老掉牙的流行歌曲朝巷子里走去。
大年初一,我在我的大衣口袋里翻出两个信封来,我一看头一个是丁染墨给我的,估计是菜钱,另外一个竟然是我爹娘给我的,显然是红包。哈哈,我都大二了还能接到红包,这真是……太开心了!
收拾好衣服,耙好头发,骑了那辆破自行车就往张叫兽家跑。大年初一的早晨路上没几个人,偶尔遇到的也都是牵着爆竹准备放爆竹的。我停下车子跑进电梯,按下16层的按钮,然后身体飘忽着就上去了,按了门铃,不一会就有人开门,我一看开门的是张叫兽,他正一脸疲惫,似乎没睡醒,看到是我,赶紧将我让进去。我一进门,妈啊,这哪是人待的地方,瓜子壳、花生壳、啤酒瓶、易拉罐、没洗的盘子和碗、糖纸、还有累瘫在大客厅地毯上的一大两小,露着肚皮,睡得正酣。
一进门就感到一股暖气,这楼房给的暖气就是足,想想我们家那半地下室,冻得人要死,暖气到了我们那个破地下室就是到了末端,基本上就等于没有。跟这个得穿着夏装过冬的空间根本是两个天地。
罗叫兽正睡得嘴儿红红、双颊粉红,穿着夏天的薄睡衣,露着粉嫩嫩的肚皮,他儿子一脚搭在他的肚皮上,也露着小肚皮睡成毫无防备,旁边的张叫兽的儿子则睡得口水流得到处都是。这画面,天!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张叫兽,他正打着哈欠往洗手间走,边走边挠后脑勺,“你随便坐啊,想吃什么自己动手,别跟我客气啊,没地方坐就把那三个踢到角落里去。我去刷个牙、洗把脸。”说完人就消失在了一道门后。
接着就是哗啦哗啦的水声和眼前这个空间里三只小猪睡觉的声音,电视也开着,正播放着昨天晚上晚会的重播节目,还有些各地拜年的场景。我坐在客厅的茶几旁也不客气,拿过水果、瓜子的就开始吃。等张叫兽洗完清爽的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消灭掉了大半的水果,“你昨天没吃饭啊?!”他很惊讶的问。
“吃了。”
“吃饺子了吗?”
“吃了。”
“那怎么饿成这样?半夜的时候没吃饺子吗?”
“我们家昨晚很早就吃完饭了,然后就睡了,半夜那顿省了。”
“啊?”他一愣。
“呵呵……”我挠了挠脑袋,“我们家没电视,吃完饭枯坐着守在那等半夜吃饺子,挺傻的,干脆年夜饭跟饺子一起上桌,吃完收拾收拾就关灯睡觉了。”
“没……没电视?”他显然一愣。
“啊。”我接着捡桌上放着的葡萄吃,这不是时令水果,这季节可是很难吃到的,即使能吃到也太贵了,根本买不起,干脆不客气的在张叫兽这过过瘾再说。“要那玩意太费电,买回来也没用,没人看,我爹天天看摊子,我娘得里里外外忙活家务,我还在上学住校,根本用不上,就当给国家节约资源了。”
他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我好象还没去过你家呢吧。”
“啊?想去么?哪天有空就去坐坐,我爹还一直说多亏你照看我家菜摊,想感谢你呢,昨天非要我提点点心来上门。”
“那你的点心呢?”他左顾右盼的看着我,形象夸张,表情更是夸张。
“有还不先进我肚子里啊?!在路上就解决了,还能等你活着见到它?”
“也是。”他心情大好,然后从厨房拿出几个盒子来递给我,“这是我们买多了的,我和罗凡不爱吃甜食,小孩子吃多了闹牙病,没人吃,你带回去吧。”我一看,都是些见都没见过的高级点心。瞪着眼睛愣了半天琢磨着昨天晚上丁染墨说过的话,“两位教授搞不好送她东西呢。”这话尤在耳畔,怎么今天就变成现实了呢?!我是不是真有点脸皮太厚啊?!
“呃……这……不行,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收?”他一愣,看着我。
“我……我爹说应该我给你送东西的,怎么反过来了?”突然觉得原来那个很轴很油盐不进的周非还真不是东西。
“你给我送啥东西,我又不缺?”
“那你给我这些东西难道是我缺?”我这话语气有点重,而且脾气来得有点突然,发过之后连自己都觉得没道理。
他看着我竟然笑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发脾气呢,真好玩,原来这样就能让你发脾气啊?!早知道早点这么办也许早就可以看到了。哈哈……”
“别转移话题。”跟我玩这套?!也不看我周非混哪里的?!
“你是不缺,可我也没说你缺啊?!再说,这东西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父母的,你要是敢吃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他不理会我瞪眼,接着笑,还笑得很开心。
“反正我不能收,我爹回头问我,你从哪拿的这些东西我怎么说呀我,说T大一副叫兽看我没送东西给他他就转手送我东西,这话说出去象话吗?”
“哈哈,也不错啊。”他摩挲着根本没有的假想胡子,眯缝着眼睛笑。
“不错个屁!我爹不打断我的腿我跟你姓!这究竟是谁跟谁拜年啊?!”
“谁给谁拜年?你给我拜年,我给你爹妈拜年!”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轴起来比我还差劲?”
“有人说过。”他伸手一指睡成小猪的罗叫兽,一脸的得意,“那又怎么样?不收没关系,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扔,你不接我就顺窗户扔出去,顺门口扔出去,爱谁捡谁捡,我门一锁、窗户一关,爱谁谁!”
“你他妈!……”我一急,粗口都出来了,整个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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